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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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起初還沒想明白,那個人在許久後的今天再次出現留下這個記號,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引走自己的身邊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多年來和他打了幾次交道,裴宴算是了解此人七八分。

  不做無準備的事,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不出手便罷,一出手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現在,已經可以肯定的是,高沖是此人安插在宮內許久,且差點連他都給矇騙過去的內奸!

  再回想著方才高衝出現在鳳陽殿附近,還故意說的假話種種……事實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走,速速去鳳陽殿,快!」

  -

  在裴宴前來鳳陽殿的一路上,外面的大雨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是愈加的肆掠。

  這一次,裴宴連傘也沒有打,直接冒著深夜裡的如注暴雨,領著親衛軍如黑夜鷹群般沖在夜路,步伐飛速地朝著鳳陽殿趕去!

  他的心砰砰跳了一路,那種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緊張感,此刻竟襲遍了他全身!

  即便來的路上早已經有所猜測,甚至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但看到倒在殿門邊,尚且不知生死的蔡公公等人,裴宴的心還是漏了半拍!

  他一路祈禱。

  祈禱著她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

  但是看到這一幕,裴宴知道,自己或許已經來遲了!

  他突然捂住突然躁動的心口,長眉緊皺。

  這種連心房都要被抽離的感覺,好難受,幾乎將他全身心麻痹,痛不欲生!

  「不,不會的!」裴宴不敢再遲疑,也沒時間去關心蔡公公等人的生死,將他們丟給後面跟著的親衛軍們,直接大跨步進了鳳陽殿中!

  明明今日才來過一次,當時的他還因為徐紫纓生出的誤會,和她大吵過一架。

  沒想到才過去幾個時辰,這裡就好像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什麼都不一樣了。

  咯吱——!

  裴宴推開沉重的主殿大門,人都還沒進去,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兒便朝著他的人襲來,充斥在鼻息間時,竟讓裴宴以及他的靈魂都隨之猛烈一顫!

  他從未這般心慌過,繼續快速衝進了殿內,而裡面的一切,更是讓他震驚地呆住!

  偌大的鳳陽殿裡,即使沒有點燃宮燈,但那種被人屠過的肅殺悲愴感,卻還是衝擊著裴宴的五官和內心!

  滿地的鮮血,不住流淌!

  還有屍體!

  有太監的,有宮女的……借著旁邊窗棱灑下的月光,裴宴竟能隱隱看清其中的一個熟悉人影,是暖冬——!

  他腦袋頓時一個轟鳴,雙目一片黑暗,身子也忍不住朝著一旁顛了顛,若非有個大柱子在側,他估計已經控制不住的倒下。

  「不,不要……」

  不會,不會的!

  裴宴攥緊早已經冰麻掉的雙手,迅速掠過宮人們屍體,再大跨步衝去了後面的內殿!

  「不要!不要——!」

  姬楚雲,你的命是朕的!朕沒有發話,你不准出事,知道嗎!

  不准——!

  可是待進去看到裡面的場景後,裴宴卻是突然愣住。

  因為內殿裡居然沒人?!

  他不知自己此刻是該高興還是更為緊張,沒見到她的屍體,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是她被人給劫走了。

  是那個人做的嗎?

  該死!

  裴宴陰冷雙目幾欲充血,顫抖的拳頭即將把撐著的門框給徒手捏碎!

  「來、來人——!」

  「陛下。」琉玄趕緊來的同時,外殿中突然響起來一道虛弱的咳嗽聲。

  「咳咳咳……」

  外面有人還活著!

  裴宴灰暗的雙眼陡然綻放出異彩,來不及對琉玄交代什麼,趕緊又朝著聲音傳來之處跑去。

  滿是鮮血的外殿裡,被幾具屍體壓著,渾身是血的暖冬,正在艱難地移動著自己,她睜開迷離的雙眼,聲音嘶啞著道,「娘……娘娘……快走……」


  裴宴聽出了什麼,一甩龍袍俯身向下,命令琉玄將人攙扶起來。

  暖冬受了重傷,但好在沒有避開了要害,方才只是因為流血過多,所導致的暫時休克和昏迷。

  噠噠!

  琉玄點了她身上的幾處大穴,又急忙給她餵下了止血丹和護心丸,暖冬的神智這才算是緩緩恢復。

  她睜著依舊迷離的雙眼,注視著黑暗的四周。

  「我這是在哪兒?到了黃泉路嗎?」

  「不……娘娘!」

  反應過來的暖冬,聲音略顯急切,掙扎著就要起身!

  琉玄面無表情,心道這就是琉玉整天念叨的那個小丫頭?真是單純和傻得可以。

  「告訴朕,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家娘娘,她……去了何處!」

  裴宴的顫抖冷語讓暖冬回了神!

  她渙散迷離的雙眼,也緩緩恢復,讓她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誰。

  「陛、陛下?」

  裴宴緊緊盯著她,饒是他再怎麼隱藏自己的情緒,那繃直的唇角也暴露了他的緊張…和害怕!

  他害怕,會從暖冬的嘴裡,聽到自己不敢面對的結果!

  誰知,確定了是他出現的暖冬,並沒有裴宴所想像的如見救星,反而是一把將他和琉玄推開,用著她此刻僅存的力氣,對著裴宴嘶吼,「陛下!您好狠的心啊!」

  裴宴登時愣住,蹙起的眉目寫滿不解和困惑。

  「你說什麼?」

  暖冬撐在血泊中,雙目猩紅!

  反正她也沒活頭了,也不怕得罪裴宴,抹了一把臉上的髒污繼續吼道,「我們娘娘什麼都沒做過,陛下您不肯信她也就算了,為何還要這樣對她?」

  「娘娘她可是懷了您的骨肉啊!」

  「奴婢知道,您一直不喜歡那個孩子,但那確實是您的骨血!」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娘娘下殺手!為什麼——!」

  「你說什麼?陛下對皇后下殺手!」琉玄看去同樣怔住的裴宴,矢口否認,「不可能,陛下從未下過這樣的旨意。」

  暖冬嗤笑,指著那邊散落在牆角的白綾和毒酒杯,「高副統帥親自把白綾和毒酒拿過來,還有假嗎?」

  「陛下,奴婢真的想問一問,你到底有多恨我們娘娘!既知柔妃之死不是娘娘她所為,又為何還是容不下她!?」

  白綾?毒酒!

  裴宴神色驟然肅穆,「琉玄!」

  「在!」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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