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種計策,只有他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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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這種計策,只有他敢提!

  很快,楊德祖就看到了很多朝臣,是士人一黨。 (謁演 )

  他們在院中集聚,像是在等待什麼,丞相那宿衛將軍許褚就在門外,持長槍腰挎劍而立,威風凜凜。

  其怒目之懾,令人不敢有所妄動,是以大院頗為安靜。

  待校事進去通報之後,從堂內出來一人,乃是一襲黑袍,頭髮隨意扎於頭頂的郭祭酒。

  他剛出來,便向楊修招了招手,向側院而去。

  楊修則是一瘸一拐的隨行其後,這時候了心裡還忍不住罵幾句校事,一群憨貨,下手陰損、沒輕沒重。

  不知是哪個缺德貨教出來的,專挑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招呼。

  到側院的屋內坐下後,郭嘉說起了請他來的意思。

  「丞相之意,要將你和這些人一同對待,也算是掩人耳目。」

  這一說「掩人耳目」四個字,楊修自然的想到了許多,於是躬身道:「還請祭酒說得再清楚些。」

  「楊氏和袁氏的關係素來極好,你的父輩還是姻親關係,現在去投冀州,我認為很是合理。」

  「不錯,」楊修心裡一顫,但是面色卻還是很鎮定,主要不是有鬼,是他忽然在規定時間被帶到這規定地點來,又聊的是和冀州袁氏有關的事。

  心裡怎麼可能不忐忑。

  「那,丞相希望修怎麼做?」

  郭嘉滿意的沉默了片刻,臉上浮現笑意,這是和聰明人打交道的好處,不需要囉嗦解釋,說出來便可通透。

  「丞相希望,德祖能請楊公給袁紹回信,且看一看袁紹想要什麼?」

  「與此同時,今日請來的這幾位朝臣,也都會陸續找時機回信。」

  楊修稍加思索,心中很是急切,若是要勸父親來做此事,可謂是將整個朝堂士人均坑進去了。

  他深深地看了郭嘉一眼,躬身道:「祭酒此言,意思要以我父來之書信,來蒙蔽冀州文武之耳目。」

  「不錯,」郭嘉笑著點頭,「此事若可成,可謂是大功一件。」

  「先前御史彈劾張伯常之事,便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此事最終雖是以御史台遭罰而告終,但實際上可分為兩種說辭,一併送去給冀州,一明一暗。」

  「今日所來的另外幾位文臣,可以當下朝堂局勢,向袁紹怒斥丞相府不公,包庇張韓,對待不均。」

  「而令尊楊公所寫,應是以詳盡的密報為主,寫張伯常雖並未被責罰,但丞相卻也因此令百官怨氣四起,許都內有委屈不和也,同時,也可在信中告知袁紹,伯常已再次被降了官職,讓他居閒職在家中,看似包容,實際上已經對張韓暗中處置,以安人心。」

  「如此,兩份消息一明一暗,各有不同,他們在收到的時候自然會深思商議?」楊修立即皺著眉頭分析道,「如此,更能讓冀州掉以輕心。」

  「最重要的是,此舉的確是可以保護伯常,」郭嘉認真的說道。

  楊修也深以為然,或許這才是最直觀的目的,不要再讓冀州文武盯著張韓來禍亂,可以換一撥人了。

  「好,我這就回去告知父親,請他和冀州通書信,或許也能從字裡行間得到一些冀州的消息。」

  「嗯,去吧,」郭嘉深邃的眼窩一睜,擺了擺手道。

  楊修愣了愣,連忙起身回去,走了一半又回頭來認真的道:「祭酒,下次若是再召在下,可以使人來說一聲便可。」

  「哦,這次因為是一起請到丞相府,所以是校事一同去請。」

  「哦,」楊修木然點頭,「好。」

  他現在腳面都還在痛。

  走出來的時候,因為出去要經過大院,剛好在正堂里也有一名中年文臣出來。

  兩人幾乎同時彎下腰去,摸了摸腳面,咧著嘴嘶著喊疼。

  起身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馬上別過臉去,各自離開了丞相府。

  ……

  過了十日,幾封書信就送到了丞相府內,均準備通過此前送來的渠道,再送去冀州。

  曹操一一過目之後,頗為滿意,這書信先後送去,相隔數日即可,到時袁紹自然會先後得到消息,而後找群臣商議。

  如此,就算是他們勝了一仗,而此時,曹操也正好找機會再解決一人。

  此刻,荀彧在丞相府大堂,正在案牘前躬身站著,曹操看完了書信之後,又才看了南方送來的奏表。

  確切的說,是江東送來的奏表,呈於天子,又請功績。

  這是孫策送來的。

  「這個孫伯符,還真是會找時機,如今我們和冀州的形勢日益嚴峻,此刻送來奏表,我不得不應他的請求。」

  「孫策還有書信送達許都,給當年孫氏的舊友,」荀彧笑了笑,道:「他想要的是,當初烏程侯的爵位,還有以平定江東的功績,請天子拜他為大司馬。」

  「他平定江東了嗎?」曹操直接立起身來,滿臉奇怪的笑意,好似在嘲弄似的,引得身側的郭嘉也淡淡一笑。

  「他只是拿到了幾十個縣而已,還遠遠算不上平定江東,他現在仍然還需要不斷的擴充軍力,治理百姓,壓住境內的士族,他現在問我要大司馬這種虛名,這不就是在威脅!?」

  曹操氣得笑了起來,「不能給他,他定是要以此名義,鎮壓當下了江東的士族。」

  「不錯!」郭嘉冷笑了一聲,「孫氏所行之法,為圖快速獲得地盤,因此武力鎮壓,這無疑是無可奈何之舉,行而有效收攏人心,安定境內治安,但是也一定會讓士族之人和他們結下不小的恩怨。」

  「這件事,伯常和子脩曾經在舒城的時候留了個鉤子,當時雖然不知為了什麼,但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皖城與舒城,此二地的交通要道,可以連接成一條防線,便於運輸大量的軍糧在短時間內穿行諸多城池。」

  「即便是孫策想要突襲,也非常不容易,他的戰船上岸後,最多可得千餘騎,奔襲許都談何容易。」

  「所以,主公可以放心大膽的拒絕他,讓孫策不得漢廷支持,至於烏程侯的爵位,只恢復給了孫堅,但是要承襲給孫策,可以答應。」

  「但,大司馬不可給,給他一個雜號將軍便是,如此孫策不得正名,就難以號令士族。」

  「不可號令,他境內必亂。」

  郭嘉對此事非常有自信,「孫策,不可能平得了自家的爛攤子。」

  「嗯,」荀彧深深地點了個頭,接著道:「這件事,最好是問問伯常,在下到此刻還是沒想明白,他當初是為何忽然下皖城,而且打造了防線、糧道,使得此處和舒城、廬江對江東興城了封鎖。」

  「假若,」荀彧神色鄭重了些,「他真的是提早料到了江東會發難,那他心中定然還有不少見解,當初不好細問,但是現在卻已經可以問了。」

  「現在,已證明了伯常當時所慮,乃是實在的軍略。」

  曹操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馬上動了起來,穿上了外袍之後,向眾人看道:「走嘛,和我去一趟南臨山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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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去三日,公務可令府吏一同運送到南臨山來。」

  「唯。」

  「好……」

  荀彧也沒能拒絕,他本來打算堅守在尚書台的,可想到現如今的朝堂,心中一片失望,又想到丞相、以及諸位同儕的苦心孤詣,心中有個聲音,催著他去。

  ……

  下午,到南臨山之後,原本已經和趙雲鑽進森林裡賽馬遊獵的張韓連忙出來。

  在外等待他的,便是嘴角眼角均在抽搐,抽得整個臉魚紋遍布的曹操。

  他們也是忽然到來方才發現,原來在南臨山靠山腳的這一帶,居然是個獵場!?

  「怪不得你張韓一直在軍營盡忠職守,苦心經營吶!」曹操遠遠地就拍手叫好起來,「原來張君侯是在享受遊獵呀!!」

  曹操這麼一說,所有人都不知怎麼解釋,郭嘉和戲志才心裡更是一緊,這是真的蘊藏了怒火。

  而且,張韓平日怠惰偷懶,這一次卻是瞞著許都之人,在遊獵休假……若是傳出去了,估計很難壓住。

  若是被其他宗親知曉,大家紛紛效仿,又該如何鎮壓這些竄起來的聲音。

  張韓只是愣了愣,當即笑道:「不是遊獵,義父當真是說笑了!」

  他大步走來,直接張開雙臂,想要抱住曹操,但是曹操卻後退了小半步。


  然後笑吟吟的看著他,「君侯這話是何意?難道說在這裡除卻遊獵,還能做別的事情嗎?」

  「伱別告訴我,你在裡面練兵!!!」

  「嗨呀,我岳父就是料事如神,小婿便是在裡面練兵!」

  「丞相果然料事如神啊!」典韋也驚嘆的喊了起來,他喊得更加認真,說話時候驚訝的表情就好像是真正相信曹操是早已料到算到了一樣。

  「你別說話!」

  曹操煩躁的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張韓,沉聲道:「你練的什麼兵?」

  「刀盾兵,且可翻山越嶺!」張韓收起了笑,面色鄭重,拱手道:「主公,你可記得為何亂世一臨,中原諸侯最想要的,便是泰山兵?」

  「因為泰山兵盤踞山中,要在連綿的地勢之中生存,其心狡猾,其勢勇猛,宛如山魈一般齊聚。」

  「日後作戰騎兵雖重,但騎兵不可翻山越嶺,只能尋路奔襲。」

  「我要在山中訓練一支飛軍,令山勢水路不可為險,如此便能翻山越嶺,持刀盾、弓弩,快速穿越高山行軍,攻伐敵軍之後方。」

  「這些人不需要很多,只在敵軍意想不到的路線上,越山而入,也許幾千人馬出動,最終只能有一兩千到達,但卻足以在戰局焦灼之時,給予敵致命一擊。」

  「因此,山中取食、捕獵,甚至是忍飢挨凍之苦,均要提前而收,這樣一支兵馬,一旦成功,便可謂神兵天降。」

  曹操伸出右手:「打住。」

  他看向左右,道:「回營地再說,此事不可泄露出去。」

  他不管張韓說的真假,但是這個思路卻是打開了曹操一個全新的視野。

  此刻早已忘卻了怒意,畢竟張韓做過的胡鬧事已經數不清了,虱子多了懶得去撓。

  曹操拉著張韓到近前來,輕聲道:「你真的在山林之內,訓練翻山越嶺的飛軍?」

  張韓也面色鄭重的輕聲回答:「主要是這樣,順便打打獵。」

  然後他就聽見了曹操粗重地一聲嘆息,翁婿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都不知道說點什麼能緩解一下氣氛。

  張韓等了一會,道:「要不岳父在這小住幾日,我們進山林去尋獵試弓,還可督軍在林中操練。」

  曹操:「……」

  「行。」

  軍營之內,在主營中曹操看到了行軍地圖,還有特製的沙盤。

  待文武都齊聚之後,曹操坐在了主位上,看向張韓道:「接著說。」

  「沒了,」張韓坦然告知,「現在只想到操訓這樣一支刀盾精銳,以武藝出眾、膂力過人的兵士為主。」

  曹操腮幫子鼓了一下,拿過地圖來尋找了一番,然後在一處地方敲打了幾下,道:「過來。」

  張韓依言看過去,曹操道:「你就沒有想過,若是真的能有進入山中十幾日乃至幾十日翻越行軍的本領,可從此處越去青州嗎?」

  「這……」

  張韓仔細的看了一眼,泰山整個山脈搭入青州之中,青徐之間兩地相隔的天塹,就是高山。

  若是翻越過去,便是青州,一旦和冀州開戰,現下領青州的袁譚恐不會坐守境內,而是領操練好的軍隊前去立功衝鋒。

  正因為青州有天塹隔斷青徐,他們才不會傾注大量的兵力駐守,一旦打開了青州,側擊冀州將是另一處戰場,那,便是徐州兵的舞台。

  「馬奇諾防線的故事是吧……」張韓喃喃道。

  「什麼馬?」曹操狐疑的問道,滿臉奇怪的看著張韓。

  這是個地名,還是人名?為何怪怪的從未聽過?

  「主公好想法,」張韓由衷的感慨道,「這是,一路上主公所想之地?」

  「不是,」曹操靜靜地看著他,沉聲道:「從你提及翻山越嶺,我心中就只有青州。」

  「或許,此戰略方才是真正的兵行險招、奇兵制勝。」

  「沒有人能想到此處。」

  「這支兵馬的主帥是何人?」

  曹操凝神問道。

  張韓想了想,回答道:「是我。」

  帳內幾乎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靜默,不知為何他們聽見這個答案的時候,雖說有些詫異,但是卻覺得很安心。

  郭嘉、戲志才也是心中默然,因為這種奇計,或許只有張韓敢提。

  因為只有他敢帶隊去干,一旦能成,那可真的是名揚天下、績震四方,可與先賢比肩,共耀於史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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