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有人笑,有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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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芷月前來道別時,已經是暮色低垂時分。

  陳牧正坐在屋內浴桶洗澡。

  望著如鬼魅般出現在眼前的女人,陳牧額頭滿是黑線:「就不能敲門嗎?禮貌是人最基本的修養懂不懂。」

  對於撞見對方洗澡的雲芷月也是有些發窘。

  聽到男人不滿的指責後,有些不服氣道:「我哪兒知道你在這個時候沐浴,有毛病。」

  好傢夥,這還成我的不是了。

  陳牧拿過浴巾想要遮住身子,但一想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也不吃虧,索性就這麼仰面躺著。

  儘管水霧繚繞,依舊能露出些部位。

  雲芷月背過身子,束起的馬尾一晃一晃:「我要回陰陽宗了,來跟你道別。」

  「這麼早?」

  陳牧有些吃驚。

  他還以為對方會陪著他們一起去京城呢,路上多個伴至少可以解悶。

  比如多人運動什麼的。

  女人情緒有些低落:「宗門發來了訊息,我有事要回去,有時間到京城我去找你。這幾天我在周圍巡查了幾次都沒有發現鬼新娘的蹤跡,估計離開了,你去京城後要小心一些。」

  「你們陰陽宗在哪兒?」陳牧問道。

  這傢伙是打算來找我?

  還挺有良心的。

  女人心裡想著,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嘴上卻冷冷道:「你問這做什麼?」

  「我打算去抱少司命的大腿。」

  「……」

  「不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我這幾天想了想,那個少司命的實力是真的牛逼,如果能——」

  「不知道!」

  女人冷冷道。「陰陽宗不允許外人進去,只要你敢闖,就打斷你的腿,把你丟進精火爐煉成屍儡!」

  「真的?」

  「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逝世!」

  陳牧面無懼色,隨即笑道,「那就算了,你的大腿其實也挺香的,我抱著也舒服。」

  聽到男人露骨之語,雲芷月氣的轉身想要教訓對方,可看到陳牧正打算從浴桶站起來,嚇得連忙又背過身子,冷冷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

  「等等!」

  陳牧忽然摁住她的香肩。

  雲芷月秀眉一蹙,下意識便要運功震開,但想到對方現在光著身子,只好忍耐下來:「怎麼了?」

  「你頭髮亂了。」

  「……」

  隨著水流嘩啦響動,陳牧抬手解開對方的束髮絲帶。

  原本束成馬尾的一綹青絲瞬然散開,如銀河落九天般傾瀉,仿佛暈開了一片墨。

  「你在做什麼?」雲芷月神情古怪。

  陳牧將頭髮重新紮了起來,笑著說道:「幫你梳理了下頭髮啊,現在好多了。」

  雲芷月抓過沾了濕水的秀髮,面上一紅,咬了咬唇珠,淡淡道:「去京城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那位朱雀使。

  不過你出事那天,我看到朱雀堂的冥衛守在你家裡,或許那位朱雀使還是比較看重你的,這是一個好的信號。

  無論如何,你都要謹慎再謹慎,明白嗎?」

  「謝謝關心。」

  陳牧語氣格外真誠。

  「我才懶得關心你。」雲芷月嘟囔了一句,「還有,以後少招惹別的女人,你家娘子那麼漂亮,真想不通有什麼不滿足的。」

  「有沒有聽過一句名言。」

  「什麼?」

  「槍只有一把,可我的子彈卻數不清。」

  「???」

  雲芷月一頭霧水。

  陳牧也不多做解釋,關切道:「你回去後也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別把自己給曬黑了,你皮膚那麼好。」

  「你管的可真寬。」

  聽到對方誇讚自己皮膚好,女人內心還是有些高興的。

  陳牧正色道:「我沒開玩笑,尤其是你這種經常在外奔波的女人更要注意日曬,不過有一點我很放心——畢竟你的有些地方陽光是射不到的,但我可以。」


  「啥?」雲芷月聽得半懂,頗為鬱悶。

  見陳牧又要開口,她擺了擺手:「算了,說話總是不正常,我走了,京城再見。」

  「再見。」

  陳牧揮手。

  女人走出房門,迎面細風拂來吹起些許青絲。

  雲芷月卻感覺怪怪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果然有一撮頭髮豎起,身後傳來陳牧的聲音:「呆毛,記得把門關上。」

  「混蛋!」

  女人憤怒聲與門板聲在院內顯得格外響亮。

  ——

  聚會地點定在了襄慶酒樓。

  這是陳牧與孟言卿兩家第一次正式聚會,美婦孟言卿依舊是那身裝扮,艷麗動人,熟得讓人想咬一口。

  只不過在聚會中,陳牧發現對方眉頭始終結著一抹憂慮,似有心事。

  陳牧倒也沒在太過意。

  以為對方是因為要離開家鄉,所以才有了這副憂慮的表情。

  聚會中最為興奮的當屬九歲的小萱兒。

  聽到自己要去京城上學,一雙明亮的眸子既有期盼,又有些怯懼,終究還是對繁華京都的嚮往多一些。

  畢竟她聽不少先生談起過京都的繁華。

  只覺那裡可能是人間天堂。

  青蘿對這小丫頭頗為喜歡,坐在旁邊一直逗弄著,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班頭,黎千戶的死你知道嗎?」

  張阿偉端著酒杯,刻意壓低了些聲音。

  「知道啊。」

  陳牧撕下一塊鮮嫩的爛燒羊肉放在孟言卿的碗裡,淡淡道,「聽小九說是被朱雀使給打死了。」

  美婦望著碗裡的肉,表情怪異。

  漂亮的杏眸偷偷掃了眼其他人,發現沒人注意,才暗暗鬆了口氣。

  對陳牧的『照顧』頗有些怨言。

  就不能注意下場合嗎?

  「可不是嘛,我聽說好像是黎千戶沒有完成任務,惹惱了朱雀使,所以才把他給殺了。當時我都看見了,那場面,嘖嘖嘖……」

  張阿偉身子一個哆嗦,不敢回憶。

  那是他畢生難忘之畫面,朱雀使女魔頭的形象算是徹底烙印在了他的心裡。

  陳牧打了個酒嗝,笑著說道:「可惜那傢伙還欠我一腳,我本來是打算到京城再索要的。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以後再找我麻煩,我還得謝謝朱雀使。」

  「說的也是,看到黎千戶死,我還挺爽的。」

  「對吧,可惜我沒在現場。」

  陳牧不無遺憾。

  聽著兩人談話的青蘿嘴角憋著笑意,目光投向白纖羽。

  白纖羽倒是沒什麼反應,給小萱兒剝了兩隻蝦,看到小女孩臉上沾著些許油汁,拿起手帕擦了擦,神色溫柔。

  「不過也由此可見上位者的殘酷啊。」

  陳牧似有感慨:「殺人如草菅,這京城雖說好,但也兇險萬分,尤其陛下還未親政,太后又不放手,如果真的被卷進去,估計連個渣子都不剩了。」

  陳牧這番話讓美婦孟言卿也有些擔憂。

  任何收穫都是有風險的。

  現在也只能期望陳牧能得上天護佑,仕途順利。

  「管那麼多作甚,我們做好份內之事就行了。」張阿偉滿不在乎道。

  陳牧晃動著杯中酒水,喃喃道:「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現在還真不希望這位十五歲的小皇帝執政,若真是明君倒也好,就怕……」

  「喂喂餵。」

  張阿偉忙做噓聲狀,指了指包廂畫壁,「這不隔音的。」

  陳牧頗有些意外的盯著他:「不錯嘛小伙子,現在都知道謹言慎行了,有進步。」

  張阿偉壓低嗓音:「不慎言不行啊,我是真正體會到冥衛的厲害了,而且現在還有一些冥衛在縣裡,小心隔牆有耳,真惹上麻煩就涼了。」

  陳牧撇嘴:「沒必要過分謹慎,等我到京城去調查一下那朱雀使長得如何,大不了哥施展美男術色誘她。像這種女人,天生就缺愛……」


  「噗——」青蘿嘴裡的酒水噴了出來。

  她連忙拿起手帕擦著嘴唇,訕然道歉:「對不起姐夫,被嗆到了,這酒好烈啊。」

  說著,少女用力扇著手掌,不停哈氣。

  陳牧無語:「喝不了你就別喝,逞什麼強啊。」

  「娘親……」

  吃完蝦的小萱兒有些怯怯的看向孟言卿,坐立不安的樣子,小臉糾結。

  孟言卿蹙眉。

  她明白這丫頭估計是喝多了要去解手,淡淡道:「快去快回,小心點別摔著。」

  小萱兒如獲大赦,跑出了屋子。

  小丫頭離開後,陳牧繼續聊天扯皮,不過倒也沒再繼續胡亂妄言,只是聊以前的舊事。

  「姐姐……」

  青蘿湊過來,小聲說道,「要不到京城後,你用朱雀使的身份讓姐夫色誘一下?看看姐夫用什麼招數來色誘你。」

  「皮癢了?」

  白纖羽面色不善的盯著她。

  青蘿吐了吐丁香似的貓舌,乖乖坐端椅子,但滴溜溜轉動的眸子裡卻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姐姐不玩,她可以逗逗姐夫。

  白纖羽默默吃著菜,美眸瞥了眼夫君。

  要不,試試看?

  不過一瞬間她便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夫君愛上朱雀使,他只能喜歡白纖羽。

  因為朱雀使確實是個壞女人,不值得被愛。

  過了盞茶時間,孟言卿發現小萱兒這麼久還未回來,心下有些奇怪,想了想起身說道:「你們先聊,我去找小萱兒。」

  「要不我去找她吧。」青蘿脆聲說道。

  「不用,這丫頭可能吃壞肚子了,我去看看就好。」孟言卿婉言拒絕。

  走出廂門,孟言卿朝著茅房方向而去。

  然而剛過轉角,便看到了女兒的身影。

  只是對方此刻正和一個長相俊美陌生男人說話,後者一隻手放在小女孩的頭上,臉上帶著笑容。

  這男子正是她白天見到的二哥。

  「小萱兒!」

  孟言卿臉色發白,急忙快步跑過去將小女孩拉在身後,直視著男人,嬌軀微微發抖。

  並非是因為生氣,而是恐懼……一輩子都難忘的恐懼。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大哥的兒子拿彈弓打過你們,真的很抱歉。」

  男人一臉歉意。

  他拿出一顆拳頭大的水晶珠子,遞向小萱兒:「這顆夜明珠就當是賠禮道歉,希望你喜歡。」

  啪!

  孟言卿一把拍掉珠子。

  她將小萱兒抱在懷中,一步步往後退去:「別來打擾我們,好嗎?」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她。

  眼神深幽如潭水。

  藏在袖間的手指卻抽搐彎曲,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直到孟言卿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他深嘆了口氣,撿起珠子,折回了自己的包廂。

  包廂內,那位小少爺和侍女正在吃飯。

  「浩兒,你先吃著。」

  男子看向叫小蝶的侍女,淡淡道,「你跟我來。」

  侍女一怔,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僻靜樹林裡的馬車,男人從車內取下一個鹿皮小袋,朝著樹林更深處走去。

  侍女攥了攥粉拳,跟在後面。

  一直到了山坳邊緣,四周徹底沒人後,男子將鹿皮袋扔給對方,然後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衣衫全脫了,一件不留。

  他將頭髮咬在嘴裡,趴在地上。

  侍女目光鄙視、不屑,同時又帶著其他複雜的情緒,從鹿皮小袋中取出一截鞭子。

  啪!啪!

  鞭子狠狠抽打在男人的背上。

  他面露痛苦之色,身軀劇烈顫抖,望著手中緊攥的那顆夜明珠——


  準確說是藏在夜明珠里的一顆眼珠子!

  似乎在與他對望。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報應。」

  男子閉上眼睛。

  而在遠處的樹梢上,靜靜的站著一個女人,身穿紅色嫁衣,頭頂紅蓋頭,鮮艷的像血一樣。

  儘管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遮住了她的眼睛。

  可是她卻依舊能看的清楚。

  女人看著看著,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詭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暮色如暗紗覆蓋大地

  有人歡喜有人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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