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贏贏贏，最後是
第139章 你贏贏贏，最後是
待得他送別方天宇回到小院，兩個姐姐難得沒有在切磋，而是一起將他拉進了房裡，商量日後的計劃。
房間中央置了張檀木桌子，姐弟三人圍著坐下，互相對視了一陣，各自眼裡都有些笑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已經很習慣像這樣三個人一起生活了。
無論是朝著頂峰出劍的方清筱也好、孤身行走在黑暗中的厲慕幽也好、身為獨生子的方曦文也罷…總該是不會想到有這一天的。
關於方天宇提到的那件腌臢事，方清筱提了一嘴，大意是說記得要給人家道歉，就算改過自新了，也不能當以前的事沒發生過；厲慕幽則完全不信他會做這種事。
因為當下還沒坦白身份的打算，所以方曦文糊弄了一陣，成功把話題轉了回來。他目前在兩個姐姐那裡的信譽太好了。
「是要討論接下來的安排吧，其實很簡單，反正我是自由人，阿姊肯定要回劍宗，只看二姐你怎麼想而已，」他一攤手，嘆了口氣，「既然我們殺了厲無常，那二姐估計也回不了滅天門了，而且我私心也不想讓你回，那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會回的。」厲慕幽有些開心地點了點頭。
我有自己的家了，她想。
「那就好，既然這樣，二姐想怎麼辦？」
「我要跟曦文一起。」
「不可以。」方清筱立刻出聲反對，用力搖頭。
「你連這都要管，大師姐手是不是太長了點？」厲慕幽不爽她這樣很久了，當即又露出冷笑。
「伱知道嗎，曦文他喜歡我。」方清筱指著自己，揚起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眼裡滿是得意。
「你在說什麼？」厲慕幽一怔，也指著自己道：「他難道就討厭我了嗎？」
「這不一樣。」大師姐仍是一副勝利者的表情，居高臨下。
「哪不一樣？」
「都不一樣。」
「方清筱，你把話說清楚！」
「停停停！」眼看兩人又要拔劍打起來，方曦文連聲制止，頭都要大了，「是這樣，阿姊既然完成任務，那肯定是要回一趟劍宗的。
要把結果匯報，再把貢獻換成需要的東西，還要跟凌月仙子報個平安，或許還得去一趟傳功大殿…沒法不回的。
之前我記得二姐你說過，沒有放棄當劍俠的初心吧？」
厲慕幽一直記著他累到睡著的樣子，在他一出聲時就住了口，聞言輕輕點頭，有些遲疑道：「是還沒有…」
「那不如跟阿姊去一趟，看看心目中的劍宗究竟長什麼樣，如何？」
「既然大師姐是這種人，那劍宗肯定不怎麼樣。」厲慕幽雖然語氣涼涼，但眼底也頗有些興致。
在還是小女孩時做過的那個夢，如今有了成真的機會…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呢？」方清筱望過去，語氣強硬道：「劍宗那麼多事情，我處理不來。曦文必須跟來。」
「可能不太行，雖然我沒什麼事…」方曦文思忖了一會，續道：「不過我有點在意江州的事，有個朋友遇上了麻煩，但那邊又跟你們不順路。
我晚點找星宮的人打聽一下，要是不急的話，就先陪你們去一趟劍宗。要是著急，你們就自己去…」
叮咚！
正當他糾結之時，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道脆聲，有一行行文字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小傻瓜：曦文曦文，我今天出關啦！可以下山啦！
見狀，方曦文渾身一震，顧不得應付兩個姐姐，連忙回復道：
方：怎麼就出關了，生死劍意處理好了嗎，你別那麼著急啊。
小傻瓜：哼哼，就那麼擔心我呀。放心，生死劍意已經被我煉化啦，它們現在很安靜，沒有用你那顆果子。
而且我已經六竅了，厲不厲害？
方：厲害厲害，我家青霓最棒了。他一向是鼓勵派。
小傻瓜：哼哼。然後然後，我馬上就去跟師尊說要下山雲遊，那個測試的劍陣我一早就通過了。
不過她好像有點生氣，問我是不是去找男人。
方：那你怎麼說？
小傻瓜：我當然說是啊！然後她就問我，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拜入的明月劍派。我說你讓我來我就來了，然後她就很生氣很生氣，讓我滾下山。
「哈哈哈哈哈！」方曦文徹底繃不住了，拍桌狂笑，在兩個姐姐有些莫名其妙眼光里擦了擦嘴角，掩飾道：「咳，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方：你厲害，我給你大拇哥。
小傻瓜：是吧？是吧？然後我東西早就收拾進鐲子裡了，馬上就能出發。
曦文現在不是在江州嗎，就不用來夷陵接我啦，都快過年了，去我家裡匯合好不好嘛？
方：我記得，你家是在桂花山渡口那邊，從江州上去確實不遠…可以的，不過那地方不太平，你最好跟別人一起搭靈舟過去。錢不夠先借著用，我這裡有，詳細明天再說。
十條已至，方曦文笑得合不攏嘴，低頭扒了會飯後，發現兩個姐姐都無言地盯著他。
「到底要不要跟去劍宗？」厲慕幽盯著他，小聲催促道：「答覆呢？」
「呃，要不算了，我突然有點事…」
「？」
吃著飯還能突然有事，神念交流是吧，證道法身了是吧？
「就是，」他放下筷子，看向了方清筱，用雙手比劃了一下，道：「洛青霓出關了，我要去江州見見朋友，順道去她家一趟。」
「…是嗎，算算也該到時間了，」方清筱倒是不怎麼意外，端著碗安靜地垂下了眼瞼，看著厲慕幽道：「那就我們兩個去吧。」
「嗯，那就這樣，記得讓劍宗的長老跟著，爹又惹了一屁股仇債，路上注意安全，」說著，方曦文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續道：「哦，你們路上不要打起來啊，好好相處，不然我會生氣的。」
「知道了。」滿腹疑惑的厲慕幽可算插了句嘴，頗有些悶悶不樂。
這就要分開了，我還沒抱著他睡過呢！
洛什麼…這名字聽起來像個女子，怎麼回事？連方清筱也是，怎麼能這麼容易鬆口！
可惜，她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詢問。弟弟一吃完飯就迅速撿了碗筷，興沖沖地進了廚房，生火起灶，在裡面叮叮噹噹弄了半天沒出來，只能聞到各種很香的味道。
厲慕幽實在是好奇，在廚房門口等了半天沒等到，終於捏著鼻子、不情不願地找到了方清筱。
房間裡，這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睡裙，微濕的長髮挽起，此時坐在桌前翻看著劍譜，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拖鞋在腳尖一晃一晃，對她的到來似乎早有所料。
於是方清筱頭也不抬，明知故問道：「怎麼？」
「誰要出關？」
「他的紅顏知己。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笨笨的，很善良，像是路邊的小白花。劍法挺厲害。」說著，方清筱的語氣帶上了點幸災樂禍，「對方怎麼想不知道，至少曦文是很喜歡很喜歡她的。」
「…是嗎。」厲慕幽坐到她對面，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有種很彆扭的感覺在心裡發酵。
比起我這個剛認沒多久的姐姐，他還有關係更親密的女孩子啊…想到這裡，她的心臟輕輕揪起。
「嗯。他們是那種名正言順的道侶，不僅可以抱，還可以嘴唇碰嘴唇，還可以…」
「我不能同意！」厲慕幽想了一會，拍案而起。
「你憑什麼管那麼多？」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方清筱看戲了，在桌上托著腮幫子，「跟我們不一樣，那小姑娘想對他做什麼，曦文是絕對拒絕不了的。
我就沒聽過他對洛青霓說過拒絕的話。」
「…怎麼這樣。」厲慕幽簡直像個要嫁女兒的老父親，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哪怕方清筱把對方形容得再好，在她心裡那也是個心思毒辣、滿臉橘皮的老女人。
怎麼可以讓弟弟落到她的手裡！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終於，她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氣場，像是潛藏在暗處的毒蛇，這是每一位曾被「無光邪劍」鎖定過的人，都會產生的相似感受。
「就等你這句話！」方清筱終於啪一聲放下劍譜，站起身來，眼神凌厲如劍。
在經歷了生死搏殺、互相理解、相互爭鬥、友好切磋之後，兩人終於在同一件事上一拍即合，互相對視一眼，各自準備去了。
此時，在暴風雨醞釀的前夕，方曦文還在廚房裡試驗菜品。
他一路吃遍了江州的各大酒樓、茶館、以及各種地攤，還得閒就會去他們的後廚，花大價錢去請教做法、手法，買各種秘制調料等等。
方曦文一直覺得，傻姑娘之所以會在那個冰冷孤獨的洞府里閉關，該有一半的原因出在他身上。
畢竟修煉有成這麼久，洛青霓是為了他才第一次動用生死劍意…所以身為戀人、作為補償，哪怕不能領她逛遍江州，至少也要將這些美食帶到她面前。
「三兩丁香、花椒…喔，還少一味肉桂，明天得到集市上買，芥子環里的地方也得清一清了。」方曦文在廚房裡琢磨了好一陣子，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把東西收拾好走了出去。
剛邁進院子，他便看到穿著一襲白色睡裙，整個人如同籠罩在月光中的女子。她手中的長劍斜斜垂下，表情漠然，低著頭在看劍身上的紋理。
然而，方曦文直接走了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掌晃了晃，笑道：「二姐，你騙不過我的。」
「有哪裡不一樣？」厲慕幽隨手收起了劍，眼裡也露出笑意。
他一眼就認出我了呢，哼哼。
「比較玄乎的說法，就是氣質，你比阿姊要『冷』一點。要是實在點講的話，那就是頭髮吧，二姐要更短一點。」
「太長了不方便。」
「話是這麼說，但平常也沒見阿姊打理過，我甚至懷疑她是忘了剪。」方曦文伸手指了指房間裡頭，壓低聲音，「她有時候很懶的。」
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求道之人倒對這些挺無所謂，方清筱還真只是忘了。
「肯定是。」厲慕幽很享受這種「偷偷說別人壞話」的感覺，慢慢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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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姐為什麼要扮成這樣？」
「因為她不要臉，想要抱著你睡。」方清筱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她則換了一身黑袍，兜帽垂在後面，本該是冷寂的打扮，但怎麼也掩不住那明艷大方的氣質。
她走到方曦文面前，揚起長發，一臉『我看誰能救你』的表情。
「誒，是騙我的吧？」他想從厲慕幽臉上看到否定的意思，可惜沒有。
「經過我們的一致商討，對你的處理是一人一半。」
「對。以往的我們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爭奪這件事本身，其實是錯的，」厲慕幽湊到了他的身邊，語氣平靜，「我們不該決出一個勝利者。要是我跟她合力，曦文是怎麼也反抗不了的。」
「？」
「要怪，只能怪自己修行不夠努力吧。」方清筱落到他另一邊，直接架起了他的右手，力道奇大，以他身懷八九的肉身也只能略微掙扎。
「？」
正當方曦文茫然無措，眼巴巴地看向厲慕幽時，結果後者也毫不留情，一把架起了他的左臂。
「在滅天門，弱肉強食是所有人要上的第一堂課，此天理也。」
「就算你說得再冠冕堂皇，這也是恃強凌弱！我要抗議啊！！「」
「「抗議無效。」」
加更，在日常著墨太多了。本來這段就是給神都的劇情鋪墊一下，結果寫了七八章，再寫下去要說我水了。
總之姐妹花的同寢作為情節性不強的內容，會放在番外，到時候另起一卷，不占日常更新（←還沒寫）。
是不是有書友偷看我存稿了？
待得他送別方天宇回到小院，兩個姐姐難得沒有在切磋，而是一起將他拉進了房裡，商量日後的計劃。
房間中央置了張檀木桌子，姐弟三人圍著坐下，互相對視了一陣，各自眼裡都有些笑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已經很習慣像這樣三個人一起生活了。
無論是朝著頂峰出劍的方清筱也好、孤身行走在黑暗中的厲慕幽也好、身為獨生子的方曦文也罷…總該是不會想到有這一天的。
關於方天宇提到的那件腌臢事，方清筱提了一嘴，大意是說記得要給人家道歉，就算改過自新了，也不能當以前的事沒發生過；厲慕幽則完全不信他會做這種事。
因為當下還沒坦白身份的打算，所以方曦文糊弄了一陣，成功把話題轉了回來。他目前在兩個姐姐那裡的信譽太好了。
「是要討論接下來的安排吧，其實很簡單，反正我是自由人，阿姊肯定要回劍宗，只看二姐你怎麼想而已，」他一攤手，嘆了口氣，「既然我們殺了厲無常，那二姐估計也回不了滅天門了，而且我私心也不想讓你回，那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會回的。」厲慕幽有些開心地點了點頭。
我有自己的家了，她想。
「那就好，既然這樣，二姐想怎麼辦？」
「我要跟曦文一起。」
「不可以。」方清筱立刻出聲反對，用力搖頭。
「你連這都要管，大師姐手是不是太長了點？」厲慕幽不爽她這樣很久了，當即又露出冷笑。
「伱知道嗎，曦文他喜歡我。」方清筱指著自己，揚起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眼裡滿是得意。
「你在說什麼？」厲慕幽一怔，也指著自己道：「他難道就討厭我了嗎？」
「這不一樣。」大師姐仍是一副勝利者的表情，居高臨下。
「哪不一樣？」
「都不一樣。」
「方清筱，你把話說清楚！」
「停停停！」眼看兩人又要拔劍打起來，方曦文連聲制止，頭都要大了，「是這樣，阿姊既然完成任務，那肯定是要回一趟劍宗的。
要把結果匯報，再把貢獻換成需要的東西，還要跟凌月仙子報個平安，或許還得去一趟傳功大殿…沒法不回的。
之前我記得二姐你說過，沒有放棄當劍俠的初心吧？」
厲慕幽一直記著他累到睡著的樣子，在他一出聲時就住了口，聞言輕輕點頭，有些遲疑道：「是還沒有…」
「那不如跟阿姊去一趟，看看心目中的劍宗究竟長什麼樣，如何？」
「既然大師姐是這種人，那劍宗肯定不怎麼樣。」厲慕幽雖然語氣涼涼，但眼底也頗有些興致。
在還是小女孩時做過的那個夢，如今有了成真的機會…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呢？」方清筱望過去，語氣強硬道：「劍宗那麼多事情，我處理不來。曦文必須跟來。」
「可能不太行，雖然我沒什麼事…」方曦文思忖了一會，續道：「不過我有點在意江州的事，有個朋友遇上了麻煩，但那邊又跟你們不順路。
我晚點找星宮的人打聽一下，要是不急的話，就先陪你們去一趟劍宗。要是著急，你們就自己去…」
叮咚！
正當他糾結之時，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道脆聲，有一行行文字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小傻瓜：曦文曦文，我今天出關啦！可以下山啦！
見狀，方曦文渾身一震，顧不得應付兩個姐姐，連忙回復道：
方：怎麼就出關了，生死劍意處理好了嗎，你別那麼著急啊。
小傻瓜：哼哼，就那麼擔心我呀。放心，生死劍意已經被我煉化啦，它們現在很安靜，沒有用你那顆果子。
而且我已經六竅了，厲不厲害？
方：厲害厲害，我家青霓最棒了。他一向是鼓勵派。
小傻瓜：哼哼。然後然後，我馬上就去跟師尊說要下山雲遊，那個測試的劍陣我一早就通過了。
不過她好像有點生氣，問我是不是去找男人。
方：那你怎麼說？
小傻瓜：我當然說是啊！然後她就問我，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拜入的明月劍派。我說你讓我來我就來了，然後她就很生氣很生氣，讓我滾下山。
「哈哈哈哈哈！」方曦文徹底繃不住了，拍桌狂笑，在兩個姐姐有些莫名其妙眼光里擦了擦嘴角，掩飾道：「咳，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方：你厲害，我給你大拇哥。
小傻瓜：是吧？是吧？然後我東西早就收拾進鐲子裡了，馬上就能出發。
曦文現在不是在江州嗎，就不用來夷陵接我啦，都快過年了，去我家裡匯合好不好嘛？
方：我記得，你家是在桂花山渡口那邊，從江州上去確實不遠…可以的，不過那地方不太平，你最好跟別人一起搭靈舟過去。錢不夠先借著用，我這裡有，詳細明天再說。
十條已至，方曦文笑得合不攏嘴，低頭扒了會飯後，發現兩個姐姐都無言地盯著他。
「到底要不要跟去劍宗？」厲慕幽盯著他，小聲催促道：「答覆呢？」
「呃，要不算了，我突然有點事…」
「？」
吃著飯還能突然有事，神念交流是吧，證道法身了是吧？
「就是，」他放下筷子，看向了方清筱，用雙手比劃了一下，道：「洛青霓出關了，我要去江州見見朋友，順道去她家一趟。」
「…是嗎，算算也該到時間了，」方清筱倒是不怎麼意外，端著碗安靜地垂下了眼瞼，看著厲慕幽道：「那就我們兩個去吧。」
「嗯，那就這樣，記得讓劍宗的長老跟著，爹又惹了一屁股仇債，路上注意安全，」說著，方曦文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續道：「哦，你們路上不要打起來啊，好好相處，不然我會生氣的。」
「知道了。」滿腹疑惑的厲慕幽可算插了句嘴，頗有些悶悶不樂。
這就要分開了，我還沒抱著他睡過呢！
洛什麼…這名字聽起來像個女子，怎麼回事？連方清筱也是，怎麼能這麼容易鬆口！
可惜，她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詢問。弟弟一吃完飯就迅速撿了碗筷，興沖沖地進了廚房，生火起灶，在裡面叮叮噹噹弄了半天沒出來，只能聞到各種很香的味道。
厲慕幽實在是好奇，在廚房門口等了半天沒等到，終於捏著鼻子、不情不願地找到了方清筱。
房間裡，這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睡裙，微濕的長髮挽起，此時坐在桌前翻看著劍譜，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拖鞋在腳尖一晃一晃，對她的到來似乎早有所料。
於是方清筱頭也不抬，明知故問道：「怎麼？」
「誰要出關？」
「他的紅顏知己。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笨笨的，很善良，像是路邊的小白花。劍法挺厲害。」說著，方清筱的語氣帶上了點幸災樂禍，「對方怎麼想不知道，至少曦文是很喜歡很喜歡她的。」
「…是嗎。」厲慕幽坐到她對面，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有種很彆扭的感覺在心裡發酵。
比起我這個剛認沒多久的姐姐，他還有關係更親密的女孩子啊…想到這裡，她的心臟輕輕揪起。
「嗯。他們是那種名正言順的道侶，不僅可以抱，還可以嘴唇碰嘴唇，還可以…」
「我不能同意！」厲慕幽想了一會，拍案而起。
「你憑什麼管那麼多？」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方清筱看戲了，在桌上托著腮幫子，「跟我們不一樣，那小姑娘想對他做什麼，曦文是絕對拒絕不了的。
我就沒聽過他對洛青霓說過拒絕的話。」
「…怎麼這樣。」厲慕幽簡直像個要嫁女兒的老父親，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哪怕方清筱把對方形容得再好，在她心裡那也是個心思毒辣、滿臉橘皮的老女人。
怎麼可以讓弟弟落到她的手裡！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終於，她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氣場，像是潛藏在暗處的毒蛇，這是每一位曾被「無光邪劍」鎖定過的人，都會產生的相似感受。
「就等你這句話！」方清筱終於啪一聲放下劍譜，站起身來，眼神凌厲如劍。
在經歷了生死搏殺、互相理解、相互爭鬥、友好切磋之後，兩人終於在同一件事上一拍即合，互相對視一眼，各自準備去了。
此時，在暴風雨醞釀的前夕，方曦文還在廚房裡試驗菜品。
他一路吃遍了江州的各大酒樓、茶館、以及各種地攤，還得閒就會去他們的後廚，花大價錢去請教做法、手法，買各種秘制調料等等。
方曦文一直覺得，傻姑娘之所以會在那個冰冷孤獨的洞府里閉關，該有一半的原因出在他身上。
畢竟修煉有成這麼久，洛青霓是為了他才第一次動用生死劍意…所以身為戀人、作為補償，哪怕不能領她逛遍江州，至少也要將這些美食帶到她面前。
「三兩丁香、花椒…喔，還少一味肉桂，明天得到集市上買，芥子環里的地方也得清一清了。」方曦文在廚房裡琢磨了好一陣子，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把東西收拾好走了出去。
剛邁進院子，他便看到穿著一襲白色睡裙，整個人如同籠罩在月光中的女子。她手中的長劍斜斜垂下，表情漠然，低著頭在看劍身上的紋理。
然而，方曦文直接走了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掌晃了晃，笑道：「二姐，你騙不過我的。」
「有哪裡不一樣？」厲慕幽隨手收起了劍，眼裡也露出笑意。
他一眼就認出我了呢，哼哼。
「比較玄乎的說法，就是氣質，你比阿姊要『冷』一點。要是實在點講的話，那就是頭髮吧，二姐要更短一點。」
「太長了不方便。」
「話是這麼說，但平常也沒見阿姊打理過，我甚至懷疑她是忘了剪。」方曦文伸手指了指房間裡頭，壓低聲音，「她有時候很懶的。」
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求道之人倒對這些挺無所謂，方清筱還真只是忘了。
「肯定是。」厲慕幽很享受這種「偷偷說別人壞話」的感覺，慢慢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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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不要臉，想要抱著你睡。」方清筱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她則換了一身黑袍，兜帽垂在後面，本該是冷寂的打扮，但怎麼也掩不住那明艷大方的氣質。
她走到方曦文面前，揚起長發，一臉『我看誰能救你』的表情。
「誒，是騙我的吧？」他想從厲慕幽臉上看到否定的意思，可惜沒有。
「經過我們的一致商討，對你的處理是一人一半。」
「對。以往的我們陷入了一個誤區，就是爭奪這件事本身，其實是錯的，」厲慕幽湊到了他的身邊，語氣平靜，「我們不該決出一個勝利者。要是我跟她合力，曦文是怎麼也反抗不了的。」
「？」
「要怪，只能怪自己修行不夠努力吧。」方清筱落到他另一邊，直接架起了他的右手，力道奇大，以他身懷八九的肉身也只能略微掙扎。
「？」
正當方曦文茫然無措，眼巴巴地看向厲慕幽時，結果後者也毫不留情，一把架起了他的左臂。
「在滅天門，弱肉強食是所有人要上的第一堂課，此天理也。」
「就算你說得再冠冕堂皇，這也是恃強凌弱！我要抗議啊！！「」
「「抗議無效。」」
加更，在日常著墨太多了。本來這段就是給神都的劇情鋪墊一下，結果寫了七八章，再寫下去要說我水了。
總之姐妹花的同寢作為情節性不強的內容，會放在番外，到時候另起一卷，不占日常更新（←還沒寫）。
是不是有書友偷看我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