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傳言傳得,全軍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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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之內,曹操召集了數千將士,在營寨之後寬大的校場集合,依然是曹氏宗親麾下的精兵,來者自然也都明白目的,除此之外,還有整個連營的伍長、什長。♔🏆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曹操很快到了高台上,什麼都不說,只是昂首挺胸微微掃視,俄而和周圍文武笑談,整個人輕鬆愜意,下方校場聚集的將士從他的眼神之中,就可看出心情大好,定是有好消息傳來。

  反應快的,自然明白當初的承諾應當是已經成了。

  「看主公高興的,今日早上黑袍騎忽然去河岸邊,斬獲極多,恐怕是已有十萬箭矢了。」

  「俺聽說了,主公讓草人、草船推至河邊,在大霧天引袁軍激射,那些箭矢扎在草人、草船上,全都被我們運送了回來,前日就已經有幾萬支了。」

  「這麼說,是袁紹親自送了這些箭矢過來?」

  「不錯,俺剛才還聽說,張君侯親自催馬狂奔,乘絕影到淺灘處飲水,而他則是一壇美酒,面對如雨一般的箭矢,絲毫無懼,痛罵袁紹,極盡嘲諷之能事,將袁紹大軍氣得火冒三丈,但是又拿他毫無辦法!」

  「好!」

  「哇,當真如此?一個人面對箭雨而面不改色?!不光是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戰馬到了河灘內?君侯膽色天下無雙?!」

  「俺也好想這樣!如此簡直是威風八面。」

  「俺也一樣。」

  「淺談面對數千箭矢齊射,面不改色,渾然不懼,君侯真是人間神將也!」

  「君侯只是參軍。」

  「負責出謀畫策的。」

  熱鬧的交談聲中,披堅執銳的甲士列隊搬來了大量的箭矢,一堆堆密密麻麻,歸置在校場之上,引得了無數熱切的目光。

  這些被召集來集會的精兵,無不是伸直了脖子去看,有的人甚至在暗暗數堆數。

  這一堆便是大半個人高,恐怕有五百之數,只需二百捆便是一萬,劉曄在高台之前擺了一個案牘,安然計數,每每過他眼前,即記一筆,每二十筆則記一橫。

  不多時,搬運箭矢的甲士絡繹不絕,看呆了在場將士,時不時引起一片譁然。

  「這麼多?!」

  「我暗暗數過,恐怕已經不止十萬了。」

  「丞相妙計,我們缺箭矢,如今就得了十萬箭矢,用的還是袁紹打造箭塔之便,說明敵我計策亦有懸殊。」

  「袁紹號稱數十萬大軍,我看也不在話下,這不正是上天賜予的肥肉嗎?」

  「吞下來,就是肥肉,回去便可傳遍全軍,丞相視對岸袁軍為待宰牛羊,錢財富貴,盡可自他們身上取之,其意在此也。」

  「哈哈哈,不靠上天,靠丞相,這句話我已算是理解了,若是論神機妙算,把控人心,丞相當數世間無雙,此計妙用至此,如此軍心穩了。」

  一番交談之中,箭矢已經堆放完畢,竟是達到了十三萬之數,盡可取用,而且都還是袁紹精銳之中製作精良的箭矢,劉曄深知其中還有劣質充數,不過,心中早已記得各堆里那些是劣質,事後取出來就行。

  箭矢飛射之後,因落下力大,有時會受損,不可再用,否則拉弓時容易扯斷,或者激射時迸裂,這時就容易危險,軍中有善弓矢者,能辨認優劣,選出有三萬餘不可用之箭。

  其實,主公的承諾並沒有做到,差了些許。

  記錄完畢後,劉曄掃向眼前這些目光,緩緩起身,回身抬頭看向曹操,一隻手背著,另一隻手自然拿起一卷書簡,微風吹起了他下巴的短而濃密的鬍鬚,雙眼因抬頭有點虛視不敢睜明,朗聲道:「回稟丞相,共計十三萬一千五百支箭矢,丞相武德蓋世,連敵人都在為我軍中輸送軍備,豈能不勝?!」

  「哈哈哈!!」曹操雙手撐在扶欄上,很自然的伸出手對劉曄點了點,這年輕人說話的方式非常高明,每一次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拍到心裡。

  不光自己舒服,所有人聽著恐怕都舒服。

  連郭嘉都幾次在交談時說出了誇讚之語,要知道,奉孝乃是一傲氣之人,輕易不會誇讚某人,對劉曄他能青眼有加,說幾句好話,哪怕只是略顯中立的一番話,也足以說明郭嘉心中欣賞。

  這時候說上幾句,剛好可以引動將士情緒,不只是告知他們數量而已。

  畢竟,有的人記得九日前的承諾,此刻箭矢之數一出,自然而然的會驚嘆;但有的人,他愣!你光數出了數字,在他那可能還會愣很久,然後經人引導,才會逐漸激動。


  「丞相威武!」

  「原來是計策,我家丞相翻手之間略施計謀,就可以讓袁紹損兵折將!」

  「據說不光是這些箭矢,在河岸邊袁軍還損失了兩千精銳,是吧?!」

  「胡說,我記得黑袍騎來報是三千!」

  「君侯得了一千軍備,另外還有兩千餘兵甲兵刃在軍需處,到時就可發給新丁,諸位,丞相承諾已經做到,可傳令全軍,告知各營將士,全力防備,準備弓矢,領取箭支,但精良兵甲,還需有能者取之!」

  「好!!!」

  在高台一側高聲呼喝的將軍,自然是東郡太守夏侯惇,除卻曹操之外,他就是軍中主將,肩負一切軍備調取,兵馬操訓、出兵征戰之事。

  此時他的洪亮之聲,可謂是真正讓在場的人露出振奮的笑容,這些舊部精銳,除卻聽取勝績戰報之外,真正想要的就是這個。

  是上峰的承諾。有了這些,他們回到各自的營里,才敢和營中的那些新兵許諾放話。

  還有軍備、箭矢、錢糧,現在聽太守這話的意思,不就是連戰場或許都不需要上,只要能在操訓的時候表現良好,就可以得到賞賜。

  剛有這種想法,很快就有人出聲問道:「太守,那些精良的甲冑,也可以發給新兵嗎?」

  「哼哼,」曹操在上頭直接樂了,看著那人眉開眼笑的道:「自然是都有,我們有蒼天相助,沒有箭矢可以天降箭矢,沒有兵甲可以變出兵甲,若此戰能勝,更能加官進爵,還大有封賞!」

  「好好好!!」

  「丞相大氣!」

  「末將這就去告知麾下兄弟,定是人人奮勇!」

  「哈哈哈!!」曹操一眼掃去,所見之處無不是一片歡顏,人人勾肩搭背的交談著。

  見此景,不由張開雙臂,豪邁大喊道:「諸位!!不光如此,再過幾日,同樣會有上天相助!令袁紹苦苦趕製的望樓箭塔,全數倒塌,苦心孤詣一月之久,盡數付諸東流,你們信是不信?」

  「啊?」

  「這……」

  一時間,原本激昂的人群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曹操身上。

  這是一種驚嘆、不解的目光,同時也有期待和崇拜。

  當然,到這一次來,他們已經不再信曹操口中的「上天相助」,因為計策分明是來自於曹操。

  此乃是人力智慧,有這十萬箭矢之事在先,今日這一番話,定然也是成竹在胸。

  關鍵是,將士們相信曹操是成竹在胸。

  「信!!」

  「主公威加海內,計謀無雙!!」

  「區區袁軍不在話下!!」

  「信!!」

  頗為整齊的喝聲此起彼伏,將士們不自覺的都挺直了腰板,有如此能主,前途一片光明,上下一心,何愁大敵不破?

  曹操這話,讓站在身旁的張韓忍不住轉頭去直盯著他看,目不轉睛。

  好像在看一個頑固的老登,嘴角不斷抽扯,這麼說真的好嗎?

  怎麼還上癮了呢?剛結束一個諾言,現在又要來一個?

  裝的逼一個比一個大,我甚至還沒開始和劉子揚研究霹靂車,我還打算改成投石車。

  你居然已經裝上了,不愧是你,曹老闆。

  「這話,是不是說得有點早?」

  張韓湊近了些,小聲的說道,「這段時日趕製投石車、霹靂車,最少也要十日。」

  曹操面不改色,依然向下露出笑意,側身湊近張韓道:「那就十日,先造出來,能毀多少毀多少。」

  「岳父之智,真是令小婿,目眩神迷。」

  「別迷了,回去立刻抓緊趕製!」

  行,苦的還是我們這些黑袍騎,我看別叫這個名號了,叫黑奴營算了。

  校場集會散後,各營統領帶隊回營,且告知正在操訓的新兵,不少人甚至組織前來校場,親自數這些堆放在地的箭矢。

  一個下午,全軍振奮不已、激動非常,對曹操讚不絕口,口中所談均是丞相的神機妙算,玄乎得很。

  說得曹操好像天降之人,上天降下來平定亂世的絕世高人。


  略施小計,就可以讓袁紹疲於應對,汗流浹背。

  再說起那毀去袁紹工事的豪言壯語時,更是驚嘆不斷,眼中異彩連連。

  這些剛入營的新兵,還沒經歷幾次大戰,就已經被曹操征服。

  不過聊著聊著,又忽然出現了一段新的逸事,廣為流傳,令人津津樂道……

  「我黑袍騎的兄弟,昨天閒時來一起喝了頓酒。」

  「他跟我說啊,當時在河岸邊,君侯之所以敢一個人衝進前灘,無懼箭雨,實乃是主公之言激勵,那可是,主公教導子嗣的話。」

  「那句話叫,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話何意?!諸位可知道?」

  關羽的校刀營中,一群人圍坐一處,聽著統領百夫在繪聲繪色的說著。

  他很自然的停下了腳步,在遠處凝神而聽,假裝是平視前方,其實注意力都在這夥人身上。

  「這話,意思是自古以來,人都不免一死,但死得要有意義,倘若能為國盡忠,死後仍可光照千秋,青史留名。」

  「說得好!」

  「咱們不求青史留名,但要死得壯烈,至少要為家裡掙那撫恤安置的用度!」

  「你就這點出息,如今天下離散,何以為家?跟隨丞相不就是在平定亂世,讓我們的子輩能過上安寧日子麼。」

  「呵呵,俺沒有這麼大志向,但丞相這番教導說得好,人生自古誰無死?誰都會死,死得壯烈死得有賺頭,有何不可?」

  「君侯就是想去死的!隻身赴箭雨,這是什麼膽略!?這是俺夢寐以求的模樣!」

  「君侯為何沒事呢?」

  「他只是參軍,還不是典校尉那種,能扛千軍的悍猛之人吶。」

  「這你就不懂了,越是儒生,越深知捨身就義之理,」那統領笑著解釋道,「而當你心中無畏的時候,箭矢反而會繞著你走。」

  「衝鋒之士,向死而生,在戰場上越是懼怕,反而越容易死,殺得越瘋的人,也許能殺出一條血路,榮華富貴都在路上,你們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嗯。」

  遠處,關羽在少有人關注的時候,聽完了全貌,輕輕地點了點頭,抬步而走。

  隨後,簡雍跟了上來,他聽到關羽還在沉吟曹操教導張韓的那兩句話。

  「方才說,這是教導子嗣的話,說金言玉律也不為過,」簡雍先行感慨了起來,苦笑搖頭。

  就這一句,已不是誰都能說出口的,更何況還是成律的詩句,可流芳百世。

  這位曹丞相卻不拿出來外顯其名,只是在家中教導兒女,還有張韓這個外婿。

  「唉,」關羽長長的嘆了口氣,臉色不斷變化,仿佛極其掙扎,又走了幾步,才悠悠的道:「如此心胸,如此品德,丞相不愧早年傳治世能臣之名。」

  「這天下,恐真要因他而平定……」

  「雲長這話,難道是對曹丞相也有了敬佩之心了?」

  「為何不能有?」關羽回頭來平靜的看著他,「曹丞相如此胸懷智計,難道不該值得崇敬嗎?」

  「憲和,你告訴我,你們常說他有篡漢之心,日後恐威逼陛下讓位,禍亂朝綱,宛如董卓、李郭等賊。」

  「可,那是日後之事,現在可有過這等行徑?」

  「雲長,」簡雍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先行拱手一禮,「他或許已在威逼利誘,把控朝政了,只是尋常人看不出來而已。」

  「關某隻看到了境內安寧、君臣和諧,朝綱穩固,百姓歡顏;看到了曹營謀士之智計,看到曹營武將之忠勇,此時你和我說他會謀逆,讓我去別處以兵馬防備之,豈不是……背漢而先叛?」

  簡雍眉頭一皺,抿起了嘴,一臉的無奈之色。

  壞了,雲長已經動心了。

  「這麼說,雲長不願再隨主公遠走荊州了?」

  「斷然不是,」關羽面色一寒,雙手背起,逐漸大步行進,「關某生平最終義字,答應我大兄之事,當然不會反悔,敬佩歸敬佩,但兄長要我去刀山火海我也去,此二者,有何影響。」

  「雲長情深義重,同樣也令人敬佩,」簡雍鬆了口氣,拱手而下。

  嗒。

  又一步,關羽停下了身形,微微轉頭餘光看來,道:「憲和也不必緊盯多問,關某知兄長不會讓你來監督我,只是盼你助我立功,換取功績好進言調任。」

  「他不會做這等試探之事,還請憲和不要自給為之。」

  「唉,在下知道了,雲長恕罪……」簡雍一愣,再次拱手,深深感受到了關羽的智慧和真情實感,感嘆此人卻也是世間一妙人。

  劉備確實不曾說過監視的話,只讓他相助關羽在戰場立功。

  而兩人隔空數百里,仍然能彼此信任,這份情誼倒也足以讓人津津樂道。

  「說到立功,在下的確有一想,還請雲長試聽之。」

  「若是可行,也許能立下一樁不小的功績,日後也好和曹公請願,」簡雍仿佛收起了別的心思,整個人專注了許多,故此也提起了興趣來和關羽商議。

  「好,憲和請說!」關羽臉色一喜,頓感振奮,他最近真的憋壞了,這麼多勝仗、功績,和他一點關係沒有。

  現在立的功,還是撿張韓的,他早就想大幹一場了。

  這已經不是還不還恩情的問題了,它真的是那種……說不出的感覺,再不立功揚名,關某人渾森難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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