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裴宴的心偏到了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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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太后臉上的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在臉上。

  而雪昭儀更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什麼!

  居然是柔妃,她為了懟兩句中宮,竟連捧帶誇了自己的另一個死對頭?此時此刻,雪昭儀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唯獨姬楚雲淡定放下杯盞,冷冷地笑了。

  如她所料,柔妃,坐不住了。

  「娘娘,柔妃居然又出來蹦躂了,這次的事她定計劃了很久,咱們這邊……」暖冬眼中露出些許急色,俯身對著姬楚雲低語。

  姬楚雲卻異常平靜,「急什麼,先看看好戲。」

  暖冬都快跺腳了,那柔妃能出來一定做好充足準備,瞧著雪昭儀那邊的銀牙都要咬碎了,連平日最坐得住的瑤妃也變了臉色,就自家娘娘還能這般沉靜。哎!

  「柔妃?」西太后眯起眼,那邊還有外使在她不好直接動怒,只沉聲道,「柔妃不是還在禁足嗎,何時又插手管了內務府的事?竟還不給皇后與哀家報備,實在是荒唐!」

  小德子被西太后的怒吼怔住,不過還是硬著頭髮道出了他今日『任務』的最後一句,「太后,陛下,柔妃娘娘自知自己隱瞞了此事,此刻已經在外面脫簪跪地謝罪了。」

  柔妃不僅插手了內務府的事,還私自跑出淑德殿來到了鍾闕樓!

  西太后本就不喜柔妃,這下也不管那些使臣還在了,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幾欲拍桌起身。

  然而她卻忘了,身側還有一個人。

  嗒。

  裴宴擱下酒杯,微笑著看向小德子,「外面風大,既然來了,那就讓她進來吧。」

  「你說是吧,皇后?」他話語一轉,直接將這口大鍋丟給了姬楚雲。

  西太后當即看了過來,素日裡的慈愛眼神中帶著濃濃警告,好似姬楚雲若真的敢忤逆自己,答應裴宴讓柔妃進殿,能連著她一塊兒處置!

  「陛下,您是天子,您想做什麼都可以,臣妾一介后妃,自是沒有本事左右天子的想法。」姬楚雲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算是將這口鍋給掀了過去。

  但很明顯西太后對於姬楚雲的回答不甚滿意,在她看來,就應該直接拒絕!

  西太后不滿意,那便是裴宴的滿意。

  只見他又笑了笑,對著外面揚手,「傳柔妃!」

  「喏。」

  蔡公公一甩拂塵,對著外面揚聲傳報。

  這天家的倫常鬧劇,可是最有趣的,蕭懷奕和其他人對視一眼,紛紛都來了十分濃厚的興趣。

  倒是耶律培,因為方才被坑了的事,不知何時早已經離席而去。

  不多時,只見一道倩影從外緩緩地步來,如小德子方才所說,柔妃果真在外面脫簪謝罪。

  多日不見,此刻的她只穿著一身十分樸素的白裙,甚至沒有施過粉黛,頭髮也只是隨意用木簪子挽起,似是還消瘦了些。

  柔妃的容顏偏艷麗魅惑,宛若人間尤物。

  但現在消瘦和簡單裝飾下的她,反倒多了些平時少有的清爽感,像極了一隻含苞待放,卻被雨水敲擊的可憐蓮蕊。

  讓人忍不住呵護採擷。

  總之,她一出現,便瞬間吸引了殿中所有男人的注意。

  包括裴宴。

  覺察到身側男子看柔妃時的熾熱眸光,姬楚雲袖下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眸光微閃,依舊笑著沒說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抹笑多麼澀。

  咚!

  到了宴席正中位置,柔妃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怯怯的道,「陛下,太后,臣妾有罪。」

  「既知有罪,那還不快點回你的淑德殿!」西太后哼道。

  裴宴向來維護柔妃,今日也是一樣,即便柔妃的禁足令未解,她便私下前來,可到現在也沒有苛責過半句,反而在看到柔妃穿著單薄跪下時,他的長眉微凝,對著蔡公公做了個手勢。

  蔡公公瞭然,連忙下去找了件暖和的披風給柔妃,再請她起身。

  但柔妃卻是搖頭,「陛下,臣妾知道上次因為婉貴人的事,惹了皇后姐姐和太后不快,禁足臣妾是應該的。這次各國貴使前來,宴會盛大,臣妾聽說因為此事,陛下和太后勞心勞神,都沒怎麼睡好過,便也想出一份力。」


  「內務府的事,是臣妾瞞下來辦的,也不知辦的好不好。總之,臣妾有罪,請陛下降罪吧!」

  說到最後,柔妃的眼圈已經紅了,卻是微微咬著嬌嫩泛白的唇,倔強地沒有讓淚水流下來。

  這副嬌滴滴的模樣,誰看了不心動?

  就說那蕭懷奕,此刻也被柔妃的做作姿態,給迷的不要不要。

  雪昭儀的手指甲早已嵌入了手掌心,氣得她渾身顫抖,恨不得衝出去大罵一句賤人!

  原來陛下身邊最會裝的,竟是這個柔妃嗎?

  可惡!

  倒是李馥,此刻看著柔妃的眼神十分幽深。

  因為她突然就想到了白日裡,姬楚雲和柔妃宮女私下會面的那一幕,難不成,柔妃這次能再搞事,是託了中宮的光?

  想到這種可能,李馥眉心一蹙,呼吸也不由緊了緊。

  「這柔妃娘娘的眼淚水,可真讓人心疼,連臣妾看著都不是個滋味呢。」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有了新敵人的出現,雪昭儀也開始轉移了攻勢,站在了姬楚雲這邊。

  況且比起柔妃來,雪昭儀還算是正經的貴女出身,自然看不起舞女的她。

  頓了頓,雪昭儀又掩唇低聲道,「哎呀,只不過臣妾記得,柔妃娘娘是元家遠房的親戚,當初是以舞女身份進宮的,怎麼還會管帳,且還是國帳呢?」

  柔妃心中將這個挑自己刺的雪昭儀暗暗記下,表面依舊是一副柔弱姿態。

  她沒有理會雪昭儀,而是咬著唇看向裴宴,眼波如水,「陛下,臣妾的出身不高,也沒什麼才能,但臣妾打小就跟著家裡人經商,這些門道還是會的。」

  對外相傳,柔妃的家人早年間的確是商戶,但後面生意虧了,她便淪落為了舞女。

  之後被長安城裡的元家主系人看中,才被帶來了長安。

  所以這樣的說辭,並沒什麼錯處。

  但就因為這一切太過完美,反倒是顯得柔妃別有用心。

  裴宴一直沒發話,而是緊緊看著柔妃,他此生最不爽被人欺騙,更不喜被人當傻子一般糊弄,也不知他是覺察出了柔妃的話語有異還是如何。

  他盯著柔妃的眼神,居然比平日裡冷了幾分。

  但這一絲冷藏在眼底深處,外人看著只以為裴宴依舊心疼在意柔妃,自打她出現,目光便未從她身上離開。

  但只有裴宴知道,早已安排琉玉調查清楚,深知柔妃全部底細的他,內心做了怎樣的掙扎。最後,他還是深呼吸了一口氣,自語道,「罷了…」

  就在裴宴出聲要讓柔妃起來,再給她看座時。

  姬楚雲突然開口,「既然柔妃妹妹這麼懂,不如,便現場就著最近鳳陽殿的出入,給咱們現試一番,也好讓本宮和諸位姐妹學一學你的帳目削減之道。」

  裴宴陡然一記寒光瞪去她,「皇后,這是迎使盛宴,不是你的茶後小聚,是想將使臣繼續晾在一邊嗎?」

  姬楚雲莞爾輕笑,眉目低垂,「陛下哪裡話,臣妾不過是好奇呢。」

  早就等著的雪昭儀也趕緊附和,「是呢是呢,臣妾也好生好奇,想學的很,陛下和柔妃可都不能吝嗇呀。」

  裴宴哪裡看不出這是姬楚雲的故意為之?

  奈何姬楚雲就像不知他的怒火,還在挑釁微笑。

  柔妃區區舞女,哪裡懂這些,看裴宴的樣子像是也知道這點,但他並未揭穿,也沒有斥責。

  竟就這麼在意柔妃的嗎?

  在意到,連他最痛恨之事都能撇去一旁!這個男人的心,可真是偏到了西天去呀!

  姬楚雲微笑加深,笑意冷冽中又夾雜了一絲苦楚。

  好,我的陛下。

  那臣妾便偏不讓你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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