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王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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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王家之事

  大殿內。

  蔣溪知受傷並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因為熊妖的打擊對象始終是方曦文,它目標明確,就是那封信。

  他趕忙跑過去想攙扶友人,但那雙猩紅的眸子讓他止了步。

  「曦文…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

  「那個秘寶,很珍貴對不對?抱歉,讓你消耗了這麼好的東西…」

  沒有回應。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抗拒著蔣溪知,他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他祈禱友人不要問起那個問題,他希望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之後想怎麼賠償他都願意。

  但方曦文開口了:「你恨我?」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洞穿了一切,撕開了他那蒼白的辯解。蔣溪知想要露出一個笑容掩飾過去,但臉上的肌肉又仿佛不聽使喚。

  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倒在地上,聲音微弱得像個死人。

  「就知道瞞不過伱。」他慘笑了一下,承認了,「我是個很沒用的人,爹死之後,天就塌了。

  有二房的兒子回來爭家產,跟幾個族人鬧翻了天,我好不容易才擺平,將家中的事務交給了他們,自己出來。」

  紈絝公子不再少游市井,而是行萬里路。

  他只看到了江湖的一角,又像是看完了所有的盡頭。

  「這半年來,我見過太多人。他們有盯上蔣家那點東西的,有以擠兌我取樂的,有打骨子裡看不起我的…我以為往後遇到的人都是這樣。

  但你來了,你說是為了見我而來。

  我很開心,但我恨你。」

  大殿的空氣慢慢冰冷下來,蔣溪知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在每一個夢裡,我都會回到蔣家那天的夜,回到我親手把長劍刺進父親身體的那一刻。

  我想起你,想著如果那時不是你識破了爹的陰謀,逼他現出身來——

  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或許是。」方曦文第一次做出回應,眼中的猩紅在逐漸淡去。

  「根本不是,爹他要殺光宅子裡的所有人!你們是在自救!」蔣溪知抱著腦袋,終於痛哭出聲:「我明明知道,但對你的恨意卻無法抑制!

  那是把我當成朋友的人,那是一個千里迢迢過來只為幫我的人,我怎麼能恨他!我究竟算什麼東西啊!!」

  不似人聲的咆哮響在殿裡。蔣溪知這輩子只在父親死的時候哭過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他不斷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又慘笑了一下:「在我看到你身陷絕境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開心。如果能為了救你而死,那我就既對得起你的情誼,又可以將恨帶到地下。

  曦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而我也能得到解脫。」

  隨著他的獨白,方曦文終於知道,為什麼再見蔣溪知時他會是那個表情——很僵,眼睛往兩邊吊去。

  他很痛苦,他很內疚。

  方曦文早就吞服了丹藥,傷勢已經穩定,如今搖晃著站了起來。他走過去,抓住蔣溪知的衣領,然後一拳砸了過去!

  砰!

  「操你媽的,老子是來救人的,別想讓我害人!」

  這一拳幾乎用了五成的力,蔣溪知的臉高高腫了起來。在短暫的迷茫後,他沒有還手,反而笑了出來。

  這人…還把他當朋友啊。

  「有什麼怨氣不會說嗎,自己憋著算什麼東西!」

  方曦文的拳頭毫不留情,光往臉上招呼去了。

  「那東西是我老婆送的,我要拿來當傳家寶的啊!明明用一個更次的秘寶就行了啊!」

  挨了幾拳,蔣溪知漸漸回味過來,也來了點火氣,象徵性地還了一下:「鬼知道你那麼多寶貝,我的命有它值錢嗎,草!」

  「你死了老子去跟誰喝酒,媽的!」

  「你那點酒量確實找不到人,也就老子願意陪你裝模做樣了!」見對方不帶消停的,蔣溪知終於奮力反擊。兩人扭打在一塊。

  「什麼滄浪公子,狗東西外號憑什麼那麼好聽!明明是老子打贏了!」

  「媽的,憑什麼你又突破了,我就沒辦法贏回來嗎!」


  「我就知道,輸一把你能惦記一輩子,草!」

  「看你突破比我修為倒退還難受!」

  回合制拳擊,兩人毫不留手,很快兩張各有俊秀的臉就都變成了豬頭。

  說來也好笑,有江星楚送的秘寶護著,蔣溪知壓根沒怎麼受傷,最重的反而是友人落在臉上的拳頭。

  仿佛要把怨氣全部傾瀉出來似的,兩人又打了一陣,終於分開,無力地倒在地上。

  待得孫捕頭領人衝過來時,看到的便是幾乎倒塌的大殿,四處傾倒的書架,以及躺在地上的兩人一妖。

  「三公子,你、你們這是…?」他看了看地上的妖屍,又看了看鼻青臉腫的兩人,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這熊變成人把他們揍了,然後死了又變回去了吧?

  看著老孫那疑惑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幾乎都要把眼淚笑出來了。

  互相攙扶著站起後,方曦文知道,自己從今天開始該是少了一個朋友,多了一個生死之交。

  要給星楚知道了,她應該會罵自己蠢吧…不過總感覺賺到了。

  「老孫啊,這波幸不辱命,」方曦文摸出信封,笑了笑,「趕緊看看情報…」

  他將信封撕開,摸出信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初學的幼童,但不影響辨認。

  只消這一眼,方曦文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難得見他如此失態,兩人湊了過去。

  信上的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寫信的是一隻被玄枯大師用佛法感化的鳥妖。它平時的活動範圍就在江州地界,不殺生,吃素,生活很本分。

  突然有一日,它收到了來自血脈中的冥冥感應。

  信中說這是結丹期妖王才能做到的事,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呼喚同族。

  那天鳥妖被召集過去,得知了在江州已經聚集了一定規模的妖族,打算對王家發動一次襲擊,奪去某個很重要的東西。

  它知道這會撕毀曾經簽訂的和平協議,成為不知第幾次大戰的導火索。

  於是被感化的鳥妖不願看見生靈塗炭,又恰好遇到玄枯大師再游江州,便把這件事告知了他。

  幾欲坍塌的藏經閣外,方、蔣、孫三人湊在一塊,每人看了一遍,你一句我一句,將事情大致的脈絡給拼了出來。

  「難怪大師死得無聲無息,有可能是被人用鳥妖的生命做了要挾,」方曦文推測道,「他慈悲為懷,自然不願這個身為半個弟子的小妖出事,所以沒有還手。」

  「對。而之所以大師沒有這封信箋送出去,又或者說交給別人,其實都是為了保護小妖。大師知道自己或許被人監視了,胡亂行動只會害了它的命,所以才找了個空隙,把信塞到藏經閣。」

  蔣溪知有些感慨。要是早得知這個消息,那玄枯大師能活動的範圍就很小了,他也不至於去江心薅水草…

  「我贊成兩位的說法。但問題是,這熊妖是怎麼知道情報泄露,又是如何學到血衣教功法的?」

  「這事先放著。」方曦文將信收了起來,眼神一沉,「既然都謀劃了這麼久,如果我是妖族,就算行動泄露,我也不會放棄這個襲擊!」

  而襲擊的對象是誰,已經不用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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