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義齊聚,醫者國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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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大義齊聚,醫者國士也

  接著說?!我哪知道下面是什麼……

  張韓沉默了許久,見劉協一直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➅9s𝓗υX.cσ𝓶 🍮🍪

  而後轉過頭去,默默的念叨著:人,人什麼來著……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張韓回頭來誠懇的看向劉協,「但無論我接下來說得多麼妙語連珠,無非也只是解釋那一句話而已。」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這就已經是論點了,接下來的任何解釋,都是為了證明此話。

  「聖人無常師。」

  「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

  「郯子之徒,其賢不及孔子。」

  「子曾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而今聽聞陛下之言,臣斗膽猜測,陛下非是認為皇城內勛貴學子之心不堅,而是陛下學有所得,已不覺師長之貴也。」

  「故而以此下問於臣,欲圖論道辯經,令臣誇讚陛下。」

  「然,臣對學問並無此攀比高低之心,例如那泰山頂上一棵松,難道世間便無有比之所立之處更高的松柏嗎?」

  「世有堅樹立於山峰之巔,已有冬梅開於懸崖之絕,恆心篤學方得真悟,陛下應當以身作則,令天下學子效仿聖駕的品格。」

  「至於,才能之誇讚,應會隨於品格之後而贊也。」

  張韓這番話,引經據典,口若懸河,氣勢磅礴而且見解極深,順帶還說出了劉協心中所想。

  這位年輕的獻帝木然呆愣,心裡五味雜陳,方才聽了這許多竟然句句入耳,且被張韓說中了心思也不覺臉紅。

  倒是,為自認為學有所成而愧疚。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這一番話,驚醒夢中人,朕若是此時無惑,豈非是未能深刻理解許多事罷了。

  難不成,朕現在連「惑」都看不見,自以為立於山巔的一棵青松,其實山上雲霧內,另有峰巒迭翠?!

  劉協本來今日不悅,在朝堂之上感受到了百官的威壓。

  主要是,丞相開國庫調運錢糧,又會掏空今年所得,用以賑災、資軍。

  內治、軍事二事,可耗損巨量錢財,今年堪堪得農耕溫飽而已。

  劉協認為,若是救治災民不可盡善盡美,反而事倍而功半,未必能令百姓交口稱讚。

  但卻要耗費許都如今之存糧,致來年拮据。

  本來許都的土建就已經很慢了,當初劉協想要的是立刻將許都打造成雒陽一般的壯麗大城。🍑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曹操上任司空後,司職土建,考察各地風貌,尋人才賢士,緩緩而建,那時候劉協也忍了。

  而今年,各地上繳國庫的朝貢不少,各族捐奉朝堂的錢糧也可資一年用度。

  取之用以賑災,難免讓劉協有割肉之感,他覺得心中不悅,於是想找來張韓,先以論道,談及學識等……

  心底里,便是存著一種告知張韓聖駕已經長大,學有所成,可緩緩張羅還政的目的。

  卻沒想到,被張韓看穿了心思,且一番高論之後,看到了差距。

  張韓都能洞若觀火,更何況是曹公?若是貿然說出此意,難免寒了人家的心。

  「愛卿所言,令朕驚醒、慚愧,振聾發聵!」劉協深深地感慨起來,「朕應當再致力於學,真正有所成時,再想他論。」

  這就對了……

  張韓鬆了口氣,他知道小皇帝的心裡肯定不舒服。

  畢竟是從他口袋裡拿錢,順便把口袋都割了掏走了。

  誰心裡也不好受,但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好受,就讓我們難受吧?

  你損失的只是你劉氏的漢家天下而已,若是不開國庫,我們損失的可是自己的利益呀。

  「陛下,冀州不收納窮苦百姓,而許都肯,為何呢,概因此地乃是天子腳下,聖駕恩德普照之地,應該仁義。」


  「昔中平、初平年間,均因百姓流亡離散,無家可歸而天下大亂,如今海內昇平,其餘諸侯越不肯做之事,陛下越要做,國庫雖虧損,但百姓卻得以保存,再過三五年就可源源不斷化作稅收,充盈國庫。」

  這是最淺顯的說法,張韓不願和獻帝說太多之乎者也的東西,直接把最簡單的均衡道理擺在面前便是。

  「若是陛下捨不得如今國庫所存,子民因災而亡,來年收成定然也會減,稅收也會減,豈不是空有國庫之盈,而無行事之地?」

  「魚塘裡面如果沒有魚,那還能叫魚塘嗎?」

  劉協點點頭:「道理朕明白,但文武百官都如此……」

  「那說明百官都看得見此節,豈不是朝堂穩固,人才鼎沸之相,這是好事,」張韓鄭重點頭勸誡,說到這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拱手道:「若是以往,伏氏、董氏一黨均在朝堂的時候,他們一定會出言反對,力拒此行。」

  「可,保全的雖是國庫,不過是溜須拍馬之徒而已,只想討得歡心,但損害了數萬乃至十萬性命,又損耗了天下人的信任,漢室雖衰卻不亡,為何?」

  張韓語氣犀利了起來:「因為仍然有人以大漢為民,護佑天下百姓,這個人可以是陛下,可以是丞相,亦可以是我。」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等不滅,大漢不亡也。」

  「說得好。」

  劉協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扯到這裡來,但是不知為何心裡十分振奮,下意識的誇讚了一句。

  而後細想,又覺得張韓所言極是,若是那幾位仍然還在朝堂上,只怕真會向著朕說話。

  此後便會在朝堂上掀起激烈的爭論,難以達成一致,最後或許還會一拖再拖。

  那就會如同三年前的長安一樣,關外、關中之地,因糧荒、酷暑而屍橫遍野。

  道路不通,死傷百萬。

  那將是何等的慘劇。

  「陛下放心便是,此情之後,境內百姓無不信任朝廷,國庫雖空卻再能補全,陛下所攢並非聲望,而是當世之功德。」

  「好,好好……」劉協終於嘆了口氣,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對張韓投去讚許的目光,輕聲道:「伯常,唯有伱之言,能說到朕的心裡。」

  「當下朝堂以丞相為支柱,若論長遠,自當是你這位少卿了……」

  啊?

  我在你心裡地位這麼高嗎?我最近也沒幹什麼呀……張韓心道,很是心虛的受下了這份誇讚。

  許是我的魅力越來越高了吧,有時候走到哪都被人善待也是一種煩惱。

  現在的生存環境已經比之前要好太多樂了。

  ……

  張韓出了宮門,剛到校場就聽見典韋在對著一個禁衛罵罵咧咧。

  見到張韓出來後,他就不罵了,滿臉都是笑容。

  「這典韋現在狡猾得很。」

  張韓暗暗嘀咕。

  「君侯說什麼呢?」典韋愣了愣,下意識覺得被罵了。

  「我說你辛苦了,等我這麼久。」

  「噢,那怕什麼,俺本來就是君侯的宿衛,」典韋和張韓慈眉善目的對視了一會,在歡聲笑語中出了皇宮。

  「陛下問什麼?」

  「不想開國庫,」張韓摸著下巴,有些疑惑,「典兄,你說當初在長安時,關外和關中均是大旱,那時陛下還力主開太倉調運糧草以救濟百姓,為何現在,他卻捨不得了呢?」

  典韋想了想,眼睛一眨微微後傾,道:「正常的吧,以前在長安所存糧食也並非是他的,那是李傕郭汜的錢糧,現在在許都不一樣,丞相併不染指國庫。」

  「呼,」張韓長舒一口氣,「說得也是,丞相也變了。」

  「變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典韋撓了撓頭,不知張韓話里的意思。

  總之,又騰空一年,真好。

  張韓歪著腦袋,眼如月牙般的眯起來笑著,又是一年風平浪靜。

  ……

  十一月底,臨近年關之前,許都附近的南北醫官得了徵召,紛紛齊聚,各官吏在許都附近設立醫署,負責招攬接待所來的名醫。

  太醫院之前不願奉詔平難,幾番推脫之後,曹操便不喊了。


  但醫署成立之後,又覺坐立難安,恐遭人非議,或是見他人救治百姓,自己心中有愧,又想去醫署任些官職立功。

  當然,張韓這裡根本進不去,他所負責的地域乃是河內,本就是都城附近。

  加上張韓名望很高,人脈也通達。

  醫者都願投往他處,主要是張韓給的薪俸很高,比其他地方要高不少。

  嗯……這或許還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地方好,山清水秀,冬梅滿院,光是醫署之中就有六座庭院,內外所在包括了藥庫、財庫、糧庫等,共占地方約莫圓百丈。

  後貼山道,前有河流,堪比一座小城,可住千戶。

  據說,還是張韓的私產……在許都能奉獻出這等豪華私宅,充作醫官署,何等的慷慨。

  即便是身負無數功績的少卿,張韓得到過無數賞賜,但此山院也絕對價值不菲,恐怕張韓已是捨己為公,虧待自己了。

  一時間,很多醫者都在暗中誇讚,張韓的聲望不斷提升!!

  院中正堂,張韓啪一聲把一卷書簡砸在了地上,就差掀桌而起,立起身來目瞪口呆的看著下方的年輕人。

  「我宅邸已經獻出來了!我還出資加薪俸給醫官!現在還想要我出人找藥!?」

  「君侯,這,此事可行,正該答應下來,如今各地官吏,就屬君侯聲勢最大,一旦得成,功績也是最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君侯家資實在是太多了,必須要用一部分來充做公物官署,才是上策!」

  「日後,定無人會提及君侯富可敵國之事,只知君侯舉家資以安難民的美傳。」

  「注意你的言辭!!」張韓指著他鼻子唾罵道:「我豈有這等家底!你在說些什麼!?舉家資就舉家資,關富可敵國什麼事!?」

  下方的年輕儒生已經是滿頭大汗,面色發白,雙手都在顫抖,連連點頭道:「是,是在下口誤,君侯已捉襟見肘,不惜苦了自己家人,也要資家產以安萬民。」

  「君侯……」

  「賈璣兒,」張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能徵辟到我府中做主簿,你知道你父親付出了什麼嗎?」

  賈璣面色略顯蠟黃,且身材較瘦,顯得有些病歪歪的。

  此刻被張韓一罵,兩手緊扣垂於身前,滿頭大汗的躬身而下,不敢和張韓還嘴。

  他在來之前,就聽父親囑託過,這主簿之職知曉很多君侯的秘密,一旦進來就不容易抽身出去了。

  而且這是張韓親自點名讓他來做的主簿,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但也是機遇,賈璣心中都明了,張韓這樣的勛貴,在陛下和丞相面前都極其重要。

  在民間和軍中都很有身份與威望,如果能得到賞識,張韓一旦用習慣了,以後自己肯定飛黃騰達。

  「君侯恕罪,在下言語有不善之處,但只是無心之失,日後定然不會再犯!」

  「父親曾耳提面命讓在下聽從君侯吩咐,一心所謀全為君侯,絕不敢心存慢待之心。」

  「知道就好!」張韓厲聲喝道,接著又拍了拍案牘,嘆了幾口氣,將情緒收歸於心,道:「罷了。」

  「人當有格局,你說得也有道理,等我手書一份,你持符令到南臨山去,上山去我的空中樓府,取三萬金、五千布匹、純銀五千斤,換成糧食和藥材,在許都、潁陰、長社三地換取。」

  「多謝君侯,」賈璣擦了把汗,太難了,明明是採納了我的計策,為什麼我還有一種差點被砍的感覺。

  「還有一事,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說!」張韓瞪了他一眼,這孩子怎麼摸不准脈呢,比他爹真差太多了,雲泥之別!

  賈老兒平日裡也是縮頭縮腦,時常有畏懼之色,但是他大多時候都是裝的,其實他明白一點事沒有。

  示弱示慌,是為了能迷惑他人,這一點張韓始終謹記,從不會在對待賈詡的事上自傲。

  但是小璣兒卻不是,他是真的汗流浹背,幾句話就慌得六神無主。

  還能說出「不知該不該說這種話」,估計也是剛才真被嚇到了。

  「今天早上有一名醫而來,在醫署已經住下了,但他不肯說出自己的名諱,似乎頗為倨傲,對其餘醫者也是並不關心,只整理自己的醫書和藥材,還沒經得君侯同意,就已住進了最大的一間院子。」


  「今日,好似已經去附近游尋病患,探聽疫病之情了。」

  「在下覺得,君侯應當去見一見,這老者似乎有點本事。」

  「什麼模樣?還不肯說姓名?」張韓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頭戴方巾,白須如仙,鶴髮松姿頗顯健碩精神,身材較為清瘦,個字也比在下高一頭,說話時較為溫和,可卻也是目中無人的那種溫和。」

  「去看看。」張韓當即起身,立即前行,不多時到了東南角最大的一座院落里。

  剛好今日陽光很大,這老者正在曬一些采來的草藥。

  張韓一見到他這般親力親為,頭包方巾的親和背影,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幾個箭步上前,快速到了他身後,面帶笑容自信抱拳道:「在下張韓,大理寺少卿,拜見華佗先生!!久聞華陀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啪……

  面前這老者身體頓時僵住,手上的藥都落到了地上,顫抖著轉過身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的英武少卿。

  緩緩道:「老夫……張仲景。」

  張韓:「……」

  我擦!?我氣運不會是假的吧?特麼二選一都能選錯嗎?!

  這就…尷尬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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