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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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被帶走了?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些。」秦灼聞言都有點懵了,當即追問了幾句。

  秦懷山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在永安城的時候天天被人嘲笑譏諷都不會吵起來的那種人,同那什麼大人物起衝突是不可能的。

  在杭城又是住在顧家的宅子裡,尋常官吏富商也為難不到他,那位京城來的大人物卻能在顧老太爺跟前把人帶走,究竟是為了什麼,著實令人費解。

  李管事道:「幾天前,我家老太爺和秦爺一起去寺廟裡進香,為渙州祈福,就是在廟裡就遇見了那位大人物,那人不知怎的一見秦爺就衝過來拉著不肯放,非說是少年時的摯友……」

  他說到這裡,不免又要提一下十幾年前的舊事:

  秦懷山是秦家的養子,他進秦府的時候已經年近二十,聽聞是乘船南下的時候整艘船的人都被水盜截下了,那時秦懷山捨身救過秦家老爺夫人的命,腦袋受傷忘了自個兒的出身來歷,秦家老爺和夫人無兒無女,也感其恩德就結善緣做了一家人。

  剛開始也是想法子四處打聽原先的家人的,多次無果,也就作罷了。

  眼看著十七年都過去了,而今世事變遷,秦懷山的相貌都變得不太像從前,反倒突然冒出一個舊時好友來。

  李管事說起從前來還挺感慨,待到講得差不多了又讓秦灼放寬心,「老太爺說那人見著秦爺的時候高興地差點哭了,非要帶他回京去認祖歸宗,想來應當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這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做事難免橫了些,老太爺想攔也攔不住,便讓小的來渙州城告知秦姑娘一聲,免得你擔心。」

  秦灼聽了,一顆心仍舊懸的老高,不悅道:「做事橫也不是這麼橫的,我爹一向謹小慎微,這次被人強行帶走肯定會嚇得寢食難安……」

  秦懷山前世是在渙州為秦灼的案子奔走才出的事,所以她出門之前才讓顧長安把人帶到杭城去,為的就是完全避開任何重蹈覆轍的可能。

  她怎麼也沒想到人好好地在杭州待著,竟會憑空生出這樣的事來,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灼眉頭緊蹙,「那位所謂舊交究竟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物,竟還做起逼人認祖歸宗的事來了?」

  李管事不敢隱瞞,連忙道:「是榮國公。」

  榮國公安石毅,正一品,當今天子跟前的紅人。

  確實有權有勢,當得起大人物這三個字。

  能與這樣的人少時相交,那秦懷山的真正出身定然也不會低。

  只是秦灼這會兒沒心思想這些,滿腦子都是她爹一路上受驚受怕吃不好睡不好,又不敢吭聲的,這得受多大罪?

  「無爭。」她喊了一聲,轉身朝他道:「勞你吩咐底下的人幫我備馬,我得趕過去親眼看看究竟是何情形才能放心。」

  「應當的。」謝無爭一點也不含糊,立馬就讓風千面去準備最好的快馬,還有行裝和乾糧。

  他說完,取下了腰間的白玉鑲金佩遞給秦灼,「渙州這邊的事還未辦完,我沒法同你一道去,這蛟龍佩是皇族身份象徵,你拿著去,雖說不是辦什麼事都管用,見榮國公一面還是不難的。」

  秦灼也沒同他客氣,大大方方地伸手就接了過去,道了聲:「多謝。」

  「本公子同你一道去。」顧長安忽然開口道:「我本就是運糧來這邊,後頭的事自有底下的人去辦,再說了你爹在我家老太爺跟前被人帶走的,我跟你一起去把接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秦灼抬頭,看了他一眼,緩緩道:「真不是我不想帶你,可顧公子啊,你騎一會兒馬就喊這疼那疼的,原本一天的路程你走至少得兩天。」

  「本公子可以坐馬車。」顧長安想也不想就來了一句。

  過了片刻,他又道:「你騎馬總不能日夜不歇吧?有輛馬車跟著,你累了還可以歇一歇,睡個覺什麼的,耽誤不了什麼時辰。」

  秦灼剛想開口拒絕。

  卻被顧長安搶了先,「我顧家生意遍天下,不論到哪都能換最快最好的馬,你確定要自己一個人去?」

  秦灼聽到這句,忽然沒那麼堅定了。

  路遠更需快馬,打探消息什麼的也需要人脈。

  帶上顧長安,這一路衣食住行就都有人包了,不用花銀子不說,還省心省力,確實很誘人。

  她沉吟了一會兒,便徹底動搖,「那行吧。」

  顧長安抬手敲秦灼的頭,有些嫌棄道:「但凡你多猶豫一會兒,本公子都能高看你一眼。」


  秦灼往後一避,沒讓他敲著,毫不在意道:「顧公子給銀子給馬就行,不必高看我。」

  顧長安頓時有些無語:「……」

  謝無爭見兩人如此,不由得暗暗瞧了只有一窗之隔的晏傾一眼。

  剎那間,他心思一動,便開了口,「阿灼,你既是要上京去,把孤雲一併捎上如何?」

  這話實在問的突然。

  秦灼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要怎麼回話。

  謝無爭見狀,溫聲道:「孤雲的傷這裡的大夫沒法治,得回京向名醫求診,你來之前我就在說派人送他回京的,恰好你要去,顧公子又是要坐馬車的,一路同行,還能有個照應。」

  這話有理有因,若是拒絕反倒顯得秦灼不夠大氣,多記恨先前的事似的。

  她面色淡淡道:「既是坐馬車,那就是跟長安一道坐,應當問他的意思。」

  謝無爭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顧長安,「顧公子,可以嗎?」

  「本公子有什麼不可以的?」顧公子先前跟昏迷了一路的晏傾罵秦灼罵的很痛快,對此完全沒有異議。

  反正晏傾這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上了馬車也大多就是睡。

  最多備個大點的馬車,各睡各的,多大點事。

  這兩人都發了話,坐裡頭那人究竟事不關己一般下著棋。

  謝無爭屈指敲了敲窗沿,嗓音溫潤得問:「孤雲,今日回京?」

  晏傾輕輕落下一子,語調如常地應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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