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毒祭篇:活死人,只因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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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一陣奇怪聲響傳來,鯉鳶拉住了離清君的衣袖,離清君察覺到,想了想還是沒把手抽回去。只是循聲看去才發現,有個男人正在枇杷樹前施肥照看。動作格外小心翼翼,肉眼可見地對這顆枇杷樹極為珍視。

  難怪生得出奇的高,想來也有主人的精心照料的緣故。

  男人很快就察覺到了齊刷刷的目光,放下手中工具抬首問道:「咦,你們是……外村人?你們是要進苗疆,還是要去中原?」

  這殭屍村位於交界處,過了村子再行一段荒無人煙的路,就能到中原的地界。

  陸斬風隔著門欄回話:「是去中原,這位大哥知道還有多少路嗎?」

  男人站起身子來,雙手在衣服角上擦拭了兩下:「步行可還要走上好一陣,不如進來休息休息,我正好要去做飯。」

  熱情好客的人,比比皆是,可如今像出現在詭異的殭屍村裡的男人,這話只會令人心生懷疑。

  陸斬風去尋唐夜訣的目光,正好對視上,後者點了點頭,心照不宣,於是四人便推開柵欄門門,走了進去。

  枇杷樹的葉子沾了雨水,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味道,唐夜訣他們三人連忙拆下面巾,趁機透了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聞著聞著,卻還能分辨出其中還夾雜著屍體腐爛的味道。

  正好,男人端著茶水走出,置於枇杷樹下搭的木桌上。

  可是他一來,那屍臭味更重。

  「見你們風塵僕僕的,想來也是趕了很久的路,先喝些茶水吃點點心墊墊肚子。」說完,男人繼續回廚房忙活去了。

  陸斬風低頭,愕然發現男人的腳腕已經皮肉綻開,腐肉中見了森森白骨。他給了其他人一眼示意,直到男人走進了小廚房,離清君有些難以置信道:「這人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死了,還如常人般生活,得多大的執念才能到這個地步?可讓他留在這世上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呢?

  唐夜訣左右看了看,就瞥見了別在窗子上,一枝淡黃色的枇杷花,枇杷花還開得艷麗,與這渾濁之地格格不入,卻讓人見了離不開眼,也暫且忘卻了來的路上,那滿地的殘破軀體。

  男子並非不能喜歡花,可這花,也或許是女子喜歡的?

  所以唐夜訣走近,才發現窗子往裡打開了,就在窗子下有張床,有個女子躺在床上,正也瞧著那枇杷花。

  唐夜訣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陰雨連綿,眼瞅著此時漸大了起來,女人也看到了唐夜訣,本沒有什麼生機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意:「是客人麼?」

  唐夜訣一怔:「嗯。您好。」

  「進來吧。」女人輕輕地招手。

  猶豫了片刻,唐夜訣還是踏進了屋子,他帶著歉意道:「我瞧花看得入神,沒有嚇到你吧。」

  男人的妻子費力擠出一抹笑,話說得孱弱且斷斷續續:「不礙事,沒有嚇到我,我前兩年得了病,無法下地行走,他便隔三岔五從村外弄我喜愛的花別在窗子上。不過,今日竟然是我最愛的枇杷花,想是院子裡的枇杷樹開花了。」

  說話間,外面下起了雨,男人手裡還掂著鍋鏟,將一眾人引進了屋子,怕他們淋雨,又看到唐夜訣站在房間門口與裡面的人對話,便和善地向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妻子。她生病以後,我便一直照顧她。」

  他說著,想到灶上的火,又立馬轉身顛簸著腳跨出門:「你們可以到前廳休息,飯快要好了。」

  四人互相看了看,心中各是五味雜陳。

  見此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也是就依言先來到了前廳修整片刻。

  唐夜訣坐下一會,壓低聲音道:「我覺得那位大哥未必不知自己已經死了,卻再發現還能如往常照顧自己妻子的時候,開始自己騙自己。」

  鯉鳶認同的點頭:「我也覺得,或許只是不想離開自己妻子,還想繼續照顧她。」

  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陪伴在妻子身邊。

  一月,兩月,日子久了,他也就真信了自己還活著了。

  陸斬風也正要接著說些什麼,屋內突然就傳來了妻子呼喊的聲音,即便微弱,習武之人耳通四方,也立馬能夠聽見。

  「怎麼了?」唐夜訣以為男人的妻子有事,便轉頭朝向最後踏進門的鯉鳶:「鯉鳶,你去將那位大哥喊來。」

  妻子連忙搖頭:「不,我是找你們的。」


  鯉鳶一隻腳懸出門外,最後又縮了回來。

  眾人疑惑,唐夜訣單膝跪於床邊,問道:「怎麼了?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妻子看了看唐夜訣,又抬頭看了看身後的陸斬風等人,最後慢慢道:「你們是習武的大俠吧……我能看出來,所以……我想你們也看出,我丈夫……他早就死了。」

  「卻因為執念,意外地成了非人非鬼,連身體腐爛的速度都比尋常屍體腐爛速度,要慢了許多許多。」

  陸斬風心念一轉,明白過來:「這村中變成這樣,是因為你的丈夫?」

  妻子眼眶濕潤起來,離著婆娑的淚眼看向他們;「我不知你們是誰,也不知你們要到哪裡去,只是你們既來了,能否幫幫我……」

  唐夜訣道:「但說無妨。」

  鯉鳶拿出絲帕擦拭掉了妻子的眼淚,妻子道謝後,才緩緩說出殭屍村的真相來。

  原來一年前,雲起村還不是殭屍村,而這對夫妻從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又在早年間兵荒馬亂的戰爭間相互扶持而活了下來,所以比普通夫妻多了層生死與共的情深在裡頭。妻子自娘胎就帶了病,無法生育,後來又因大病不斷,前兩年就癱瘓在床,如今下半身早已沒了知覺。

  天有不測風雲,一次丈夫在外出買藥途中,雨天路滑,從斷崖上不慎摔落下去,顱內出血躺了一夜一天才醒了過來。

  妻子想起往事,淚水涌得更凶:「那會我還以為他忍受不了,拋下我離去了呢。沒曾想一日過後,他提著藥站在房屋門口傻笑,說山石滑坡擋住了去路,問我是不是餓壞了。」

  「我心中感動,可村中怪事,也是從那一日之後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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