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隱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個城市很安靜。

  從外面看起來,風信子城還有秋菊城的大多數區域,都跟鬼城一樣,路上只有大量的無人貨車在行駛,基本上看不到一個活人。

  那些貨車形態各異,有的像是扁平的甲蟲,貼著地面無聲滑行;有的則擁有多組輪胎和機械臂,能夠靈活地裝卸貨物。

  它們按照預設的路線有序移動,匯成一道道沉默的車流……

  路上沒有人,是因為整個城市,家家戶戶都已經普及了小型空間傳送陣,普通人足不出戶,就可以直接傳送到城市內能夠被允許進入的任意一個地方。

  這些傳送陣通常自己家裡的特定房間,可能只是一個銘刻著複雜符文、直徑兩米左右的金屬方框,使用時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並輸入精確的坐標。

  或許是因為設計者的惡趣味,其實就跟任意門長得差不多。

  ……

  根據泰拉科學家的研究,空間傳送的消耗,跟傳送質量和傳送距離成正相關。質量越大,需要扭曲空間所需的能量呈幾何級數增長;距離越遠,維持空間通道穩定的消耗也越大。

  以目前泰拉的技術,單人一百公里內的傳送成本基本可以降到十塊錢左右,但後面隨著質量跟距離的增加,成本就會急劇上升。

  所以風信子城裡,人的出行幾乎全靠傳送,但大宗的貨物運輸,仍然依賴無人車。

  畢竟傳送一百噸貨物到相鄰城市的花費,就已經足以讓一個小型商會破產。

  「你在這裡?」白墨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覆蓋了這片區域。他發現了一個老熟人,天罰真君,侯自。

  對方的波動隱藏得極深,幾乎與普通居民無異,但其中蘊含的鋒銳與沉澱的煞氣,卻逃不過白墨的感知。

  侯自一個人隱居在這座風信子城裡,像個普通人一樣平靜地生活著。

  住在一條安靜街道的盡頭,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里。

  小樓的外牆是風信子城常見的灰白色合金,窗戶擦得乾淨,窗台上擺著幾盆長勢不錯的綠色植物。

  那件寫著「正義」二字的破舊長袍,被他藏在了房間,壓在了衣櫃的最底層,用一個密封的盒子裝好,連同那段充滿殺戮與逃亡的過往,一起被小心地封存了起來。

  白墨降臨的時候,侯自正穿著一身便裝,在陽台照料著自己的花草。

  他拿著一個老式的噴水壺,細心地給每一盆植物澆水,動作緩慢而專注。

  「是你?!」他放下水壺,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二人,剛剛所有的從容跟平靜,都被一掃而光。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握著水壺柄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喀拉~」水壺一不小心,就被侯自的手指給碾成了齏粉。

  儘管已經隱居多年,但刻在骨子裡的警惕和對強大存在的本能反應,讓他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

  這兩個傢伙,都是屬於天下誰人不識君的級別。

  白墨,天意。

  愛德華·蒂奇,凶名昭著的邪惡組織頭子,黑暗森林的掌控者,混亂與毀滅的代名詞。

  「賊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活著,當年我就很看好你。」還沒等白墨回應,愛德華蒂奇就首先大笑道。

  他龐大的身軀即使只是隨意站著,也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作為混亂邪惡的代表,蒂奇對吃人就能變強的侯自也有所了解,因為他同樣有著類似的、通過掠奪他人來增強自身的超能力。

  蒂奇的能力更加直接、更加霸道,而侯自的則帶有某種扭曲的「審判」意味。

  只不過兩人當年就分處東西大陸,相隔萬里,一直沒有什麼交流的機會。

  到白墨建立白之大地,強令不服者離開地球的時候,蒂奇選擇了跟隨人類聯邦前往月球,而侯自,則藏到了九幽界。

  特別是侯自,當初在華亞聯邦專挑權貴去殺、去吃,仇人滿天下,無數人想要他命,根本不敢去月球。

  「看你在這裡過得挺舒服。」白墨說道。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聽不出是陳述還是疑問。

  「在九幽界殺了幾百年,累了。」侯自淡淡說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倦怠。


  九幽界那永無休止的廝殺、吞噬,早已將他最初那點「替天行道」的熾熱激情,磨礪成了冰冷的、只為生存而揮動的利刃。

  他跟陳克敵在說完那句「天意自古高難問」以後,便解散了麾下的組織。

  那不僅是一句感慨,更是對過往道路的反思與終結。

  他們曾經堅信自己在執行某種意義上的「天罰」,但最終發現,所謂的「天意」或許根本不存在,或者冷漠地注視著一切,他們只是在自己認定的道路上走到了黑。

  九幽界已經徹底融入了無盡大地,他們這些古老的「火霧戰士」,再也不需要被困在這個煉獄當中,應該自由地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未來了。

  監獄都消失了,一個純粹在監獄裡抱團生存的組織,更是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

  曾經的戰友各奔東西,有人回歸平凡,有人尋求新的力量,有人像他一樣,選擇隱匿。

  侯自在無盡大地遊蕩了一些年頭,他依然不敢進入泰拉的核心,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六階,如果恰好有哪位真仙還記著幾百年前仇,那他就無了。

  真仙級別的存在,擁有極其漫長的生命和記憶,幾百年的時光對他們而言可能並不算漫長。

  他不敢去賭那份僥倖。

  他只是心懷正義,喜歡替天行道,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相反,能在那樣的圍剿中活下來並成功逃離,侯自擁有著極高的生存智慧和審時度勢的能力。

  他知道哪裡是安全的邊界,哪裡是絕對不能踏足的禁區。

  所以他決定隱居在風信子城。這裡遠離帝國權力中心,又有白之大地勢力作為緩衝,是最適合他這種身份敏感之人藏身的地方。(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