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莫不是有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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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子平遠遠望著滿臉笑容的少女以及旁邊的三弟,他攥了攥拳頭後又鬆開:

  「回府吧。」

  也許,對雲妹妹而言,絢爛的焰火比不上身旁的陪伴。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時間。

  河面的萬千燭火搖曳,映在蕭遮年眼底,他緊盯著那盞並不起眼的綴珠燈。

  「想辦法取燈回來。」蕭遮年語氣平淡,再次看向河岸邊有說有笑的那對少男少女。

  少女一笑,宛若明媚春光,身後燦爛燈河瞬間黯然失色。

  蕭遮年抿了抿唇。

  彼時護城河的少男少女走的已經差不多了,蕭月之出來遊玩久了也有些乏倦,提議回府。

  蕭承澤跟在妹妹們後面,正好也是左雲身後。

  上轎子的時候,左雲玩的太開心了,身子有些搖晃,頭上的髮簪顫顫巍巍。

  蕭承澤目送著左雲妹妹的轎子走遠了好一會,一低頭,腳邊竟躺著一支白玉簪子!

  他趕緊彎下腰撿起來,拿錦衣袖子擦了又擦,簪子很快露出它原本的潔白無瑕。

  那是左雲妹妹掉下的簪子。

  蕭承澤為人粗枝大葉,但他記得左雲頭上的簪子樣式。

  他只是說不出名字。

  「過幾日找個無人的機會還給她。」荊廬笑嘻嘻提醒道,

  「今日還的話太著急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要把握住。」

  「說什麼呢,我聽不懂。」蕭承澤臉從兩頰燙到耳朵後。

  而樓閣上的蕭遮年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左雲上轎子前已摘下簪子,趁四下無人注意之時故意掉落在三弟腳邊。

  真是,好心機。

  瞧瞧,三弟那一臉不值錢的樣!

  他莫名心情很差。

  「爺,我好冷……」向北體格大,但今晚當值忘記多穿一件外衫了。

  誰知道世子要在閣樓呆上整整一個時辰啊!

  「若是找不到左雲那盞河燈,今晚你就在外面凍死算了。」蕭遮年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指了指護城河,對他彎唇笑了笑。

  與主子對視只不過片刻一眼,向北忍不住渾身戰慄。

  世子……那眸子分明在笑,可為何如此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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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定王府。

  一路舟車勞頓,左雲沒怎麼出過門的身子快累垮了。

  她兩個眼皮在打架,兩個丫鬟去趕緊給她打沐浴熱水去。

  為了抵抗困意,她走出東廂房散步吹風。

  王府格局是極好的,細節之處無不彰顯奢華,就連雙華苑後方的荷花池都有幾條金閃閃的錦鯉魚。

  一陣夜裡的微風吹來,牡丹花香味縈繞她的鼻息。

  左雲坐在荷花池旁的藤蔓椅上,搖搖晃晃眯著眼吹風。

  荷花散發出陣陣清香,讓人陶醉其中,左雲朦朦朧朧就快進入夢鄉。

  忽然一道欣長背影擋在少女面前,他身上的冷冷淡漠氣息似乎讓吹到臉上的夜風一下子附上了涼意。

  「世子爺!——」左雲朦朦朧朧中看到青玄色華服,猛然驚醒,從藤蔓椅跳下來,退後好幾步。

  「雲妹妹真是愜意。」蕭遮年聲音中沒有情緒,可說話卻是一字一字蹦出來的。

  「世子爺,您有何吩咐。」左雲低眉順眼,仍舊畢恭畢敬道。

  蕭遮年居高臨下地看她,她的一舉一動落落大方不失禮節,挑不出任何錯處。

  可她為何喚二弟三弟為平哥哥,澤哥哥,喚他偏偏為世子爺?

  「我只是來提醒你——勿要痴心妄想。」蕭遮年身子微微靠前,頭側在她的耳邊道。

  少女動作肉眼可見地一愣,隨後臉頰微微發紅: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對我兩個弟弟用計。」蕭遮年嘲諷地扯唇。

  「不是嗎?故意掉落的白簪子。

  人有時候還是要認清自己,從煙地來的落魄侯爺之女,想嫁入我康定王府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小姐,你怎麼了?外面風大,莫不是著涼了。」

  主子從外頭一回來,金釵就察覺到主子臉色蒼白,整張臉如紙一般,少了大半血色。

  「無礙。」左雲腦海中迴蕩著蕭遮年和他俊逸的五官格格不入的鄙夷表情以及傷人的話語。

  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在他眼中,她已成為滿腹心計,為了攀爬到權貴王府公子的枕邊不擇手段的無恥女人。

  他……還真是猜對了!

  滿腹心計又如何,能用姻緣換得後半生安然無虞,平安喜樂,何樂而不為?

  誰說美貌不是一種籌碼。

  左雲定定心,一旦認定目標,她不會輕易放棄。

  一連幾日,左雲日日向老太太請安。

  她說話風趣,再配上舉世無雙的外貌,常常逗得老太太合不攏嘴。

  貼身婆子張媽倍感欣慰,老太太食慾都變好了,素日裡只是淺嘗一口的桂花糕,如今也能吃上兩三塊。

  張媽端來第二碗芡實粥,瞧著老太太胃口大好,她忍不住稱讚起來:

  「雲姑娘真是個妙人!女子善妒,可奴卻甚喜歡她!每日請安不說,還講解吃食好處以及做法,這芡實粥正是前兩日她交代的法子做出來的。」

  老太太微微眯著眼,笑著點頭。

  煮出來的芡實粥米粒細膩,入口後在舌尖慢慢化開,如同柔軟的棉花,下咽時讓人無比舒緩。

  「她是極好的。」

  張媽頓了一下道,「對比與雲姑娘一起進府的瑤姑娘,那簡直差遠了,她竟在入府第一天後再也沒來過靜安堂。」

  老太太神色有些不悅,手指精細地調動調羹:

  「是我允許他們可以不請安,可不能如此嚼人舌根子。」

  張媽低頭,「是,奴知錯。」

  「祖母,孫兒來了。」蕭遮年一入靜安堂,整個明亮的居室平添了幾分暗沉。

  「喲,王府大忙人來了!」老太太高聲打趣道,「若不是祖母親自派人喚你,你一年到頭都不來靜安堂了。」

  「祖母勿污衊孫兒。」蕭遮年揚眉,坐姿散漫,「宮內事務繁多,我需幫襯聖上打點。」

  「你啊,總有理由——」老太太放下粥碗,「不久便是你凌雪妹妹的生辰,到時候你可不能缺席,記得備禮,她雖住在咱們家,跟你親妹妹似的,但仍莫失了禮數。」

  「嗯。」蕭遮年微抿下唇,手指關節敲著檀木案桌,漫不經心道。

  若只是備禮的事,祖母不必特地喚他來,他清楚祖母有別的吩咐。

  「到時候會宴請京城世家小姐一起,你呢,就好好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儘早把世子夫人的位置定下,明年祖母想抱重孫。」老太太嚴肅道。

  自古婚配長幼有序,世子爺都還未定親,他後面的二弟三弟更是不敢明說。

  這些年老太太為他的婚事操了不少心,自他父親在六年前的西域一戰死去,他的性情也越發冷淡。

  做祖母的常懷愧疚之心,小小年紀的他承受許多,若他尋得心愛的女子常伴身側,也能彌補這些年的孤單。

  大孫子長相風流倜儻,能文能武,十四歲中狀元,後來與父親征戰沙場,也是立下大功的,加上王府世子這一名頭,在京城怎樣的女子找不到?

  如今年二十,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可婚姻一事,遲遲沒有著落?

  莫不是,那方面有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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