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世篇:算我再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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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韓意,遙月心裡有著一些很無奈的感覺。

  「皇家無後是大罪,這點我知道。」韓意仰起頭閉上眼睛,眼底無數難以言喻的情緒都被遮掩住了。遙月心頭泛起一陣酸楚,想解釋又開不了口。

  「對不起,韓意。」他半天囁嚅道,「……但我絕不會害你。」

  韓意聽完這句道歉,似乎釋懷了似的短促笑了一聲。

  「我知道。不然你怎麼會搶著喝掉。」他說著走向遙月,「你現在沒事了吧?」

  遙月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心下委屈,忽然伸手拍了拍韓意的肩膀,然後蹲了下來。他用手抱住腦袋,就像一個蜷縮的嬰兒。

  「怎麼了?」韓意低頭問他。

  但好像有那麼一刻,哪怕只有幾秒,這種雖然蜷縮著,但能讓人放鬆的氣氛讓遙月感到很舒適。

  韓意僵直的站著,看著蹲著的遙月,隨後,他垂下眼帘,喉結無聲地一滑,終於蹲下來伸手拍了拍遙月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氣了。你多大了,怎麼跟小孩兒一樣。」

  遙月鬆了一口氣,鬆開了捂住腦袋的胳膊,聲音有一點微微的喑啞:「你相信我,以後即便讓我豁出性命,我也絕不會再做這樣讓你難過的事了。」

  韓意笑了笑,又問道:「但如果今晚我不寵幸那個殷盼,太后那邊你怎麼交代呢?」

  問到殷盼遙月才想起來剛才和師姐商量的大事,但還沒等他想到怎麼開口,韓意卻說道:「你去傳那個殷盼進來吧。」

  「什麼?」遙月把目光投向韓意。

  韓意無奈道:「讓她在我船艙過夜吧,不然你明日怎麼跟太后交代?」

  遙月忽然心下瞭然,湊到韓意跟前小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太后那邊的人?」

  韓意微微點了點頭。

  這小皇帝,沒想到還是有些城府的,居然想讓自己做雙面間諜。不過確實是自己虧欠韓意的,幫韓意當個太后身邊的間諜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他登基三年,還需要更加穩固朝政。即便是自己的母親有意干政也是不可以的。

  但遙月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今晚你和那個殷盼……」

  韓意道:「放心,我自有辦法。」

  遙月只好應了下來。韓意不願和女人睡究竟是不是他身體不好,或者有什麼別的原因,遙月不清楚。但是他只知道今晚,小皇帝平時對付後宮那些嬪妃的辦法是不管用了。畢竟一會師姐來陪他喝酒,酒過三巡之後嘛……

  韓意啊韓意,這次只能算是我胡遙月再欠你一次了。

  很快,玉樓進了小皇帝的房間。遙月在外面守著,結果不出十分鐘,師姐就出來了。

  「這麼快?」

  遙月吃驚道。

  「廢話,你師姐我的辦事效率能不快嗎?」玉樓悄聲道,「好了,你今晚就在這守著吧,我去別的地方辦點事,明天小皇帝醒來之前我會回來。」

  師姐離開後,遙月進房間看了一眼。

  好麼,她居然把大師兄釀的雪梅釀給韓意喝了。

  雪梅釀本身是仙酒,有益無害,但給凡人喝嘛,只需要一小口,直接就不省人事。

  於是就這樣,遙月守著韓意的門口守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凌晨師姐才飛了回來,進了屋子。

  三分鐘後,屋裡傳來了韓意醒來的聲音。

  「你怎麼在我床上?」這是韓意低沉而驚訝的聲音。

  接著,傳來了師姐哭哭啼啼的聲音:「皇上……皇上昨日喝了酒,喊了別人的名字,便和奴家……」

  噗——遙月這會要是喝水了,一定會噴個十尺遠——師姐!你要演戲就好好演,怎麼還亂編呢?這無中生有的事,韓意不懷疑才怪!

  果不其然,韓意似乎是愣了幾秒,接著悶聲道:「什麼別人的名字?朕喊了誰的名字?」

  扮作殷盼的師姐繼續哭道:「奴家也不識得那人,不記得那名字了……」

  好啊,玉樓啊,雖然都是宋佳人的長相,你可比那女團小佳姐演得好多了啊。遙月扶額想道。

  似乎過了許久,韓意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朕知道了……既然這樣,朕會封你為妃,帶你回宮。」

  就這樣,殷盼上了龍床的事不出半日,全船皆知了。雖然這件事也有人批判,但大部分都是歡喜的聲音——皇上不是不近女色,而是終於找到真愛了。


  太后知道了這事後,立刻傳召了遙月,她說遙月辦事得力,還賞了他一百兩黃金,並囑咐遙月,平時要「看好」皇帝。

  言下之意,太后也想讓自己監視韓意。

  明明是自己的兒子,為什麼非要這樣做呢?遙月不大明白,但是為了韓意,他只能在太后這答應了下來,而取得太后的信任。

  隨後,太后還吩咐了一件事,那就是殷盼是青樓女子這件事,必須要封住所有人的口,只要有人泄露出去,殺無赦。並且,她還私下裡給殷盼改了個身份,說她是某員外家的女兒。

  於是乎,大燕皇帝寵愛洛邑美女的事就這樣沸沸揚揚地在民間傳開了。他不近女色的傳聞被破了,並且以後只要這女人懷了龍嗣,大燕皇帝的口碑就百分之百圓滿了。

  雖然這一整天大家都在因為皇帝有了新歡而感到高興,但遙月知道,韓意一定不高興。

  他不敢告訴韓意真相,也不知道現在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於是這天一整天都是讓小樂子去伺候韓意的,遙月根本不敢靠近他。雖然遠遠看去,韓意並沒有什麼反常,但在遙月心裡總覺得,這是一種犧牲。好像是韓意為了保護遙月而犧牲了自己,他沒有辦法再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沒有堅守住自己最後一絲底線,只能被母親和大臣們所束縛,變成一個別人希望他成為的皇帝。

  就是這樣看著韓意平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坐在台前披著奏摺,遙月卻想起他和自己偷跑下船後一起在夜市上吃東西玩耍的樣子。

  難道那不應該才是韓意真正想活成的樣子嗎?

  遙月靜靜的站在韓意辦公的船艙前,默默地呆了許久。

  就這樣,皇帝的遊船緩緩地駛出了洛邑。

  遊船的前幾日天氣都是晴空萬里,沒想到一周後,進越州的前一日,天空忽然烏雲密布,似乎積壓了許久的一場雨要下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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