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殿下不是皇上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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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醫年紀大了,又為了救治皇帝連著熬了兩宿,累得呼吸緩慢,說話都大喘氣,隨即又道:「諸位小聲些,莫要吵鬧。」

  「皇上醒了?蒼天保佑!神佛保佑!」安貴妃雙手合十連著念了好幾聲。

  后妃們連忙跟著謝天謝地謝神明,生怕皇帝聽不到她們為他祈禱似的。

  安貴妃無視這些只會有樣學樣的妃嬪們,剛要開口問能不能進去。

  便聽一旁的高妃問道:「張太醫,那我現下可以進去看皇上一眼嗎?我實在是擔心皇上……」

  張太醫抬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皇上也讓娘娘們和諸位大人進去呢。」

  他這話說完,就立馬讓開了。

  「皇上!」

  「皇上……」

  安貴妃和高妃沖在最前面,高聲哭喊著進殿去。

  一眾后妃緊隨其後。

  蕭婷和蕭雅幾乎是同時入內,然後是安石毅和眾大臣,謝無爭和晏傾反倒落到了最後。

  殿中暖意融融,卻滿是血腥氣瀰漫在空中。

  皇帝僅著明黃裡衣躺在榻上,頭包病巾,面無血色,醒是醒了,卻虛弱坐都坐不起來,張口說話都困難。

  另外三個太醫還在圍在他榻前忙碌著。

  嬪妃們一見皇帝這模樣,就齊齊跪倒在榻前,一個比一個哭得眼淚連連。

  這樣一來,蕭婷蕭雅這兩個公主和大臣們也得跟著跪跟著哭。

  謝無爭都濕了眼眶。

  一時之間,殿內唯有晏傾沒有哭的打算,越發地面無表情。

  皇帝見狀,非但沒有感動到,反倒氣得不行,「朕、朕還沒死,你們哭成這樣作甚?」

  眾人聞言,立馬止聲。

  誰也不敢繼續再哭,默默地把自己臉上的眼淚擦了。

  「諸位娘娘和大人們少安毋躁。」張太醫一邊走上前來,一邊道:「皇上洪福齊天,此次受傷雖驚險萬分,卻得上天護佑得以保全性命,只是龍體受損,要想恢復如前卻是難了。」

  張太醫年近七十,頭髮就早白了,說著十分悵然地嘆了一口氣。

  「只是有點難,並不是完全做不到不是嗎?」高妃卻從中聽出了一點言外之意,立馬追問道:「還有什麼法子可以讓皇上的龍體恢復成從前那樣,你只管說便是,無論有多難,哪怕是要用我的性命來換,我也是願意的。」

  后妃們聞言連忙爭著說自己也願意捨命救皇帝。

  安貴妃心下暗罵了一聲:賤人就是戲多。

  跪在中間位置的是公主蕭雅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道:「看父皇這樣,兒臣好生內疚,恨不能替父皇受此痛楚。」

  蕭婷見狀立馬開口道:「到底要如何才能讓父皇好起來?張太醫快說,本公主都快急死了!」

  張太醫道:「老臣手上有一靈方,取至親骨肉之血入藥煉丹,可救重傷垂死之人。」

  這話一出,后妃們齊齊回頭看向了幾個皇子公主。

  方才剛剛說出『恨不能替父皇受此痛楚』的四公主蕭雅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婷也有點慌。

  殿內一時悄然無聲。

  兒子因為受傷臥床休養不能過來的高妃見狀,頭一個開了口,「好,我這就叫人把臨兒過來,張太醫要取多少血,只管取便是。」

  「慢著。」皇帝喊住了她。

  張太醫道:「三皇子殿下重病未愈,此時恐怕不宜再取血。」

  「可是皇上……」高妃自然知道皇帝還有這些個皇子公主在,怎麼也輪不著她那個剛剛受了傷的兒子來獻血才這樣著急的,偏生面上還得端著一副不能讓自己兒子先上很內疚的樣子。

  安貴妃見狀,不甘示弱地抬袖抹了抹眼淚,「一定要用至親之血才成嗎?若是能用旁人的來替,本宮為了皇上就是死也甘願!」

  這兩人,一個是近年來盛寵不衰,一個是母憑子貴。

  另外幾個后妃見她倆都還搶著在皇上面前表忠心,立馬絞盡腦汁地想自己還有什麼可以說的。

  蕭雅看了一眼遲遲沒能想出什麼好說辭來的自家母妃,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弱聲道:「兒臣願為父皇獻血,要取多少張太醫只管取去便是。」


  「四公主!」張太醫明顯有些吃驚,畢竟四公主蕭雅一直是幾個皇子公主里最嬌弱的那一個,平素手指頭破點皮的疼都受不了的人,今日竟主動要為皇帝割肉獻血。

  連皇帝看向蕭雅的眼神都軟了一些,「雅兒孝順,不枉朕疼你……」

  「父皇,用我的血吧!」蕭婷見狀不得不上前開口道:「兒臣為了父皇,這條小命豁出去也罷!」

  皇帝閉了閉眼,有氣無力道:「婷兒也極孝順的,張太醫,你看著辦。」

  蕭婷和蕭雅本就是壯著膽子放話,這會兒聽見父皇讓張太醫看著辦,便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兩位公主孝心可嘉。」張太醫道:「只是男為陽,女為陰,要照靈方製藥,還是皇子之血為宜。」

  皇帝道:「朕又不止臨兒一個皇子,難道還取不到一點血來入藥了?」

  這話一出,意思就十分明了了。

  眾人齊齊回頭看向謝無爭。

  而後,大家都十分自覺地被眾人擋著無法上前,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大殿下讓出了一條路。

  謝無爭緩步上前道:「父皇有用得著兒臣的地方,兒臣自然不會推辭,只是……」

  他說著,稍稍一頓,看向一直不斷擦汗的張太醫,問道:「張太醫那祖傳的靈方可曾有人試過,效用如何?服之可否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

  「這、這……」張太醫頭上的汗又出來了,他看了皇帝一眼,強撐著回答道:「靈方之所以是靈方,就是可以藥到病除,沒有任何不好之處……」

  高妃見狀,不由地皺眉道:「三公主和四公主兩個弱質女流,都因憂心皇上龍體,甘願獻血,大殿下先前一直不吭聲也就罷了,如今太醫都說了須得男子之血入藥,怎麼大殿下還磨磨蹭蹭、問東問西,難不成是不願意為皇上獻血?」

  她說著,嘆氣道:「若不因為我臨兒重傷未愈,原也不必勞煩大殿下的。」

  皇帝聞言,頓時面露怒色。

  偏偏此時他有傷在身,一氣就猛地咳嗽起來,硬生生咳出血來。

  殿中一眾人都嚇壞了。

  謝無爭驚了驚,連忙道:「兒臣並無此意。」

  他緊接著又道:「只是父皇龍體貴重,用藥之事非同小可,且不可病急亂服藥,所謂的靈方還需得問清楚些……」

  「大殿下,老奴給您跪下了。」伺候皇帝多年的李公公見狀直接跪在了謝無爭面前,磕了兩個響頭,「取血入藥用不了多少血的,你就就當是為了咱們大興朝的江山社稷委屈些,受點罪……」

  「我也給大殿下跪下。」高妃說著便要跪下去。

  「高妃娘娘!」謝無爭連忙伸手扶住她。

  他制止其要下跪的動作之後,直接跪倒在了皇帝榻前,「兒臣並非不願意為父皇獻血……」

  皇帝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朕只要你的血,其他的不必多言。」

  謝無爭聞言,猛地抬眸對上皇帝幽暗深沉的目光。

  此事已無商量的餘地。

  謝無爭凝了凝神,沉聲道:「好。」

  皇帝閉上了眼睛,微微抬手。

  張太醫見狀,立馬轉身吩咐邊上的幾個太醫,「取碗清水來,給那我拿銀針。」

  「是。」兩個中年太醫齊齊應聲,一個出門去了,一個去藥箱裡取布包。

  不多時,出去的那個用托盤端了一碗清水回來。

  另一個從布包里取出一根銀針遞給張太醫。

  張太醫接過了銀針,走到皇帝恭恭敬敬地開口道:「為保萬無一失,老臣要各取皇上和大殿下一滴血,看看是否可用。」

  「嗯。」皇帝低聲應了,手臂一橫直接放在了榻沿上。

  張太醫用眼神示意那個端著清水的太醫走到榻前來,將碗置於皇帝的手掌下方,他則用銀針扎入皇帝中指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落入碗裡清水中,殿內一片寂靜,仿佛可聞滴血入水的輕微之聲。

  晏傾站在眾嬪妃之後,幾個大臣中間,一直隻字未言。

  他把所有人的言行都盡收眼底,發覺此事十分地不對勁。

  取兩人之血放入同一碗水裡,像是要做合血法。


  而合血法,有個通俗的說法,叫做:滴血認親。

  晏傾心思轉得極快:真的是皇帝傷重難治,只能以至親之血入藥才能救命嗎?

  還是……

  還是一切都是皇帝設下的陰謀?

  殿中一眾妃嬪、大臣入內時個個都都是滿臉焦急之色,此刻卻有大半人都冷靜了下來盯著大殿下的舉動,哪些人在配合演戲?

  皇帝究竟想做什麼?

  他一時琢磨不透,心中隱隱開始不安。

  張太醫立馬收回銀針遞給一旁的內侍,幫著取針的中年太醫見狀立馬遞上了一陣新的銀針。

  張太醫伸手接過,轉身朝謝無爭道:「大殿下請伸手。」

  謝無爭雖然不太相信這個靈方真的有用,還但是抬了手,溫聲道:「有勞張太醫。」

  「殿下不必緊張。」張太醫托住了他的手背,一邊用銀針刺破指尖取血,一邊道:「您與皇上乃親生父子,親生父子的血是一定會相融的。」

  聲未落,謝無爭指尖冒出的血已經落入了碗中。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碗水。

  兩滴血在清水裡暈染開,又聚攏,片刻後,只有微微盪開的紅暈,兩滴血依舊是兩滴血,沒有絲毫要相融的跡象。

  張太醫見狀,大驚失色,「沒有相融?不可能啊,親生父子的血怎麼可能不會相融?」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高妃第一個接話道:「難道大殿下根本不是皇上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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