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毒祭篇:強制分開神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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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唐夜訣想明白這句話,無夢不由分說地轉身欲走。子母山的天陰鬱,不知到底要不要落雨,冬風中卷著些江水的潮濕。分明方才來時還是個艷陽天。

  陸斬風要上去同人打,又哪是積累了多年修為那無夢的對手。加上他似乎早於這裡待過數日,對母山錯綜複雜的羊腸小道異常熟悉,不一會就將消失在了陸斬風視線里。

  「唐夜訣!」陸斬風急火攻心,死追趕著半晌,終是追不上。

  那神鎖咒也因為距離超出了範圍,此時開始發作——靈槐作為一隻堂堂正正的妖,才追上陸斬風的步子時,就見他仰頭吐出淤積在胸口的血,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陸少俠!?」靈槐此刻也顧不上任何,飛奔而去探了探鼻息。

  尚存氣息,可見微弱。唐夜訣早已離他百步千步之遠,陸斬風心肺皆損,昏迷不醒。

  這蒼茫青山,竟也開始颳起淒涼的雨來。

  ……

  不知過了多久,無夢將裝著鯉鳶的琉璃罩盞丟在了路邊木墩上,彼時他們離神鼎圖上的墓穴已然不遠,唐夜訣抻著半麻的腿,也被那斷裂的神鎖咒扯得心肺破裂,半死不活,若不是無夢用術法護住他心脈,恐怕他也早就不省人事了。拖著疲累疼痛的身體,唐夜訣奄奄一息,可眼下沒有任何法子能夠逃脫,自己被這妖道護住了心脈且都這樣了,那陸斬風……真的能撐住嗎?可眼下唯一能讓唐夜訣放下一些心的是,彼此體內還有生死蠱護著。只要自己不死,陸斬風便一定不會死。

  這就是生死蠱最大的益處了。

  而再看無夢,他正看著從唐夜訣身上搜來的神鼎圖,墓穴具體位置定是講究了八卦風水而設,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

  唐夜訣知他遲早會找出來,趁著這會功夫想休息會,可又突然的,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白霜教主大抵也不甘心得想要追問的事情。

  「……你……你是不是,從未喜歡過白霜教主?」

  無夢沒想到唐夜訣已經這副德行,還有空問自己這等子事。半晌嗤笑了聲:「知曉又何必再多問?留著體力顧著你自己才好。」

  唐夜訣見他神色不假,知說的不是假話,莫名就有些惋惜了起來。好在,白霜教主現在無情無欲,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再為此傷心難過吧……不曾想,原來付出了真心又如何,卻依然會被所愛之人殘忍殺害。想及此,唐夜訣不覺嘔出一口鮮血來。

  「走這裡。」無夢指了一處雜草橫生之地,並不理會他的不舒服。

  唐夜訣捂著胸口回頭看了眼琉璃盞中的鯉鳶:「我說道長,你忘了魚。」

  鯉鳶即便被打回了原形,靈力散盡,可只要保持完整的妖元,以靈力澆灌的話還是能迅速恢復如初的。

  無夢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水裡氣得翻著魚肚皮的鯉鳶。

  她來的那日,穿著棗紅色艷麗的披風,自遙遠中原縱馬尋來。妖聞味道的本領與生俱來,尋來卻不在無夢的意料之中——當時他已經占據離清君身體數日,在母山的坡道上練氣,聽見馬蹄聲轉過頭去,就看見眉眼都映著明媚陽光的少女。

  等回過神,少女已翻身下馬,欣喜換上了慍色,最後一個妖術就打了過來。

  「你是誰,把離清君如何了?」

  他腦海里自然有離清君的記憶,開口道:「鯉鳶,你是來尋我的嗎?」

  鯉鳶手中幻化出一把長劍來,立得堅定:「到底何方妖孽!」

  無夢笑出了聲,覺得甚是有趣:「你自己就是妖,為何用這般口吻質問我?」

  鯉鳶臉色閃過一絲不自在,穩了穩心神:「從離清君身體裡出去!」

  「如若我不呢?」

  「那我拼了命,都要殺了你。」

  無夢嘆了一口氣:「不自量力啊。」

  二人便在這千年風化的巨石上,打了起來。可鯉鳶哪會是這妖道無夢的對手,冷不丁寒意起,母山的風光看不到,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也不知怎的,孤獨了許多年,忽然對一條魚放不下……但或許是因為自己在離清君的體內,與他同用一顆鮮活心臟的緣故。

  到最後,他也懶得去分清對鯉鳶的惻隱之心,是因為離清君的用情至深影響了自己,還是因為那鮮衣怒馬的開場給他留下了抹不去的記憶。總之,無夢打散了她修為以後,就養在了琉璃罩盞內,甚至每日問她:「我可以把修為渡給你,變成之前的人形,你就跟著我怎麼樣?」


  鯉鳶還沒有被他禁去說話的能力,怒火中天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從地里翻出來罵了個遍。

  無夢不理會,聽她罵累了,又問:「當真不考慮?」

  「呸,你個小賊,鯉鳶是不小心著了你的道!快點把離清君還給我!」

  惹得無夢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那眉宇間的邪氣又起:「不用解釋,就是來十個你這樣的,都打不過我。」

  說著,拿出了鯉鳶修為凝聚出來的水珠,在手掌心裡掂玩著。

  「願意這般難說?說了我將修為珠還你,你也不算白費了這麼久的努力。」他喃喃道,「……我便是離清君,你怎麼就認不清呢?」

  鯉鳶忽然就覺得他是個瘋子,於是閉嘴不搭理他了,但這個人實在是聒噪,每天樂此不疲的問,問得鯉鳶冷笑:「你之前是不是個啞巴,難得能說話了,恨不得將之前的話都補上?」

  對方確實有點毛病,竟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你好厲害啊小錦鯉,這都被你猜對了。」

  氣得鯉鳶在水裡狂跳,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了——直到唐夜訣等人行舟從子山度來時,無夢提著鯉鳶棲身之所,站在山頭眺望,且並不介意小魚的冷眼,他好整以暇的以手指敲了敲琉璃罩盞,問道:「好友前來,為何還這般不高興,你不想見他們嗎?」

  鯉鳶咬牙切齒道:「你要是敢動他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男人便認真想了一番,小魚鬼該是什麼樣子的?離了水還能活嗎?但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什麼名堂,他抬起手在小鯉魚頭上一點,頓時喋喋不休的罵人聲就被封住了。

  「安靜點小魚兒,帶你去見見老朋友。」

  這般親昵的稱呼,好似兩人關係已經熟悉到了這種地步。

  鯉鳶心想,這人還真是個瘋子。

  無夢聽不見她心聲,提著燈盞心滿意足地迎接來客。可如今就要踏足那不知是否有險境的墓穴,小錦鯉沒有修為傍身,若有什麼不測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回過神,無夢邁開了步子:「不帶了。」

  「不帶了?」唐夜訣在被帶進雜草林間,回頭看了木墩子上的小錦鯉一眼。

  她著急得蹦來蹦去,卻怎麼也蹦不出那困住她的逼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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