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選夫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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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無爭和初五還有花辭樹的那幾本,一本比一本更離譜。

  大約是因為這些文人被扣在臨陽關三個月,除了兩軍交戰之時要出去破口大罵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給憋得不行。

  一腔文才全都用在這上頭。

  「什麼破玩意,本公子家財萬貫這事還用得著你們說嗎?」顧公子都沒把書本翻開,直接隨手扔了。

  初五也不喜歡看書,看見顧長安他就跟著扔。

  花辭樹見狀,就跟他們扔一塊了。

  謝無爭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麼不愛惜書本的事,但手裡這本實在是有點離譜,他看了晏傾一眼,留著不是,扔了不是,就默默地彎腰跟前三個扔地上那幾本放一塊了。

  「我這本跟他們的不一樣。」徐丹青有點捨不得扔,萬一裡頭寫的真是什麼有用的東西呢。

  更何況,她是個女子。

  再怎麼,也沒法跟晏大人在那檔子事上爭寵。

  所以她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就把書捲起來,塞進袖中,打算回去之後再慢慢看。

  只有晏傾十分自然而然把書拿在手裡,跟秦灼說:「他們在臨陽關這三個月沒白待。」

  其實秦灼也覺得他們在臨陽關這些時日沒白待。

  但你能不能別一邊拿著這本奇奇怪怪的書,一邊說著話。

  搞得他們在這待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給你寫這麼一本書似的?

  「那個……」秦灼想到這裡心情有些複雜,轉頭同眾人道:「人家在軍營里寫書不容易,不看也別放這裡,讓人收起來。」

  她想的是萬一扔這裡,被誰撿去,再傳出什麼奇聞來就不好了。

  顧長安喊了個守衛來,「你、你來把這幾本書撿了放起來。」

  「是。」守衛應聲照做。

  秦灼一邊跟晏傾等人說話,一邊往主帳走。

  顧長安等人誰也沒把這幾本書當回事。

  誰也沒想到,這幾本書的內容能在短短數日間成為整個軍營的士兵最津津樂道的事。

  甚至還轉到北明城,乃至整個大興疆土。

  以至於,沒多久之後。

  全天下都在為永安君應該選誰做夫君而爭論不休。

  而秦灼一心撲在正事上,在臨陽關又待了半個月,確定拓跋瀛帶著北漠軍退回了北漠王庭才帶著晏傾、顧長安等人回北明城。

  此時,已是六月。

  盛夏之際,驕陽似火。

  秦灼這一行人到北明城,直接回了永安君府。

  秦懷山帶著一眾婢女小廝出來接他們。

  當爹的把秦灼從上到下打量了好一會兒,只說出一句,「阿灼瘦了許多。」

  秦灼笑道:「我沒瘦,倒是瞧著爹爹瘦了。」

  父女兩說著話並肩往裡走。

  「我瞧著也是義父瘦了些。」顧長安上前接話道:「至於秦灼,義父真的不必擔心,她一頓吃的可多了,至少抵兩個晏傾的飯量。」

  顧公子說著,還不忘回頭:「你說是不是啊,晏傾?」

  晏傾溫聲道:「殊死搏鬥,不吃飽怎麼行?」

  「那是自然。」秦灼笑道:「爹爹,你是不知道啊,長安近來越發摳了,處處精打細算,旁人多吃一碗飯,他都要心疼好一會兒。」

  秦懷山哈哈大笑,「長安從前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如今一當家就管著整個北境的溫飽,怎麼能不精打細算?」

  「還是義父說話公道。」顧公子一聽秦懷山幫自己說話,立馬就來勁兒了,「秦灼今天放那些臭罵過她的文人走,還發了不少盤纏和乾糧給他們,她先前都沒跟我說,肯定是怕我不願意給,你說說她……」

  秦懷山哪裡會說秦灼,聽了顧公子的告狀也是只是笑。

  一眾人剛進府,說了一會兒話。

  宋家父子與一眾投奔永安君的文人里最有能耐的那幾個便來了,在外求見。

  「讓他們去議事廳等我片刻。」秦灼扯了扯衣襟,夏日裡策馬急行曬得不輕,「我這一身的汗,換身衣裳便來。」

  「是,君上。」小廝應聲去了。


  「我也去換身乾淨衣裳。」謝無爭也是喜潔之人,已經回了永安君府,便不差這會兒。

  「本公子要沐浴,在軍營里做什麼都不方便,本公子都快憋死了。」顧長安比他們還講究,也就是他跟著運送糧草的輜重隊,可以在臨陽關和北明城之間來回跑。

  若是讓他一直待在軍營里,光是不能天天沐浴這事都夠讓他難受的了。

  花辭樹和花滿天幾人也要去回去沐浴更衣。

  只剩下初五還沒說話。

  杜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少年猛地往秦灼身後一躲,「我、我不用。」

  「不,你用。」秦灼伸手摁在他的肩膀上,讓初五沒有竄起來就跑的可能,「不過,初五現在可以自己沐浴更衣了,不用別人,是不是?」

  初五想著沒有杜鵑和採薇兩個姐姐拿著刷子在他身上左右開刷,覺著沐浴更衣這事也不可怕。

  其實還挺舒服的。

  也就沒有那麼抗拒了。

  「那就這樣,各自回去換身衣裳。」秦灼道:「兩炷香後,議事廳見。」

  顧公子有意見,心道:本公子要沐浴,兩炷香的時間怎麼夠?

  他剛要開口抱怨。

  晏傾抬眸掃了他一眼。

  炎炎夏日,顧長安頓時就滿身清涼。

  一點都不熱了。

  顧公子厚著臉皮往晏傾身邊湊了湊,低聲問他:「為什麼同樣是在軍營待著,同樣是不能天天沐浴,為什麼你身上一點汗臭味都沒有?」

  晏傾不答。

  顧長安自顧自又道:「你該不是為了獨占恩寵,用了傳說中的冰肌玉骨丸什麼的吧?聽說前朝有個妃子為了爭寵為了這玩意,導致不能受孕,別怪本公子沒有提醒你,做人不能這麼顧此失彼啊!」

  這話一出,周遭眾人齊刷刷看向晏傾和顧長安。

  晏傾凝視顧公子許多,忍不住開口道:「冰肌玉骨丸是個什麼東西我就不問了。」

  他語氣尚算平靜,就是很疑惑,「你知道男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有孕的嗎?」

  「本公子當然知道!」顧長安回答的很快,「這玩意女子用不能受孕,男子用,萬一讓對方不能受孕呢?」

  晏傾頓時「……」

  秦灼見狀,慢條斯理地卷了一下雲袖。

  「秦灼你捲袖子幹什麼?說話就說話,就當本公子方才說錯話了還沒行嗎?」顧公子想來最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改口那叫一個快。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直接當做先前那話沒問過似的,再次開口問晏傾:「所以,為什麼你身上沒有汗臭味就算了,還有點香?」

  晏傾沒搭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秦灼抬手拍了拍顧公子的肩膀,笑著跟了上去。

  眾人都被顧公子逗得不行,帶著笑意各自回屋。

  不多時,就只剩下顧長安還站在那裡。

  他一個人嘀咕,「本公子的衣裳每次都要薰香,在軍營里也沒法弄,平日裡也沒見晏傾搗鼓這些啊,難道是醫聖老前輩偷偷給好東西?」

  不行。

  本公子也得去要一些。

  顧長安這般想著,便轉身去找花滿天師徒。

  前頭秦灼跟晏傾一起回了主屋,換了衣裳就去議事廳。

  兩炷香的時間。

  眾人差不多都在了。

  唯有顧公子姍姍來遲,進了議事廳便想悄悄落座。

  偏偏這時候宋家父子滿懷欣喜,帶著眾人朝秦灼行禮,「恭喜君上!賀喜君上!」

  顧長安一聽,忍不住低聲問一旁的謝無爭:「他們是怎麼個意思?秦灼要成親了?本公子怎麼不知道?」

  謝無爭輕聲道:「他們說的是打了勝仗,以後北境能安穩了的事。」

  顧長安「哦」了一聲,小聲道:「嚇我一跳,還以為換身衣裳的功夫,就錯過了什麼大事。」

  一旁的初五看他兩說悄悄話,忍不住頻頻側目看他。

  秦灼和晏傾則認真聽著宋旭等人說這幾個月北明城中的大小事宜。


  宋旭道:「東臨顏家來人了,送了不少東西來,說想求見君上,順便看看顏公子在北境過得如何。」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

  細想之下,就有點微妙。

  花辭樹剛來北境那會兒,報的是東臨顏家子的名頭,但顏家對他來北境這事可以說是不聞不問。

  如今又是派人來,又是送東西的,話語間的意思,竟然是求見秦灼,順便看看花辭樹。

  這也就是說,顏家人明知花辭樹在此,卻沒有接他回去的意思。

  再加上這些天,跟北漠開戰大獲全勝之後,永安君到底會選誰做夫婿這事竟成了當今天下最令人關注的事。

  宋文正道:「不止顏家,還有趙家、鄭家、陳家等等,都帶了重金、糧草、軍需來……」

  宋刺史說著,壓低了聲音道:「而且來送物資的都是各家年輕一輩里最出挑的公子,其中用意,君上應當明了吧?」

  秦灼明不明了還真不重要。

  反正這會兒,顧長安和謝無爭等人都在看晏傾。

  連原本聽到顏家有人就皺眉的花辭樹,都眉頭舒展,饒有興致看著他。

  宋文正沒反應過來,又道:「這些人,都是最近半個月,陸續來的北明城,先前就有人想去臨陽關見君上,被我兒宋旭攔下了,如今君上既已回城,可否抽空見上一見?」

  「咳咳咳!」宋旭聞言,拼命地咳嗽。

  宋文正沒明白過來,還回頭去問:「阿旭,你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宋旭都不敢看晏傾了,低頭道:「有點……」

  「見啊,當然要見。」顧長安看熱鬧不嫌事大,「都是名門公子,世家大族家底厚,還是給我們送銀子送軍需來的,人都到了北明城,哪有不見的道理?」

  宋文正見有人接話,頓時很是高興,「顧公子說的是,這些人其中有幾個都在北明城等了好些天了,下官這裡整理了一份名單,請君上過目。」

  宋刺史從袖子裡取出一本冊子來,雙手奉上,「也好今早定下先見哪一位。」

  一旁的侍從接了,呈上前,卻沒遞給秦灼,而是遞給秦灼身側的晏傾。

  晏傾神色自然地伸手接了,卻沒打開,只是拿著那本冊子在心中拍了一下。

  議事廳陷入靜謐無聲中。

  秦灼有點想扶額。

  謝無爭不得不開口打圓場,「其實這些人也不是非要君上親自接見……」

  一旁的謝傲鴻見狀,心道:我們家無爭果然長大了,醋勁還挺大,都不讓君上見其他家的公子。

  「這怎麼行?」顧長安道:「人家千里迢迢的來,是禮重情意也重,若是君上見都不見他們,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得見!」

  顧公子在這件事上特別執著,還喊了「晏傾」一聲,問他:「晏大人覺得呢?」

  「見。」晏傾只說了一聲。

  他神色淡淡,眾人也瞧不出他喜怒。

  秦灼看著他,含笑問道:「真要見?」

  「真要見。」晏傾對上秦灼的視線,薄唇輕勾道:「定好日子,梁園擺宴,一起見。」

  廳中眾人聽到最後三個字,不知道怎麼的,這『一起見』聽得就跟『一起殺』似的。

  這事就這樣定了。

  宋旭咳了又咳,都沒阻止他爹在得罪晏傾的路上回一回頭,他急的喝了好幾杯茶水。

  還在其他人還有別的事說,很快就把話題引開了。

  眾人在議事廳中坐了一個多時辰才散了。

  顧長安往住處去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一路跟謝無爭同行,還問:「你看晏傾拿到那本名冊的臉色沒有?」

  謝無爭無奈道:「你氣孤雲做什麼?」

  顧長安道:「天氣熱啊。」

  「什麼?」謝無爭一下子沒聽明白。

  「晏傾一生氣身上就散寒氣,凍人得很,如此盛夏,站在他邊上多涼快?」顧長安這事別人都沒發現,只有他發現了,頗有些得意。

  謝無爭一時無言以對。

  兩人一起往回走,快到住處的時候。

  顧長安忽然瞧見廊下站著自家顧老太爺,他愣了一下,而後飛奔過去,想抱他,又覺著自己要穩重些,就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停下,壓住滿懷欣喜,問他:「祖父,你怎麼來了?」

  顧老太爺笑道:「你說我為什麼來?」

  「我哪知道?」顧長安欣喜勁兒還沒散,「祖父別跟我兜圈子,直接說便是。」

  顧老太爺抬手在顧長安額頭上敲了一下,「傻小子,阿灼如今是什麼身份?祖父不來,誰幫你撐腰?這媳婦你怎麼娶得著?」

  「啊?」顧長安傻眼了。

  敢情本公子也是供秦灼挑選的其中一個?

  那方才給晏傾添堵的那些話,全是給自己挖的坑?

  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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