第320章 「景州希希」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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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希從噩夢中驚醒。🎁☟ ❻❾s𝕙υ𝕏.Ⓒ๏𝐌 ♟😾

  滿身冷汗。

  鬢角的碎發完全汗濕,貼在白皙的臉龐上。

  她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吸,定定地直視著臉上方的天花板。瞳孔放大,眸子呆愣無神,良久都聚不起焦點。

  「希希?」

  「希希……」

  熟悉的嗓音鑽入耳內。

  就像是牽動內心深處恐懼的一根粗線,南希條件反射地緊縮了眸子,本能產生畏懼感。

  她偏頭的同時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側目那刻,視線里裝入床邊權景州的臉。女孩頓時抿緊乾涸的嘴唇,無力的雙手死死揪緊身下的床單。

  見她這個眼神,權景州動作停了。

  許是這四年見慣了她對他親昵甜軟、非他不可的模樣,再次在她臉上看到帶有排斥性的表情,權景州心裡仿若堵了團棉花。

  積了水的棉花。

  沉甸甸的。

  他哽了幾秒鐘,隨後才溫柔地問:「希希,哪裡不舒服嗎?」

  女孩抿唇,沉默著沒說話。

  他之後又詢問了幾句,都沒有得到回覆。

  權醫生五分鐘後到了臥室,他給南希做檢查,女孩默聲配合。要她坐起來就坐起來,抬手就抬手,乖得很,只是不說話。

  一直到權管家上樓。

  配合權醫生做完檢查的南希,就近摟上權管家的手臂,將自己藏去他身後。

  權管家詫異了片刻。

  他抬頭看了眼一旁的權景州,得到示意,他才轉頭與南希說:「小姐,您覺得身體哪裡不舒服嗎?我讓傭人去做晚餐了,做您愛吃的菜。」

  南希吸了吸氣。

  她現在腦袋很疼,還很混沌,記憶特別亂。

  身體沉重,感覺肩膀和四肢都使不上什麼力氣,整個人軟癱了一樣。

  她靠著權管家,聲音很小地回復著:「權叔,我頭好痛……」

  權管家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隨後抬頭請示床邊旁側的權景州。

  男人眼神示意讓他在房間裡好好照顧南希,而後便離開了臥室。

  權醫生也跟著走了。

  門外。

  走廊上。

  通過檢查和南希目前的情況,權醫生已經有了結論。

  他跟在權景州身後,道:「先生,小姐應該是恢復了,記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南希恢復得很快。

  比他預料中快得多。

  停了『維生素』才二十來天,怎麼能醒得這麼快?

  「先生,我覺得上個月不該停掉維生素。小姐恢復了,又要跟您鬧矛盾,又要為宴少爺的事情跟您吵架。」

  這四年過得多好啊!

  小姐甜甜蜜蜜,先生也心悅,日子多美好。💥😺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幹嘛非得要小姐那顆真心?

  她的心裝的又不是你,費再大的功夫,花再多的時間,也不可能得到。

  先生是昏了頭。

  被愛情沖昏了頭!

  四年的假象讓他忘了事實,迷了雙眼,以為小姐真的愛的是他。所以這麼自信地覺得,讓她清醒,就能順利和她結婚,擁有一個家?

  簡直是做夢啊。

  沒聽見前方男人的回覆,權醫生又說:「先生,我有辦法讓小姐重新忘卻那些事,永久性催眠,再也想不起來。只是風險有點高,可能會導致精神錯亂。」

  「但是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一旦催眠成功,小姐就會永遠跟您在一起

  了。您和她去冰島定居,年底回來結婚呀!」

  他在權景州身邊二十六年了。

  從權景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是他的私人醫生,可以說見證了他前半生所有經歷。

  沒有人比權醫生更清楚,權景州到底多在乎南希。


  多想跟她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因為太愛,當年先生的確用了些錯方法,才讓宴少爺有機可乘。可是,這也不是南小姐移情別戀的藉口!

  沒有先生,何來南希?

  她被先生救回來的時候奄奄一息,如今圈子裡人人都尊稱一句南小姐。

  怎麼能忘恩負義喜歡上別人?

  還是沒得到權景州的回覆,權醫生往前快走了幾步,再次開口:「先生,您……」

  「讓她醒吧。」

  「先生!」

  權醫生停在書房門口,沒再跟進去。

  他猜到了先生的回答。

  只要有半點風險,先生都不會讓小姐去嘗試。所以,小姐醒來是必然的了。

  -

  這幾天南希持續頭疼。

  有幾次夜裡疼得厲害,忍不住哭著掉眼淚。

  權醫生來看過。

  停藥後慢慢甦醒,根本不會造成這樣程度的頭疼。他也很疑惑,覺得小姐醒得太快,劇烈的頭疼也很蹊蹺。

  可能是每個人體質不同。

  沒往『她被人二次催眠,強行喚醒記憶』那方面想。

  也因為她頭疼,權醫生被權景州找了好幾次,質問他為什麼南希會頭疼,四年前做催眠的時候,保證過不會有副作用。

  今天上午,權醫生又給南希注射了一支止疼藥。

  發揮藥效後,南希睡了幾個小時。

  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晌午的日光明媚燦爛,透過粉藍色的窗簾,薄薄的金黃光芒落在床側,有些落在她手邊。

  女孩睜開眼睛。

  順著光亮的方向去看。

  抬起手,伸到半空中,緩緩地朝陽光抓了抓。

  掌心暖洋洋的。

  好像抓到了。

  「咯吱——」

  主臥房門打開,權管家進了屋子,穿過客廳到臥室。

  映入眼帘的就是女孩在抓陽光。

  她側躺著,纖細的手指沾滿了暖陽。側臉沒入光影之中,看起來像從光圈裡走出來的一樣,有種歲月靜好的美感。

  權管家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隨後才邁開步子走過去,「小姐,午餐做好了,您洗漱之後下樓吃午餐吧?」

  聽到管家的聲音,南希收回手。她抱著被子坐起來,「恩。」

  「您身體不舒服這幾天,先生晚上沒怎麼睡,一直在床邊守著。我聽權醫生說,您想起四年前的那些瑣事了是嗎?」

  四年前小姐被先生帶回家時,高燒不斷。

  退燒後就忘了那些事。

  權管家還以為她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沒想到現在又忽然記起了。

  天不遂人願。

  不好的事情偏偏要想起來。

  對於權管家的話,南希良久沒有回應。她沉默了半晌,才說:「差不多都想起來了,只是很混亂,腦袋疼。權叔,您知道我為什麼會忘記四年前的事嗎?」

  權管家回

  :「您發燒三天,估計是高燒後遺症。」

  發燒。

  這個理由真好。

  南希垂著眸子,盯著自己皙白的手背看。

  之前在學校,周承說見過權醫生的病曆本,上面記載的都是有關催眠的病歷。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如今的心情。

  只覺得荒唐。

  他手段殘忍地逼死了自己的親弟弟,又緊接著讓權醫生給她催眠……

  她認識的權景州不是這樣的。

  即便很多人都在說他冷血無情,心狠手辣,無底線殘害宗親,寧殺錯一百也不放過一個……她卻始終堅信他是個好人。

  他只是居高位,高處不勝寒,不得不防範這些。

  他內心深處還是溫柔的,有人的體溫、人的感情。

  直到四年前——


  她才發現自己堅信的是錯的,她在給權景州的血腥暴力行為找藉口。

  -

  洗漱後南希下了樓。

  從樓梯下來,走到客廳口,便看見坐在沙發上,正在翻閱財經報刊的權景州。

  男人衣冠楚楚。

  戴著腕錶、斯文矜貴。

  客廳簡約的黑白裝修風格,與他本人內斂的性格相得益彰。

  南希看過去的時候,男人聞聲剛好抬頭。一個坐著,一個站在門口,就那麼對視了數秒鐘。

  他五官生得好看。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每次被他凝視,都會生出被他深深愛著的錯覺。

  權景州喜歡她嗎?

  不知道。

  但他對她占有欲很強,這一點南希心裡很清楚。

  五歲時跟著他來到倫敦,住在一棟小洋房裡。權管家照顧她一日三餐,接送她上學,其餘時間她很少外出,一直待在家裡。

  他定了許多規矩。

  出門不能太久、回家不能太晚。

  交朋友必須得跟他報備,他不同意的人她不許再來往。

  去什麼地方玩,每一個地點都需要及時告訴他。他們的聊天框,最多的信息就是她的即時定位。

  他為什麼對她占有欲這麼強?

  這個問題南希曾想過。

  是在他因為她,而對自己的親弟弟權宴起了殺心的時候,她深思過。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她是他從黑市買回家的,她是他的東西。」

  跟買賣的寵物小貓小狗沒有區別。

  只有乖巧聽話才能得到主人的好臉色,但凡露出半點逆反的利爪,他不高興了,就會殃及池魚。

  權宴。

  就是被她連累致死的無辜人。

  「……」

  「站在那裡做什麼?」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傳了過來。

  南希回過神,她再次定睛看向他,微抿了一下唇,「走神了。」

  她抬腳朝他那邊走過去,還有幾步才走近,權景州先放下了手裡的報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腿上坐著。

  他微涼的目光在她臉上打量。

  南希坐著不動,過了一會兒便聽見他說:「臉色有點紅潤了,腦袋還疼嗎?」

  她搖搖頭,如實道:「現在不疼了。」

  權景州一隻手圈著她的人,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時不時捏一捏她肉肉的指腹。

  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

  凝著她看了半晌,久久沒說話,也不

  知道在想什麼。

  南希想找個話題躲開他的目光,思考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萬一踩雷惹他不悅……就在她想到點子,張嘴打算說話時——

  耳畔響起他的聲音:「都想起來了?」

  他沒明說,南希心裡有數。

  她點頭,一直沒面對面跟他對視,「恩,記起了,只是還有點混亂。」

  「不問點什麼嗎?」

  「比如,是怎麼忘記的,還有海崖那夜之後的事。」

  他一字一句,不緩不急。

  語氣平冷,字字清晰地敲打在南希心口上,她聽得無比清楚。

  她本能蜷了一下手。

  右手的手指受到了阻力,蜷動的那刻摩挲到男人溫熱的手掌,她才反應過來他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蜷縮指尖,權景州不動聲色地撫了撫她纖細的手指。

  南希定了定。

  然後才平靜地說:「我知道你給我催眠了,所以不問。」

  海崖的事……

  南希不敢提,一個字都不敢說。

  那件事讓她學聰明了,不會再干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她沉了沉氣,悄無聲息平復了幾秒鐘後,南希偏頭跟他對視。望著男人深邃如墨的眼眸,她故作生氣:「就算你生氣,也不能催眠我啊。」


  男人忽然擒住她的下巴。

  將人攏到跟前,就要往她唇上吻。近在咫尺那刻,權景州又沒動了。

  他鬆了手。

  以這個親密的近距離看了她許久。

  被他這樣盯著看,她也不心虛,睫毛都不抖一下。

  良久。

  權景州移開了視線,他撫上她的臉,貼近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把你催眠四年也有好處,養成習慣了。」

  跟他親近的習慣。

  以前為了權宴,她拍過桌吼過他,也不肯服輸地凶過他。

  甚至還衝著他嚷:「她寧願去倫敦橋下嫁乞丐,也不想被他觸碰一下,不想看見他。」

  那段時間他想牽她的手。

  都難得要命。

  更別說讓她和顏悅色地跟他說句話了。

  他貼著她的唇和她說話,話音就落在她臉上,南希稍稍呼吸,就能親密無間地感受到男人獨有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沒等她有所反應,權景州便扣住她的後頸。

  再一次吻上她。

  不同於剛剛的一點即止的輕吻,這次他扣她扣得格外緊。南希缺氧下意識往後躲,發現根本使不上勁,動彈不了。

  -

  十分鐘後。

  餐廳里。

  兩人相對坐著。

  權景州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給她,南希接了過來,正低著頭一勺一勺地喝。

  湯汁沾到她唇邊。

  男人拿了張紙巾給她擦掉,白色的紙擦拭她緋紅的唇,他動作停了一下。

  她真的很好吻。

  吻上去就有點犯糊塗。

  喪失了時間觀念,只剩原始的本能。

  所以就紅了。

  有一點點浮腫,像膠狀的果凍。

  見他遲遲沒有動靜,南希抬眸偷看了一眼,就看見他落在她唇上的目光。她連忙放了勺子,伸手拿過他手裡的紙巾。

  胡亂在唇角擦了一把。

  擦完了,把紙巾給他瞅了一眼,隨後立馬扔掉:「……擦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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