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璀璨篇：下意識的互相拯救
血跡斑斑的擔架接到醫護人員手中，生死一線之間周遭一片沸騰。
屈浩言腦海里能聽到很多聲音，但他就是睜不開眼。系統警告過他，在劇本里死，現實里可能也會死去。畢竟，這會他好像聽到了靈靈的聲音。靈靈問他，要不要吃蘋果。又恍然，他聽到了馬妮妮的叫喊聲，還有韓意……韓意在說：「堅持住！」
可堅持什麼呢？
全身都好疼。
這和九尾狐斷尾又不是一樣的感覺。
這是肉體凡胎的迎面撞在車上了。
肌肉和內臟都有撕裂的疼痛，屈浩言即便閉著眼睛眼前也是一片血紅。太多雜亂的聲音湧入他的耳中，但他聽得最清晰的是來自醫生的陌生聲音：「下肢軟組織和骨質重度損傷，大血管破裂，考慮到術後有可能不能恢復正常，我們建議截肢。」
然後，傳來了他劇里他媽媽的聲音：「截肢！？不行，絕對不能截肢！」
「您好好考慮一下吧，您兒子就算醒了很有可能也站不起來了。如果有術後併發症，可能會更加嚴重，到時候還是需要截肢的。」
「不可以，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兒子！我絕對不允許他截肢！他還要高考，還要上大學！你們不知道他成績一直是全校前三嗎！」
截肢……嗎？
截肢以後，自己是不是就永遠坐在輪椅上，再也站不起來了？那是什麼感受？如果蘇子未坐上了輪椅，他這輩子就告別演藝生涯了……但是他現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是戲裡的角色，還是……真正的蘇子未？
這一切的感受都太真實了，疼痛，無助，瀕死之前的絕望，那是演戲能演出來的嗎？
他迷迷糊糊的，有那麼一段時間好像意識到有人在給他做心臟復甦，好像在拿心臟起搏器往他胸口不停的按去。是自己要死了嗎？在電視劇里，有很多用了心臟起搏器也救不回來的人，證明他已經在地獄邊緣了。
不過這些都是模糊的記憶了，吸入式麻藥一上，屈浩言就沒了任何感覺和知覺了。
直到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屈浩言終於知道自己醒了，也知道也許手術結束了。他是被身周濃得刺鼻的消毒水味嗆醒的，他能聽到周圍有小聲議論的聲音。但他不想睜眼，不想面對這個事實……因為，他試圖動自己的左腿，卻發現大腦此時此刻無法控制它。
它沒有任何知覺。
片刻，腹腔和右腿傳來劇烈的疼痛，眼前是一片慘澹的白，他艱難地偏過頭，這才看到身旁站著一個人，臉上寫滿了焦灼、擔憂，以及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
屈浩言艱難地叫了一聲。但潛意識裡，他卻無法叫出「媽」這個字。
屈媽媽一驚，迅速抹掉眼角的淚水，驚呼道：「兒子你醒了，我叫醫生——」
「等……」屈浩言還插著鼻管，說話也斷斷續續的，「等會叫吧。」
屈媽媽緊張又難過，急忙問道：「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腿呢，腿有沒有感覺？」
屈浩言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兩條腿都還在，他沒有被截肢！就是……左腿好像沒有知覺。
「不行，我還是得叫醫生！」屈媽媽說著立刻按下了護士鈴，並且細聲安慰道，「孩子你別怕，手術很順利的，啊。」
屈浩言努力吸了一口氣，忽然想到自己出車禍之前，似乎韓意撲了上來，推了自己一把。
等等……韓意不會有事吧？
「韓……」屈浩言努力張嘴想問一下韓意的情況，可是術後實在太虛弱了，說了兩句就已經沒了力氣。但是屈媽媽似乎很了解兒子，立刻意識到他想說什麼。
「韓老師在隔壁病房——」
看到兒子無力的臉立馬變得驚訝，似乎下一秒就要自己拔掉鼻管衝下床，屈媽媽立刻說道：「你別怕！醫生說他沒事——當時車子撞過來時，他撲過來想救你。可是來不及了，所以他跟著你一起被車子撞倒了，但你下意識間又護住了他……所以他只是擦傷，縫了幾針。」
自己只是韓意的一個剛教了兩天課的學生，為什麼他要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明知道沒法推出去就是兩人一起被撞，他瘋了嗎？
而自己的下意識又是怎麼回事？
屈浩言一點也不記得了。
就在對話之間，他的主治醫師已經進來了。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傷口恢復的良好，可當屈媽媽問及腿的問題時，醫生卻停頓了幾秒。
「我們出去說吧。」
媽媽看了一眼屈浩言，後者連忙閉起眼睛。
或許這種時候，還是裝睡最好了吧。
他不想截肢。哪怕坐一輩子輪椅，屈浩言也不想截肢。這次車禍對他來說打擊太大，這已經不是他用「我只是在演戲」「我只是穿進了劇本里」「一切都是腦電波帶來的幻覺疼痛」這樣的藉口來說服自己了。
因為一切都太真實了，比修仙的劇本更加讓他覺得真實的是……這就是貼近他生活的故事。
他沒有辦法勸解自己，車禍對他的打擊著實有點大。
現在他唯一想見的，就是韓意。
想看看韓意怎麼樣了，傷口傷在哪裡，針縫得怎麼樣了。
為什麼……為什麼韓意到哪裡都要對他奮不顧身地解救一番呢。
屈浩言忽然覺得很好笑。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系統金手指？沒有韓意自己就死了是嗎……
可是他現在別說站起來去找韓意了，現在即便是抬一下眼皮都讓他覺得費勁。
也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屈浩言隱隱約約聽到他媽在他身邊說話的聲音。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聽到她說：「兒子，一會你爸爸就來看你了。」
聽老媽說他那個酒鬼老爸要來看他的時候屈浩言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波動，畢竟指望一個滿身負債的人給他出錢治療還不如指望母豬能學會上樹，何況以他爸的德行，不是來向他要錢就足夠讓人感到謝天謝地的了，來看他……又有什麼用。
果不其然，他爸從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就沒露出過什麼好臉色，走近之後甚至能聞到他的一身酒氣。
屈浩言睜開眼睛時，剛好看到他那所謂的「老爸」正皺著眉頭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怎麼給搞成這樣子啊？」他爸照著那條腿端詳了半晌，皺著眉頭說道，「這還能治嗎？」
屈浩言腦海里能聽到很多聲音，但他就是睜不開眼。系統警告過他，在劇本里死，現實里可能也會死去。畢竟，這會他好像聽到了靈靈的聲音。靈靈問他，要不要吃蘋果。又恍然，他聽到了馬妮妮的叫喊聲，還有韓意……韓意在說：「堅持住！」
可堅持什麼呢？
全身都好疼。
這和九尾狐斷尾又不是一樣的感覺。
這是肉體凡胎的迎面撞在車上了。
肌肉和內臟都有撕裂的疼痛，屈浩言即便閉著眼睛眼前也是一片血紅。太多雜亂的聲音湧入他的耳中，但他聽得最清晰的是來自醫生的陌生聲音：「下肢軟組織和骨質重度損傷，大血管破裂，考慮到術後有可能不能恢復正常，我們建議截肢。」
然後，傳來了他劇里他媽媽的聲音：「截肢！？不行，絕對不能截肢！」
「您好好考慮一下吧，您兒子就算醒了很有可能也站不起來了。如果有術後併發症，可能會更加嚴重，到時候還是需要截肢的。」
「不可以，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兒子！我絕對不允許他截肢！他還要高考，還要上大學！你們不知道他成績一直是全校前三嗎！」
截肢……嗎？
截肢以後，自己是不是就永遠坐在輪椅上，再也站不起來了？那是什麼感受？如果蘇子未坐上了輪椅，他這輩子就告別演藝生涯了……但是他現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是戲裡的角色，還是……真正的蘇子未？
這一切的感受都太真實了，疼痛，無助，瀕死之前的絕望，那是演戲能演出來的嗎？
他迷迷糊糊的，有那麼一段時間好像意識到有人在給他做心臟復甦，好像在拿心臟起搏器往他胸口不停的按去。是自己要死了嗎？在電視劇里，有很多用了心臟起搏器也救不回來的人，證明他已經在地獄邊緣了。
不過這些都是模糊的記憶了，吸入式麻藥一上，屈浩言就沒了任何感覺和知覺了。
直到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屈浩言終於知道自己醒了，也知道也許手術結束了。他是被身周濃得刺鼻的消毒水味嗆醒的，他能聽到周圍有小聲議論的聲音。但他不想睜眼，不想面對這個事實……因為，他試圖動自己的左腿，卻發現大腦此時此刻無法控制它。
它沒有任何知覺。
片刻，腹腔和右腿傳來劇烈的疼痛，眼前是一片慘澹的白，他艱難地偏過頭，這才看到身旁站著一個人，臉上寫滿了焦灼、擔憂，以及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
屈浩言艱難地叫了一聲。但潛意識裡，他卻無法叫出「媽」這個字。
屈媽媽一驚，迅速抹掉眼角的淚水，驚呼道：「兒子你醒了，我叫醫生——」
「等……」屈浩言還插著鼻管，說話也斷斷續續的，「等會叫吧。」
屈媽媽緊張又難過，急忙問道：「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腿呢，腿有沒有感覺？」
屈浩言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兩條腿都還在，他沒有被截肢！就是……左腿好像沒有知覺。
「不行，我還是得叫醫生！」屈媽媽說著立刻按下了護士鈴，並且細聲安慰道，「孩子你別怕，手術很順利的，啊。」
屈浩言努力吸了一口氣，忽然想到自己出車禍之前，似乎韓意撲了上來，推了自己一把。
等等……韓意不會有事吧？
「韓……」屈浩言努力張嘴想問一下韓意的情況，可是術後實在太虛弱了，說了兩句就已經沒了力氣。但是屈媽媽似乎很了解兒子，立刻意識到他想說什麼。
「韓老師在隔壁病房——」
看到兒子無力的臉立馬變得驚訝，似乎下一秒就要自己拔掉鼻管衝下床，屈媽媽立刻說道：「你別怕！醫生說他沒事——當時車子撞過來時，他撲過來想救你。可是來不及了，所以他跟著你一起被車子撞倒了，但你下意識間又護住了他……所以他只是擦傷，縫了幾針。」
自己只是韓意的一個剛教了兩天課的學生，為什麼他要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明知道沒法推出去就是兩人一起被撞，他瘋了嗎？
而自己的下意識又是怎麼回事？
屈浩言一點也不記得了。
就在對話之間，他的主治醫師已經進來了。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傷口恢復的良好，可當屈媽媽問及腿的問題時，醫生卻停頓了幾秒。
「我們出去說吧。」
媽媽看了一眼屈浩言，後者連忙閉起眼睛。
或許這種時候，還是裝睡最好了吧。
他不想截肢。哪怕坐一輩子輪椅，屈浩言也不想截肢。這次車禍對他來說打擊太大，這已經不是他用「我只是在演戲」「我只是穿進了劇本里」「一切都是腦電波帶來的幻覺疼痛」這樣的藉口來說服自己了。
因為一切都太真實了，比修仙的劇本更加讓他覺得真實的是……這就是貼近他生活的故事。
他沒有辦法勸解自己，車禍對他的打擊著實有點大。
現在他唯一想見的，就是韓意。
想看看韓意怎麼樣了，傷口傷在哪裡，針縫得怎麼樣了。
為什麼……為什麼韓意到哪裡都要對他奮不顧身地解救一番呢。
屈浩言忽然覺得很好笑。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系統金手指？沒有韓意自己就死了是嗎……
可是他現在別說站起來去找韓意了，現在即便是抬一下眼皮都讓他覺得費勁。
也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屈浩言隱隱約約聽到他媽在他身邊說話的聲音。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聽到她說：「兒子，一會你爸爸就來看你了。」
聽老媽說他那個酒鬼老爸要來看他的時候屈浩言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波動，畢竟指望一個滿身負債的人給他出錢治療還不如指望母豬能學會上樹，何況以他爸的德行，不是來向他要錢就足夠讓人感到謝天謝地的了，來看他……又有什麼用。
果不其然，他爸從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就沒露出過什麼好臉色，走近之後甚至能聞到他的一身酒氣。
屈浩言睜開眼睛時，剛好看到他那所謂的「老爸」正皺著眉頭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怎麼給搞成這樣子啊？」他爸照著那條腿端詳了半晌，皺著眉頭說道，「這還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