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邊境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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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見李公公這話頭轉得這麼快,忽然有種他早就等在這裡的錯覺。

  她心思微動,一下子沒接話。

  李公公趕緊搬出皇帝為了認回殿下煞費苦心,說殿下怎麼也要進宮去叫聲父皇云云。

  秦灼聽到這裡就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進宮了。

  她懶得在這裡猜,索性直接應下了,「我隨公公走一趟便是。」

  「阿灼……」謝無爭這麼多年都快被皇帝各種昏招搞得防不勝防,他擔心宮裡那位又有什麼動作,不由得喊了秦灼一聲,想開口提醒她。

  「無爭不必擔心。」秦灼差不多已經領會了他的心思,當即道:「你好生在府里待著,照顧好我爹爹,我去去就回。」

  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既然防不住,那就直接上,正面剛。

  見招拆招,有什麼大不了?

  秦懷山聞言,也沒什麼可說的,只囑咐秦灼,「進宮之後要小心謹慎些。」

  秦灼溫聲道:「好,爹爹放心。」

  她答應得太快,秦懷山反而覺得不怎麼放心。

  可沒法子。

  說話間的功夫,秦灼已經同李公公等人一起轉身離去。

  內侍宮人們把宮裡賞下來的珍玩寶器送入廳中,也緊跟而回。

  秦灼出門時吩咐府中小廝下人,「關府門,我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這府里的人與物一樣也不能少。」

  府中下人俯首行禮,齊聲應『是』,道:「恭送殿下!」

  李公公見狀,揮手示意那些禁軍跟著一道回宮。

  這位殿下方才說的話明擺著就是說給他們說的,這時候不走,等她從宮裡出來,有空發落人了,誰能討著好?

  還是趕緊走的好。

  秦灼登上馬車,同李公公這一行一道入宮而去。

  一路上,她把方才的情景都回想了一遍。

  方才李公公說禁軍要拿無爭下獄,卻沒真的動手那人,看著更像是試探……

  她都沒有真的做什麼,那些禁軍就跟著回宮了。

  難道說,皇帝早就知道下令要拿無爭下獄,她會攔著,算好了用此由頭讓她進宮去?

  她想到這裡,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進宮之後,李公公和幾個內侍帶著秦灼直奔金鑾殿。

  這大殿只做大朝會之用。

  大朝會十天一回。

  算上興文帝去狩獵這幾天,距離上次朝會才五六日,今兒說起來是皇帝受傷昏迷之後才醒過來,直接下旨認回她這個女兒已經夠讓人猜不透了。

  現下召集文武百官開大朝會,總不能說為了顯示對她這個嫡公主的重視,特意為之吧?

  秦灼這般想著,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殿下怎麼不走了?」李公公走得快,只片刻就快了秦灼四五步,反應過來她沒跟上來時,立馬回頭道:「馬上就到金鑾殿了。殿下有所不知,皇上對您這個嫡公主可是看重得不得了!」

  秦灼聽到這話,心下冷笑道:連由頭都跟我想的一樣,假惺惺。

  李公公暗暗打量了秦灼兩眼,見她不動聲色,也瞧不出什麼來

  他只好陪笑道:「皇上傷勢未愈也要強撐著召開大朝會,就是為了滿朝文武都能親眼眼看殿下回到皇室,讓您受百官朝拜,這樣天下的榮寵,可是連三皇子都沒有呢!」

  三皇子蕭臨是皇帝在外面的私生子,出身本就不光彩,若不是因為二皇子蕭順身子廢了,王氏又被罷黜,蕭臨這輩子都得不到這個三皇子的身份。

  皇帝怎麼若是有臉讓蕭臨一回宮就接受百官朝拜,又何必在北山狩獵又是給龍吟劍,又是準備病虎讓蕭臨打?

  無非是為了讓蕭臨在獵場上大放異彩,以此作為加持,更容易被百官接受罷了。

  可秦灼對皇帝來說,和蕭臨完全不同。

  他既不會把皇位傳給她這個女兒,心裡肯定不希望她獲得太多的權勢和地位。

  如此一來,皇帝今日這般興師動眾,大擺陣仗,明顯有點,越是看似滿路繁花,等著她的坑就越大。


  秦灼心下明了,可人在局中,不可能一步都不動。

  前路到底如何,還得走下去才知。

  只片刻。

  她便按下心中思緒,裝作聽到李公公這話很歡喜的樣子,跟著跨上台階,行至金鑾殿前。

  守在門前的內侍一見她來,立馬朝殿內通傳,「昭華公主到!」

  眨眼間,內侍們層層通報。

  殿內傳回一聲,「宣!」

  眾內侍禁衛恭請殿下上殿。

  秦灼邁步入殿,抬眼便見殿中景象。

  今日天光暗淡,殿中點了許多燭火,照的整個大殿金碧輝煌。

  文武百官分列數行,興文帝高坐龍椅之上。

  文武百官聞聲,紛紛側目看向這位公主殿下。

  秦灼今日以金簪束髮,素麵朝天,穿的一襲紫色綾羅裙,廣袖翩翩,穿行於眾大臣之間,被這麼多道目光盯著,依舊分毫不受影響,步履從容,神色如常。

  她甚至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如今朝堂之上有多少位她前世打過交道的大臣在。

  可惜殿內大多都是中老年的大臣,她認得的沒幾個,最熟識的晏傾倒是爭氣得很。

  不過一季之間,他已經從金殿末尾的位置,進到了中間與禮部官員同立。

  面如美玉的少年站在或中年發福或頭髮花白的大臣們中間,簡直鶴立雞群。

  「阿灼來了。」興文帝面上還是沒有什麼血色,不過他這會兒看見秦灼就笑,看著精神倒是不錯。

  秦灼聽見她跟爹爹一般喊自己『阿灼』,並沒有覺得親切,反倒有點倒胃。

  她行至玉階前,行了半個半禮,「秦灼參見皇上。」

  皇帝一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竊竊私語,「皇上今早下的那道聖旨寫得清清楚楚,嫡公主改回皇姓,名蕭灼,她怎麼還自稱秦灼?」

  「她方才說的是參見皇上……」

  「連聲父皇都不喊!」

  皇帝坐得高,將殿中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看秦灼面色淡淡,並無被皇室認回,恢復嫡公主身份的喜悅,也無不悅之色。

  反應平淡得不像話。

  倒讓人猜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阿灼快快免禮。」皇帝並不為此露出什麼不喜來,反倒越發溫和地與她說話,「可是父皇有什麼做得不合你意?你是我大興的嫡長公主,合該恢復蕭姓,稱朕一聲父皇才是。」

  秦灼道:「我此前十七年都姓秦,以後一輩子都只會姓秦,皇上若因此就不認我,那就不認便是。」

  她心裡想著反正今日皇帝突然認回她就處處透著古怪。

  且用這話試一試他,究竟要做什麼。

  皇帝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一幫大臣聽到這裡,忍不住議論著嫡長公主太不像話。

  先前在行宮險些被秦灼幾句話氣暈丟臉丟大了的馮老丞相跳出來,怒斥道:「女成父姓,乃祖宗禮法,更何況蕭是皇室國姓,讓你姓蕭,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

  秦灼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我不喜歡,便是委屈。」

  馮老丞相聞言不由得抬手捂著心口。

  好像又被她一句話氣到心梗了。

  其餘幾個大臣剛要開口說什麼,皇帝忽然開口道:「也罷,既然你還不想姓蕭,那這改姓之事日後再說。」

  皇帝一臉慈父的模樣,朝秦灼道:「阿灼今日先喚朕父皇即可。」

  他這讓步讓得有點快。

  秦灼都有點想不明白。

  皇帝今天到底唱的哪出啊?

  她身後眾大臣議論紛紛,說皇上真是疼愛嫡長公主啊,這姓氏都能由著她,這公主殿下要是一聲父皇都不肯喊,也太恃寵生嬌了。

  秦灼聽著他們說的,好像皇帝是多疼愛女兒的父親似的。

  而她反倒成了那個恃寵生嬌的女兒?

  「殿下!不就是喊一聲父皇嗎?您就喊一聲吧。」李公公是奉命去傳旨的。

  當下秦灼不肯喊父皇,便算是他差事做的不好,急的額頭上全是汗。


  秦灼還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皇帝這慈父愛女的戲演的挺真的。

  她心道:不就是逢場作戲嗎?

  誰怕誰啊?

  秦灼雲袖交疊,拱手行禮,喊了聲「父皇」。

  「免禮,平身。」皇帝臉上這才再次露出笑意來。

  「我兒出世之日被有心之人以狸貓換太女,流落民間十七年,幸得祖宗保佑,平安長大,還長成了這般驚才絕艷,文武雙全,朕心甚慰,今日特召她上金殿來。」他看著殿中百官,朗聲問道:「眾卿看我大興的這位嫡長公主如何?」

  皇帝滿口誇讚之詞。

  殿中無不附和,一時間眾臣好話說盡,好似方才根本沒人議論過秦灼不肯改姓蕭不像話似的。

  而這時,榮國公安石毅上前一步,朝秦灼行禮道:「臣安石毅,參見昭華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這話一出,文武百官立馬跟著行禮拜倒,齊聲道:「臣等參見昭華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臣山呼千歲,滿殿回聲不絕。

  秦灼站在玉階前,看滿朝朱紫行跪拜,呼千歲。

  龍椅就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這一刻,眼前的一切都給她已經是萬人之上,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的錯覺。

  可錯覺,終究是鏡花水月。

  若她沒有前世的經歷,不曾做過萬人之上的女侯爺,今日只怕要被這潑天權勢、皇帝給的榮寵唬住了。

  可她偏偏是坐過高位,舉兵換過皇帝的人。

  她心裡清楚的很,這些榮寵都是假的,皇帝今天太反常了。

  這些大臣們明顯是為了附和皇帝,才這麼輕易認她這個公主殿下。

  可皇帝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秦灼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那一絲不詳的預感越發強烈。

  儘管如此,

  她依舊從容不迫,面上半點慌亂也不顯,抬手朝眾人道:「諸位免禮,快快請起。」

  「謝殿下。」眾臣子紛紛起身整理衣冠。

  而這時,剛緩過氣來沒多久的馮老丞相又出列提起了蕭澈,他說:「蕭澈做了十七年的大殿下,如今身份被識破,理當下獄問罪,若輕易放過,難保他日後不會謀朝篡位!」

  一眾老大臣們聞言,紛紛附和,「別說是蕭澈這種由正宮皇后親自教養長大的人,前朝那些嬪妃收的義子也不乏舉兵謀反的!蕭澈姑息不得啊!」

  這人一旦跟皇室沾上關係,難免野心會大。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是要皇帝處置蕭澈的呼聲。

  皇帝道:「李忠,朕讓你去傳旨之時,不是派了禁衛去拿蕭澈嗎?人在哪裡?」

  李公公被點到名了,連忙上前道:「奴才帶著禁衛去了,可是……」

  李忠說著側目看了秦灼一眼,十分為難道:「可是殿下護著那人,不讓禁衛動他,還吩咐人關了府門,奴才實在是沒辦法。」

  他說著,「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了。

  皇帝聞言,微微皺眉,他看向秦灼,儘可能和氣地問:「阿灼,可有此事?」

  秦灼直接承認道:「確實是我不讓禁衛拿人下獄的。」

  馮老丞相聽到這話,一臉為難道:「這……就算嫡長公主是金枝玉葉,也不能公然與大興律法對著幹啊!」

  秦灼道:「你們口中的蕭澈——也就是我認識的謝無爭,被人調換時也只是襁褓之中的嬰孩,十七年他既不可能自己爬進凌王府,也無法施展什麼計謀,他不過是枚受人擺布、毫不知情的棋子。」

  她說著,看向馮老丞相,「爾等既知當年之事,怎麼沒人提要徹查究竟是誰主使,反倒急著處置一個無辜之人?」

  秦灼說話字字清晰,殿中眾臣聞言,一時無人接話。

  她又繼續問道:「難道大興朝的律法寫得是要無辜之人受死,放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文武百官被她問的啞口無言。

  皇帝也沉聲不語。

  偌大的金殿之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許久,都沒人說話。

  就在這時,殿外有人飛奔而來,腳步聲凌亂,高聲呼喊驚破這一地靜默,「啟稟皇上,急報!」

  「北漠邊境八百里加急!」

  這一聲傳入殿中,眾人都是神色微變,再沒心思去計較秦灼保下蕭澈的事。

  皇帝沉聲道:「呈上來!」

  內侍大開殿門,報信者快步入內而來,跪倒玉階前,帶著哭腔大聲道:「北漠新王率二十萬大軍馬踏臨陽關,徐大帥率兵禦敵,當場被斬殺馬前,徐家四子同日陣亡,臨陽關失守,北漠大軍圍困北明城,要我朝割城納貢,送公主過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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