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毒祭篇:共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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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夜訣帶著匆匆趕來的離清君和鯉鳶,離開了聚賢山莊。

  陸斬風還是不省人事,可身上卻不如之前那樣滾燙,莫名的就退了燒。

  眾人不敢停歇,生怕發生什麼變故,難以在應付。於是輪換著背陸斬風,然後一口氣跑下了山莊,最後在臨著聚賢山莊的街道里尋了間客棧住了進去。

  小二看著眾人灰塵撲撲,身上還有劍傷,而這路過的住客什麼樣的都有,早就見怪不怪,也絕對不多問的去準備好了熱水。

  靈槐找店小二要了些皮肉傷的藥,他不知陸斬風原先差點被破膛開肚,只覺得唐夜訣傷勢更重,便愈發沒好氣了起來:「公子,你下次沒必要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成這樣!」

  唐夜訣抬起頭來,火光將他意味不明的冷意,照的越發清晰。但終歸念及靈槐全心全意為自己好,話還是收了三分:「陸少俠與我並肩同行了許久,不是不相干的人,他為我也受了傷,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

  他鮮少說重話,連坐在桌子邊喝茶水的鯉鳶也側頭看了過來。

  靈槐有些悶悶不樂,倒是也聽話,嘴一撅就到旁邊坐著去了。

  離清君見氣氛有些低沉,主動說道:「靈槐,跟我和鯉鳶去買點東西來吃,你家公子肯定也餓了。」

  靈槐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看向唐夜訣道:「公子,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弄些清淡的來。」

  等人都走了以後,唐夜訣自己給陸斬風上藥。

  褪去陸斬風身上衣物的時候,發覺那腹部的大洞,真是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從前從未有過懷疑,可眼下,陸斬風就是自己小時候,共同種生死蠱之人。

  這件事,讓唐夜訣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一人無事,兩人平安。

  回憶中,他想起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孩,對著自己伸出了手,他說:「我……我不想死……」

  「放心吧,有了此蠱,只要我不死,你便會活著。」

  他想起自己感受到了那個瀕死男孩的痛,感受到了他全身的冰冷和奄奄一息。

  這就是生死蠱的奇效。

  共生,共死。

  原來那男孩,就是陸斬風。

  只是後來他回到山洞的時候,陸斬風又為什麼走了呢?

  相隔了這麼多年,他們居然還能再次相見。

  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感,在唐夜訣的心中蔓延。

  擦拭完陸斬風身上的血跡,然後才能上藥。

  唐夜訣擰了好幾道巾帕,擦著的此刻倒是心無旁騖,只是沒想到陸斬風這時會醒,眼還沒睜就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手心是涼的,還有薄薄的繭子。

  唐夜訣一怔,趕緊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

  這樣大的幅度,人就難免清醒了過來。

  陸斬風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迷迷糊糊地看著頭頂的木樑,半晌才將目光落在了唐夜訣身上,還好以整暇的要說句玩笑話:「該不會我們死也要一起住在黃泉客棧里吧。」

  唐夜訣覺得有些熱,起身將窗子推開了些,又返過身來說:「住你個頭,我們還活著,本大俠千辛萬苦的將你背出來的。」

  「你如何殺了那蜘蛛精?」陸斬風起身,發現起得如此順暢,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我殺了盧喜安,那蜘蛛精離不了山莊,現在興許還在發狂地滿山莊找人。」唐夜訣見他神色未變,模糊兩可道:「看來我們的命不止是神鎖鎖在一起,還有其他東西。」

  陸斬風抬頭問道:「什麼?」

  唐夜訣一頓,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生死蠱的事,只道:「沒什麼。」

  「等一下。」他努力回憶當時在山洞裡發生的一切,指著自己的腹部問道:「我這裡怎麼沒有傷口?」

  唐夜訣笑道:「你要什麼傷口?」

  「那黑寡婦不是……」

  「燒糊塗了吧,你當時就暈了過去。」

  唐夜訣將這話繞了開來,被陸斬風推開以後,劉菀將陸斬風的壓制在地時,他人就基本暈死了過去。

  所以這段記憶,也是斷斷續續,模模糊糊的。


  唐夜訣也不知為何,見陸斬風信了以後,就沒有講兩人之間生死蠱的事情。

  轉身給他倒水之際,心裡越發覺得,自己和陸斬風的緣分似乎超出了巧合的那樣深。

  冥冥之中更像是有什麼牽引著他們二人,令他們的羈絆越陷越深。

  陸斬風下了床,才發覺自己燒也退了。

  「難道聚賢山莊與我水土不服,怎的下了山就都好全了?」

  唐夜訣回神,笑道:「或許是黑寡婦做的手腳也說不定,喏,給你,剛溫好的水。」

  陸斬風將水自然接過,兩人之間似乎連道謝也很少說了。等抿了一口後,他瞧見桌角放置的神鼎圖,驚訝道:「你將神鼎圖拿出來了。」

  唐夜訣往床榻上一枕,嗯了聲:「是啊,不拿白不拿。離清君他們出去買東西了,一會用了膳一起研究一下。」

  「成。」

  唐夜訣沉默了片刻,不知為何想起在百花堂之事,又問道:「不過陸少俠,這一行,我算知什麼是人言可畏,尤其是在百花堂那次。」

  陸斬風復又從杯中抬起頭:「什麼意思?」

  「你在諸子百家弟子心目中的地位頗高,那時候為什麼選擇站在我這裡?又或者說,如果以後我還與眾人為敵,你也會站在我這裡嗎?」

  陸斬風的魁雨劍微動,震得桌子哐當作響。

  他低頭笑了笑,認真道:「瞧,連我的劍都說會,劍靈隨主,就足以表明我的答案了。況且你又沒做錯什麼,即便日後你真的與所有人為敵,我也相信不是你的錯。」

  末了又道:「你不是明知錯還故意去犯,除非是心有苦衷。」

  唐夜訣聽聞此言,忽然釋懷的笑了,陸斬風從一而終,都是清風亮節之人。

  心懷坦蕩,這才能無所畏懼。

  這之後,幾人都累壞了,也沒有什麼胃口。

  陸斬風大病初癒之後,連放了鮮蝦肉絲的米粥都不想喝,就只喝了一碗白的米湯後,拿著神鼎圖在旁邊看了起來。

  這神鼎圖是以羊皮所制,存放得久了,上面有些畫上去的東西,已經模糊了起來。

  好在有些路線是縫上去了,並沒有褪去顏色。

  鯉鳶湊過來看,又看不明白,好奇的指著其中一處問道:「這個倒過來的圖案,是什麼?」

  「是山脈。」陸斬風見大家用的差不多了,就將神鼎圖攤開放置在床上,指著其中一處標識:「我們應該在這裡,但是如果按照這條清晰可見的線去走的話,這張圖所指之處不在中原。」

  「不在中原?」唐夜訣皺眉,放下碗筷擠過去看了眼。

  陸斬風點頭:「對,在西域。」

  西域此去路途更是遙遠,在路上起碼耽擱半個月一個月的,才能行至西域。

  於是眾人商討了一番,決定先將這件事暫時擱置,先去神師門和臨安辦完事以後,再去西域尋神鼎圖上的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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