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七宗罪
「這東西，可以消解道化之力吧。」思索片刻以後，白墨淡淡地說道。
道化之力是真仙們最頭疼的問題。
儘管有真靈障壁保護，但道化之力並沒有停止堆積，只不過是被水壩攔在了外面，總有一天還是會被越來越兇猛的洪水突破。
那便是大限。
渡輪迴劫是白墨找出來的一條加固真靈障壁的路，但輪迴劫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考驗，每一劫都在賭命。
「是。」姬青玄點了點頭，「只有真仙可以從靈網中抓出靈幣本體，用於消解附著真靈之上的道化之力。」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道：「當然，效果遠不如渡一次輪迴劫。但對於那些……沒有能力，或者沒有勇氣的真仙而言，靈幣可以讓他們一直撐下去。
「儘管花費會越來越高。」
道化之力與日俱增，從不停歇，想靠靈幣或者是之前道辰界的紫青靈機抵消的話，每一回的消耗都會大幅增加。
圓桌旁，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真仙們的壽命以萬年為單位，但沒有人嫌命長。
泰拉只不過是歷史太短，哪怕是算上地球時代的幾千年，作為一個文明，從誕生到現在還不到萬年——還沒有出現那種大限將至的仙人。
但「還沒有」不代表「不會有」。每一個真仙都知道，那一天終將到來。
白墨的目光掃過圓桌。
那些真仙們眼中的渴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種對延緩死亡的本能渴望，與凡人渴望長壽、渴望健康、渴望活下去的欲望，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無論你的修為有多高，無論你的力量有多強，在面對「存在」與「不存在」的終極選擇時，每一個生命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與此同時，白墨的眼中也看到了另一種情緒——貪婪的顏色。
不是那種低級的一時衝動，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被靈幣本身所激發和放大的欲望。
等一下。
白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剛才在想什麼？
「被靈幣本身所激發和放大」——這個念頭本身，就是在承認靈幣具有影響真仙心智的能力。
真仙的真靈障壁，雖然最主要的功能是抵禦道化之力，但對於外來的精神干擾、情緒操控，同樣有著極強的防禦力。
即便是白墨，也沒有能力去心靈控制另一尊真仙。
如果靈幣連真仙都能影響，那它的力量，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強大得多。
它的影響不是通過外部滲透，不是通過精神攻擊，不是通過任何可以被真靈障壁識別和防禦的手段——它繞過了這一切，直接作用於……
除非——
除非這種影響，不是來自外部。
不是靈幣在操控他們的情緒。
而是靈幣在放大他們本就存在的情緒。
貪婪，每個人心中都有，真仙也不例外。他們只是比凡人更能控制它，更能壓制它，更不容易被它驅使。
但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繞過真靈障壁的防禦，直接將這種情緒放大——不是從外部灌輸，而是從內部催化——那就不需要操控。
每個人都會自己走向深淵。
只要輕輕撥動那根弦，剩下的，就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了。
白墨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手中的靈幣符號上。
這東西，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個由貪婪驅動的程序。
而神墟的那些真仙——那些構建了這個體系的頂層存在——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比白墨更清楚靈幣的本質。
因為靈幣不是一夜之間出現的，它是經過漫長的時間、無數次的疊代、一代又一代人的優化才達到今天這個形態的。
每一個參與這個過程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了解它的底層邏輯。
……
白墨的思維開始發散。
他又一次想起蒂奇說過的話：「神墟是一個『卷到爆』的世界，從上到下都在瘋狂地卷。修士們更多是在卷生產力，而不是戰鬥力。比誰能生產更多，能工作更多，能賺錢更多。實力、壽命、知識、情感……甚至靈魂，只要有足夠的錢，都能像換衣服一樣買到。」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某種極端的資本主義形態。
一種將「市場邏輯」推演到極致後產生的社會形態，就像他在某些世界中見過的、那些被金錢徹底異化的文明。
每個人都有價格，每樣東西都可以交易，每個角落都被商品化。
這是一種病態，但至少是一種可以被理解的病態。
但現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什麼經濟制度。
那是真正的信仰體系。
……
白墨的思緒，忽然飄到了另一個方向。
既然貪婪可以……
那其餘的六宗罪呢？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暴食、色慾——每一種極端的情緒，每一種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原罪，是否都可以被類似的方式處理？
一個以「傲慢」為食的概念神，會不會讓整個文明的人都變得極端自負、目中無人？
一個以「嫉妒」為食的存在，會不會讓社會陷入永無止境的內耗和攀比？
一個以「暴怒」為食的存在，會不會讓世界變成一片永恆的戰場？
但反過來想——
如果這些力量可以被引導、被控制，變成一枚又一枚的「靈幣」，用來對抗道化之力呢？
作為一種欲望，貪婪可以消解道化之力，那傲慢呢？暴怒呢？色慾呢？
它們是否也能成為對抗道化的武器？
白墨的思緒，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活躍。
他想起自己當年斬三屍時的選擇。
善、惡、無——三種極端的執念，三種對抗道化的嘗試，這是這條時間線上眾多選擇里，白墨最終執行下去的路徑。他將自己的一部分本質切割出去，塑造成獨立的存在，用它們來承載那些可能會被道化之力侵蝕的部份。
但現在，神墟的靈幣體系，向他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
不是斬出執念，而是利用所有人的執念。
有一點點像白之大地。
但神墟的瘋狂程度顯然要更高一些——白之大地至少還有明確的意識、明確的目標、明確的組織架構，而神墟的體系是去中心化的、無意識的、自發運行的。(本章完)
道化之力是真仙們最頭疼的問題。
儘管有真靈障壁保護，但道化之力並沒有停止堆積，只不過是被水壩攔在了外面，總有一天還是會被越來越兇猛的洪水突破。
那便是大限。
渡輪迴劫是白墨找出來的一條加固真靈障壁的路，但輪迴劫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考驗，每一劫都在賭命。
「是。」姬青玄點了點頭，「只有真仙可以從靈網中抓出靈幣本體，用於消解附著真靈之上的道化之力。」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道：「當然，效果遠不如渡一次輪迴劫。但對於那些……沒有能力，或者沒有勇氣的真仙而言，靈幣可以讓他們一直撐下去。
「儘管花費會越來越高。」
道化之力與日俱增，從不停歇，想靠靈幣或者是之前道辰界的紫青靈機抵消的話，每一回的消耗都會大幅增加。
圓桌旁，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真仙們的壽命以萬年為單位，但沒有人嫌命長。
泰拉只不過是歷史太短，哪怕是算上地球時代的幾千年，作為一個文明，從誕生到現在還不到萬年——還沒有出現那種大限將至的仙人。
但「還沒有」不代表「不會有」。每一個真仙都知道，那一天終將到來。
白墨的目光掃過圓桌。
那些真仙們眼中的渴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種對延緩死亡的本能渴望，與凡人渴望長壽、渴望健康、渴望活下去的欲望，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無論你的修為有多高，無論你的力量有多強，在面對「存在」與「不存在」的終極選擇時，每一個生命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與此同時，白墨的眼中也看到了另一種情緒——貪婪的顏色。
不是那種低級的一時衝動，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被靈幣本身所激發和放大的欲望。
等一下。
白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剛才在想什麼？
「被靈幣本身所激發和放大」——這個念頭本身，就是在承認靈幣具有影響真仙心智的能力。
真仙的真靈障壁，雖然最主要的功能是抵禦道化之力，但對於外來的精神干擾、情緒操控，同樣有著極強的防禦力。
即便是白墨，也沒有能力去心靈控制另一尊真仙。
如果靈幣連真仙都能影響，那它的力量，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強大得多。
它的影響不是通過外部滲透，不是通過精神攻擊，不是通過任何可以被真靈障壁識別和防禦的手段——它繞過了這一切，直接作用於……
除非——
除非這種影響，不是來自外部。
不是靈幣在操控他們的情緒。
而是靈幣在放大他們本就存在的情緒。
貪婪，每個人心中都有，真仙也不例外。他們只是比凡人更能控制它，更能壓制它，更不容易被它驅使。
但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繞過真靈障壁的防禦，直接將這種情緒放大——不是從外部灌輸，而是從內部催化——那就不需要操控。
每個人都會自己走向深淵。
只要輕輕撥動那根弦，剩下的，就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了。
白墨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手中的靈幣符號上。
這東西，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個由貪婪驅動的程序。
而神墟的那些真仙——那些構建了這個體系的頂層存在——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比白墨更清楚靈幣的本質。
因為靈幣不是一夜之間出現的，它是經過漫長的時間、無數次的疊代、一代又一代人的優化才達到今天這個形態的。
每一個參與這個過程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了解它的底層邏輯。
……
白墨的思維開始發散。
他又一次想起蒂奇說過的話：「神墟是一個『卷到爆』的世界，從上到下都在瘋狂地卷。修士們更多是在卷生產力，而不是戰鬥力。比誰能生產更多，能工作更多，能賺錢更多。實力、壽命、知識、情感……甚至靈魂，只要有足夠的錢，都能像換衣服一樣買到。」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某種極端的資本主義形態。
一種將「市場邏輯」推演到極致後產生的社會形態，就像他在某些世界中見過的、那些被金錢徹底異化的文明。
每個人都有價格，每樣東西都可以交易，每個角落都被商品化。
這是一種病態，但至少是一種可以被理解的病態。
但現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什麼經濟制度。
那是真正的信仰體系。
……
白墨的思緒，忽然飄到了另一個方向。
既然貪婪可以……
那其餘的六宗罪呢？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暴食、色慾——每一種極端的情緒，每一種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原罪，是否都可以被類似的方式處理？
一個以「傲慢」為食的概念神，會不會讓整個文明的人都變得極端自負、目中無人？
一個以「嫉妒」為食的存在，會不會讓社會陷入永無止境的內耗和攀比？
一個以「暴怒」為食的存在，會不會讓世界變成一片永恆的戰場？
但反過來想——
如果這些力量可以被引導、被控制，變成一枚又一枚的「靈幣」，用來對抗道化之力呢？
作為一種欲望，貪婪可以消解道化之力，那傲慢呢？暴怒呢？色慾呢？
它們是否也能成為對抗道化的武器？
白墨的思緒，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活躍。
他想起自己當年斬三屍時的選擇。
善、惡、無——三種極端的執念，三種對抗道化的嘗試，這是這條時間線上眾多選擇里，白墨最終執行下去的路徑。他將自己的一部分本質切割出去，塑造成獨立的存在，用它們來承載那些可能會被道化之力侵蝕的部份。
但現在，神墟的靈幣體系，向他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
不是斬出執念，而是利用所有人的執念。
有一點點像白之大地。
但神墟的瘋狂程度顯然要更高一些——白之大地至少還有明確的意識、明確的目標、明確的組織架構，而神墟的體系是去中心化的、無意識的、自發運行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