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毀滅吧,都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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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毀滅吧,都別活了

  溫瑞一直在旁陪伴,聽到劉協不悅的問話,小步走到近前來躬身而下,輕聲道:「奴婢知道陛下最近食肉無味。🎄☝ ❻➈Ş卄υX.Ⓒ𝕆ϻ 🐣🍩」

  「於是,也派遣黃門去丞相府請見丞相,原是因那雞精沒有了……」

  「嗯?沒有了?」劉協吃過之後知道味鮮美,豐富,於是更想吃食,現在忽聽沒有了,自然明白是珍貴之物。

  「去讓丞相為朕再尋一些。」

  「哎呀,」溫瑞細聲細語,唉聲嘆氣,滿臉苦澀道:「尋不到了,奴婢也是今日方知,世間本無此物。」

  「是,是——」

  「是什麼?!」劉協也覺得奇怪,怎麼今日溫瑞說著話都是怪怪的,立刻橫眉豎眼,回頭有些慍怒的看著他。

  「有什麼話,說出來便是,為何要這般遮遮掩掩?」

  劉協想到這,還補上一句:「若是丞相自己想要,朕也不會動怒,丞相有恩於大漢,奉他為長也並無不妥。」

  「哦……」溫瑞鬆了口氣,細長如馬臉般的面容露出笑意,「那倒不是,此事說來話長了。」

  「這雞精,實際上也不是從何處購來,是丞相之子,哦,也就是五官中郎將去南臨山大營的時候,從青亭侯手中討來的。」

  「而後進獻給了丞相,丞相聽聞陛下食慾不佳,就送入宮中讓食監試一試,哦,這東西太醫署的仲景先生說有藥補之用,常食可鍵骨。」

  「哦?!伯常!」劉協兩眼放光,他最近常聽到這個名字,但卻都不是什麼好消息,還以為現在張韓居功之後已經腐朽了。

  看來還在發光發熱!!

  「他從何處得來?」

  因略微激動,劉協竟忍不住先問了,本來溫瑞就打算立刻說不賣關子的。

  這侍中苦惱的笑了笑,兩手輕輕一拍,道:「問題就出在這了。」

  「這是伯常君侯,花了很多精力,錢財等請人研製之物,製作之法現在也只有他那南臨山有。」

  「當時,就這一小罐,被中郎將要回來了,就送入了宮中,現在沒了……」

  「這青亭侯啊,聽說朝廷里對他武裝黑袍騎的事情彈劾太多,一氣之下,就不幹了,其實他研製此物,也是大功。」

  溫瑞是向著曹氏的,兩代中上到丞相,下到五官中郎將的曹氏侍郎,都給過不少好處。

  否則他也不會提拔到這麼重要的位置上來。

  溫瑞接著道:「青亭侯的性子,陛下應當最清楚,那是——呃,丞相所說的呃,烈馬!得順著毛捋,否則他就撂了。」

  「這不,耽誤多少事,」溫瑞埋怨了一句,「不過,照奴婢說啊,其實這也是御史們錯怪了南臨山了,雖說是工造之事,但司造民用通商之物,難道就不要了嗎?」

  「奴婢覺得陛下都如此喜歡,恐怕日後會是走通商道之物,未嘗不可喲。」

  「原來是這樣,」劉協心道這事還說得還真是夠長的,伯常怎麼就這般倒霉。

  這滿朝公卿也是,為何總欺負一個老實人,當初髒污人家貪墨錢財,結果弄出個《寒窗賦》羞煞了多少人。

  現在那《寒窗賦》的鐘卿執筆卷,還在太學院裡的歪脖樹上掛著,供勛貴學子一觀呢。

  這次又是這樣,他喃喃道:「這些人怎麼就不肯放過伯常呢?」

  這句話說的,旁邊的溫瑞都流汗了。

  他多想提醒一句,說不定是青亭侯給的機會就很多呢……

  因為人御史彈劾的話,差不多都是真的呀……他在心裡無奈的想道。

  但這話又不敢說出來,否則上下不討好,陛下要責怪不說,丞相那邊估計要命。

  校事還會抄家數罪,釘他在恥辱柱上……

  「彈劾之事,丞相怎麼說?」劉協抬起頭來問道。

  溫瑞眉頭緊皺的思索了很久,道:「好似,有尚書台的人來稟報過,丞相只嘆著氣說了句,黑袍騎乃是這些年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勛貴精銳……」

  「說得不錯,」劉協眼中精芒一閃,沉聲道:「黑袍騎,在弘農之地救過朕的性命!這是救駕天兵!憑什麼不得擴充,又憑什麼不能精煉軍備!?」

  「哼!」劉協怒拍案牘,「傳召文武百官,朕今日便要理一理這些人所說之事!」


  「誒,奴婢這就去傳陛下旨意。」

  ……

  半個時辰。

  許都內城幾乎震動,所有參議的官吏立刻乘坐馬車,進入皇城門口,停下之後魚貫而入。

  人人均不知發生了什麼。

  曹操的華麗車駕亦是在中流跟隨而來,許多年長的官員都來行禮詢問。

  「丞相可知曉陛下忽然召見百官,所為何事呀?」

  「唔,」曹操挺著腰板走著,「我也是剛剛得令,即刻趕來。」

  「諸位可有知情者?」

  周圍未能作答,走了一會兒大校場的石板路,曹操忽然停了停腳步,道:「難道是諸位彈劾伯常一事?!」

  他神色略有慍怒,很多官吏都因此不敢與之對視,也有不少人依舊淡然,隔岸觀火般。

  不遠處有一年長者,面容雖老邁但不失英朗之相,黑白須各參半,但發須皆打理得極為整潔。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曹操,沒敢作聲,默默前行。

  不過曹操一眼見到他,立刻走到身旁來並肩而走,「司馬公,最近身體可硬朗?」

  「丞相,」這老者便是司馬防,聽見曹操的話後面露笑意,似有慚愧一般躬了躬身,「多謝關心,老朽的身子骨依舊還硬朗。」

  「嗯,那就好,司馬公可謂大漢中流砥柱,可不能因公務繁忙而累倒了。」

  「操,還仍記得當年司馬公教導,如今正是圖報之事。」

  「不敢,不敢……」司馬防表情平靜,含笑緩行,走路時氣度依然較為沉穩,倒是沒有被曹操的話影響多少。

  「方才丞相說,此次召集百官,恐是御史彈劾大理寺寺正之事,可是想起了什麼?」

  「哈,」曹操輕鬆而笑,搖頭感慨道:「能想起什麼,乃是最近截獲了很多冀州送來兗州的書信,其中有幾封,曾有言說欲施流言,以伯常下手。」

  「其實便是要繼續拉攏百官來中傷伯常,使得朝堂亂事不斷,上下離心,彼此懷疑,因此達到擾亂之目的。」

  「從而,在此一兩年的彼此準備中,亂許都而穩冀州,方是此消彼長之效,日後準備自然更加充沛。」

  「噢,原來如此。」司馬防簡短輕快的回應了一聲,但是這話說出之後顯然人有些古怪。

  曹操自起事開始,到現如今最厲害之處便是攻心御下。

  一眼就看出來司馬防心中有鬼,對這個消息,很是敏感。

  但他知道,司馬氏不至於投向袁紹,最多只是表示好意,為未來的大戰結果鋪路而已。

  曹操只說了截獲書信之事,但是沒明說裡面有送給他司馬防的書信,這已經是一種試探了。

  司馬防此刻看似平靜,實則內心已是驚濤駭浪,難以平復。

  書信,竟已經被截獲過,那為何還能送到我手上來?

  書信內容並無太多過界之處,即便是落到校事府手中,也不能因此定罪。

  所以司馬防內心還是頗為平靜。

  但他的心思,也因此忐忑了起來,說不定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丞相的監視之下。

  「哼,」曹操此刻冷笑了一聲,率先加大了腳步,「罷了,倒是也無需猜測,上了殿自然會知道為何召集。」

  「不錯……」司馬防輕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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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多時,百官齊聚,文武皆在,大殿之上劉協正襟危坐,面色不是很好看。

  待曹操被請到劉協一側的位置上,面朝百官跪坐而下後,百官躬身行禮,劉協雙手張開,道:「諸位卿家,請起。」

  「此次召集百官來,皆為青亭侯,擴黑袍騎之事,御史彈劾極多,尚書台送來之奏章,有三十七封均言此事,為訴不滿,以正朝綱。」

  「朕,深為震撼,心中甚痛。」

  劉協直截了當的說道,這些話很是模糊,此刻少有人揣測得到聖意為何,大多都是默默相互對視,並不知曉其意。

  許多人心中動盪,開始猜測之時,曹操已經心領神會,並且暗暗露出了笑意,身下雙腿稍稍挪動了分許,悠然自得的期待起來。


  這一幕,不就是此前之計的成效嗎?

  曹操在前幾日得到張韓研製的那名為「雞精」之物後,便只做了一件事——拿到食監來給天子試用,此物能改善膳食的口味,濃郁鮮香,陛下定會喜歡。

  特別是,當初從長安逃難到許都,歷經數月的苦難,他對於吃食方面的要求其實比一般人都要高上許多。

  此計簡單,就只需要做這一件事便好。

  恰到好處的一記推手,便可把事態攪動到此,曹操若是再進宮來和劉協多說張韓的好話,實際上適得其反,因為已經說過太多次了,這次要讓他自己去領悟。

  大殿之上,慢慢陷入了平靜之中,沒有人敢打破這種平靜,過了不久,劉協才嘆道:「朕心痛的是,過了這麼久,諸位竟還在企圖與冀州取得聯絡,暗害我大漢忠臣。」

  「嗯?」

  「陛下這話是何意?」

  「這麼說,陛下心思還是向著那張伯常的……」

  「都是御史太過激烈,此前看丞相與陛下都不肯受理,而清廉令之下,校事府查探越發的嚴密,有些人恐怕為了保命,方才盯上了青亭侯。」

  「法不責眾。」

  「正是此理。」

  在後的劉備耳邊聽得許多竊竊私語,讓他心思微動。

  「為何與冀州互通書信之事,依舊屢禁不止?」劉備內心發出了疑問,他在朝堂之上已經觀察許久了,朝臣雖然臣服,之前領頭的董承和伏完都已經身死,但這些公卿老臣也不會全身心的歸順丞相府。

  十分頑固。

  除卻這些之外,他們還在嘗試性的恢復漢廷的支柱之效,想要形成一股勢力來稍微權衡丞相府的權力,這其中,當下最大的力量其實就是言官。

  御史、廷尉等,乃至尚書台都是拉攏的目標。

  而出言彈劾的對象自然就是張韓,因為在曹操的文武之中,只有張韓始終處於浪潮之上。

  不過,能讓陛下屢次為其開拓,伯常的確頗有能耐。

  待騷亂之後,眾臣微微安靜下來,劉協沉聲道:「近日,朕食不安逸,幸得伯常從南臨山大營送來了一味新研製之物,名為雞精。」

  「入膳食之中,可調味至濃郁鮮香,令朕愛不釋口,但最近缺斷了,為何呢?」

  「啪!」

  劉協把狀告張韓的書卷掃砸在了地上,怒道:「皆因他知曉你們在朝中中傷!彈劾!於是不敢再做研製,唯有放棄此物,再無產出!」

  「朕食之可用,諸公、百姓未嘗不喜,若是此物可大量產出,以商貨之道賣至南北,則可活我大漢商賈之道,興盛繁榮耳。」

  「今年早春時,丞相在朝議上所提,諸位難道都忘了嗎?」

  「荀令君,你告訴朕,丞相今年所說力促之事是什麼?」

  荀彧站出來,躬身而下,輕言道:「回稟陛下,乃是興盛商賈,籌措軍資。」

  「興盛商賈之道,此物可比之油鹽,則可令商事活也。」

  「如今斷絕此處,世上再難尋,你們這一本參得可真好,參得朕措手不及!」

  「陛下,」此刻,朝堂上亦有人站出來,眾人看去,乃是現任的豫州刺史陳紀,因許都在豫州,故而召集時他也是必須要來朝議的,但官籍看仍然是外臣,「御史之言,應當也是為君分憂,忠君體國,還望陛下不要過於苛責。」

  劉協看了他一眼,道:「朕深思熟慮,知曉眼下御史台之中,有太多心向冀州之人,心中難安,亦是非常痛心。」

  他掃視下方,目光頗為冰冷,道:「每個人,在寫上來的奏章之中,無處不是大言不慚的表其忠心,為君分憂之願。」

  「但是朕不明白,朕喜丞相輔佐,更信賴伯常之才智,更感念於當初黑袍騎軍在弘農河畔的救駕之恩。」

  「為何伱們就是不肯尊重朕的心意呢?」

  「你們口口聲聲是為了大漢,但所做之事,多是利好於冀州那位諸侯,而非是朕的。」

  「若是如此,荀令君。」

  「臣在!」

  荀彧躬身聽令。

  劉協道:「朕欲下詔,封袁紹為公,而後將這些御史全都記錄下來,送他們去袁公的封國做個官吏,日後不必在入朝堂了。」


  「陛下!」

  「陛下!!切莫如此!」

  「陛下,是臣之過,萬不可封公!」

  這些御史、校尉,乃至九卿之中不少高位者,在聽見劉協這句話後直接嚇得宛如雷霆劈下,直接匍匐在地,大呼不可,若真是這樣,豈不是將他們釘上了「不忠」之名,這將會是整個家族之恥。

  「丞相覺得呢?」劉協看向曹操。

  此刻曹操,背對劉協,已是在暗暗發笑了。

  這是真的發火,若是這詔書發到冀州,袁紹斷然不敢接受,只能拒絕。

  甚至暗中與許都往來都要收斂很多,這名義誰也背不起,一旦受了袁紹可就是眾矢之的了。

  封公?

  這一步走出去,和袁術有何不同?

  當年新朝那位,走的路不就是先封公麼,袁紹敢走這一步,必遭天下共擊之。

  原本還在觀望的諸侯,可謂是找到路子了。

  那這些御史,對冀州也不能算有功,背上不忠之名的同時,送過去還要被袁紹砍頭。

  想到這,曹操都忍不住笑了笑,「呵呵,陛下如此英明,臣心中甚慰。」

  「不過,臣還是不摻和此事了,御史之中,也有不少人提及微臣包庇、縱容之罪。」

  曹操不冷不熱的加了一句。

  整個朝堂上恨不得倒吸一口涼氣把它吸乾。

  好傢夥,這一句話,恰到好處,又把氣氛往絕路上推了一把……

  「呵呵,哈哈……」劉協在沉默片刻後,直接被氣笑了。

  沉聲道:「依朕看,這御史台,可以廢置了。」

  這話說來,整個朝堂之上,全都安靜了下來。

  陛下竟是要因為一人,廢置整個御史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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