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毒祭篇:執拗與不解心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即便和戚玉樹才見兩次面……可從前在話本上,鯉鳶看見過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世間的情愛,並非都是需要用時間去丈量的,如同那日沉沉月色下,他一襲白衣出現,也能令她當日午夜夢回之時,腦海中仍然是他揮之不去的身影。

  鯉鳶也不是扭捏的女子,緩緩回神後方才點頭:「我是知曉的。」

  戚玉樹撓了撓頭,那模樣與神態,像極了從未接觸過情愛的少年:「既是如此,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鯉鳶反問道:「留下來?」

  「是的。」戚玉樹目光微沉的遙望河岸那頭,不遠處是熱鬧繁華的長平街,再看遠些,長星照耀三州三府,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便道:「戚某孤身一人,這偌大的涪陵郡也有未曾領略過的風光,所以想邀請鯉鳶姑娘與我相伴。」

  這是委婉,又赤誠的相邀了,起碼,在鯉鳶眼裡是這樣的。

  「好。」鯉鳶忽然點了點頭。

  「那你是願意留在我的身邊了?」戚玉樹驚喜。

  她雙眸含上羞意,又應了聲:「是,可你要向我許諾。」

  主人碧塔對一人用情至深,即便最後淪落至被執念操控,卻也孤注一擲過,鯉鳶多多少少受她的故事影響,也想同心悅之人相知相戀,到最後刻骨銘心。

  「誰也離不開誰。」

  「好。」戚玉樹執起手來:「我發誓,我會永生永世對鯉鳶好,如若違背此言,便天……」

  鯉鳶自是沒有想到,他會真的起誓,當即打斷道:「哎呀,話不可亂說,我與你玩笑呢。」

  可戚玉樹卻無比認真道:「我問心無愧,就不是亂說話。」

  在這八月隱約帶了點早秋涼意的晚風裡,鯉鳶臉越發熱了,正要再說句什麼,離清君的聲音猶如一盆涼水從天而降,瞬間讓她清醒了不少。

  「鯉鳶。」

  用過晚膳之後,見鯉鳶還未歸來,陸斬風和唐夜訣便將人給推了出去,要他來尋找,客棧就在長平街旁,鯉鳶能去的地方,左不過是那條街與橋頭邊上,找著找著,就碰見了。

  「這位是得鯉鳶的兄長嗎?」戚玉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這樣說了句。

  離清君並不在意,客氣地微微頷首後,對鯉鳶說:「跟我回去。」

  鯉鳶欲爭辯兩句,張了張唇想起什麼,又先將人拉到了一旁。離清君依舊神色冷清的看著她:「我們明日一早便要離開,跟我回去。」

  為何總是對她這樣冷淡,鯉鳶不解,即便這句話聽著沒有任何問題,也莫名地生氣起來:「我本就是無依無靠的妖,四海皆可為家,況且這兩日我發覺我和戚公子在一起時更開心些,所以我想跟他走。」

  「是嗎?」

  「當然是。」鯉鳶揚起揚下巴。

  離清君道:「他不知你是妖,若是知道了……」

  「若是知道了,」她匆匆將他的話接了過來,像是急於證明什麼:「他深愛我自是不會計較。」

  不知她是如何陷入這樣認知里,離清君本想作罷,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最後還是好意提醒道:「不是所有人都如畫師那般,你口中的戚公子若是害怕呢?或者他家住在何處,幾口人?關係是否和睦?為人是否真誠?在衙門是否留有案底,即便沒有那他祖上三代呢?」

  句句,懟得鯉鳶啞口無言,沉默半晌後,她憋出一句氣話:「待我好就成。」

  到底是不知人間險惡,始終以隨心的妖性去對人對事,罷了,離清君言盡於此,聞言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就走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鯉鳶心裡一空。好像同時,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取而代之是沉甸甸的,令人有些喘不來氣的沉悶。

  半日後,鯉鳶送來了一封信。

  唐夜訣在水房沐浴更衣完,出門時差點和小二撞了個滿懷,那小二道:「前兩日和你們一道來的姑娘差我送上來的,還有這個。」

  他一眼認出來是離清君的錢袋子,先收了下來:「多謝。」

  等店小二離開以後,唐夜訣拿著信走回屋子,就見已經回來的離清君正坐在桌子前喝茶。

  喝茶消火,他發現難以從面上看出離清君思緒來,卻總在隱約有情緒波瀾時,見他喝個不停。

  俠者飲酒消愁,道者飲茶平怒,大抵就是這麼個意思了。


  「離清君,你的錢袋。」唐夜訣拋擲過去。

  離清君看也不看,伸手便接住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鯉鳶說,她還是決定留在涪陵郡,同那個戚什麼……玩意兒的。」唐夜訣汗顏,這鯉鳶的字肆意隨性,有時叫人看不懂,「總之,她要跟那個男子在一起。」

  靈槐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唐夜訣身後冒頭出來,盯著信問:「那男子當真那樣好看?」

  唐夜訣側頭看去,笑了笑:「這世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以容貌去衡量的。」

  他發現,靈槐雖然化形不久,也只是個枇杷樹而已,但大到身上穿的衣物,小到面前的碟子,不好看,他都會直言說不好看,然後接著用。

  分明是個少年,唐夜訣為此還有些哭笑不得,以後若是靈槐情竇初開,要尋怎樣好看的人才會滿意呢。

  離清君輕飄飄的話傳來,打斷了唐夜訣的思緒:「那明日我們自己出發。」

  陸斬風看了唐夜訣一眼,最後自己站起身來,走到離清君身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問道:「那人你見過了,怎麼樣?」

  若是鯉鳶真的下定決心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沒人會去阻攔,只是相處這段時日,他們將鯉鳶看作自己的妹妹,自然不希望她遇見的非良人。

  「見過了,直覺不太善。」離清君似乎察覺出話不妥當,又道:「我的推測而已。」

  沉默良久的唐夜訣卻忽然起身,下樓找店小二借了些筆墨紙硯來。

  「不如我們在這裡多逗留兩日,興許鯉鳶過幾日冷靜下來又後悔了,我寫信和她說。」

  見眾人沒有反對,唐夜訣寫下,讓店小二差人送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