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得道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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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王在府中心急如焚,他沒想到秦閣老的骨頭那般硬,竟然會選擇自戕這條路。

  如今反是使得他們被動,現只盼著蘇容那個病秧子快些咽氣,他才安然度過這場危機。

  昭王妃見昭王急得嘴上都起了火泡,不免心疼,忙奉上備好的清熱茶,柔聲道:「王爺別急,我父親已派了人去打探,聽說太子的身體衰弱得厲害,想來應時日無多了。

  太子病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有治癒之法。

  只要太子一咽氣,我父親便會聯合朝中眾臣上奏父皇,國不可無儲君,王爺是父皇的長子,又英明神武,這儲君之位舍您其誰?」

  昭王妃的話很中聽,這使得她那平平無奇的相貌也順眼了許多。

  昭王妃雖相貌尋常,也不通情趣,但卻是個合格的王妃,至少娘家能助他一臂之力,不似某些人那般。

  想到宋安然,昭王的眸底深了深,宋清君就是個廢物,出得都是餿主意,害得他現在處處被動。

  宋安然更不讓人省心,她失了父親,他本對她還有些憐惜,可她倒好,從宋府回來一趟後竟瘋瘋癲癲的,整日嚷著有鬼,簡直不勝其煩。

  昭王妃暗暗打量著昭王,眉目一動,開口道:「王爺,最近宋側妃的情緒不是很穩定,您有時間不如去看看她吧。」

  「看她做什麼?本王現在正事還忙不過來,但凡她懂事些就該知道為本王分憂,而不是添亂!

  不必理會她,由得她去吧!」

  昭王語氣不耐,昭王妃卻聽得心花怒放。

  看來王爺是已經完全厭棄宋安然了,沒有母族的幫襯,又失了王爺的心,宋安然已不足為懼。

  宋安然清瘦了許多,她每日渾渾噩噩寢食難安,一到晚上她便總感覺有人影在她床前飄蕩,時不時還會聽到男人的哭聲。

  她夜夜飽受折磨,別說分出心思安哄昭王,她現在整個人疲憊不堪,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就連宋氏遞了帖子她都不想見。

  後還是韓氏勸道:「側妃,您就見見大姑奶奶吧,聽說她好像為您尋了一位高僧。」

  「什麼高僧,都是些江湖騙子罷了!」宋安然頭疼欲裂,痛苦的揉捏著眉心。

  宋安然不知找過多少所謂的高人,買過多少靈符,可最後一點用處都沒有。

  韓氏嘆聲道:「側妃,靈與不靈再試試吧,大姑奶奶特意下帖子來想必這人應有過人之處。」

  聽韓氏這般說,宋安然才勉為其難點了點頭。

  宋氏聽說宋安然受了驚嚇甚至連門不出了,便開始暗暗著急。

  她家老爺沒什麼出息,原先都指望著清君幫襯,可如今清君走了,她們周家的榮耀就只能仰仗宋安然這個侄女了。

  所以宋氏對宋安然是真的上心,特意為她留意城中有名望的高人,結果還真被她找到了。

  「空明大師是普陀寺的得道高僧,恰逢下山遊歷經行於此。」

  普陀寺乃香火鼎盛的大寺,若真是普陀寺的高僧也許真有辦法能治好她的夢魘。

  「靠譜嗎?」

  宋氏連連點頭,「給側妃用的人怎能不小心謹慎,我特意打聽過了,的確是真的。

  城中有不少權貴人家都排隊請他呢,我這是以昭王府的名頭才提前請來了人。」

  說完,似生怕宋安然不信,宋氏又低聲道:「聽說有一家女眷懷孕艱難,喝了這高僧的符水,又請了送子觀音後竟都有了身孕呢!」

  宋安然黯淡的眸光亮了亮,若這僧人真有這般能耐,自己豈不也能與佛祖求一子了?

  她晃晃頭,如今這些她都不奢求,只要能讓她夜裡安眠便可。

  「那便見一見吧。」宋安然吩咐婢女去喚人。

  不多時,一身穿袈裟的僧人走了進來,宋安然看了兩眼卻有些失望。

  在她認知里得到高僧皆應穿著華貴的袈裟,蓄著乾淨工整的山羊鬍,眸光慈悲祥和,給人一種洞察世間大道之感。

  可眼前的僧人矮小乾瘦,身上的袈裟也被洗得褪了色,走在大街上宋安然甚至可能會誤將他當成乞丐。

  空明也看了宋安然一眼,似看出了她眼中的嫌棄,抬手作揖道:「阿彌陀佛,佛家重緣,緣極是信,女施主與貧僧缺少機緣,還請施主另請高明吧。」


  語落,空明轉身欲走。

  宋安然古怪的看了宋氏一眼,宋氏連忙擋住空明的路,陪著笑道:「大師,佛祖一慈悲為懷,以普度天下為人,您難道就忍心看著側妃飽受摧殘折磨嗎?」

  空明又看了宋安然一眼,眼眸微沉,半晌,嘆聲道:「魔由心生,所謂怪力亂神皆是孽緣也,而這其中更數血脈之羈絆最為深濃。」

  這番話聽得宋氏不明所以,宋安然的眸光卻猛然一顫。

  血脈羈絆,她和父親不就是……

  宋安然眼中的輕視淡了,忙起身道:「大師勿怪,信徒愚笨不曉佛緣,還望大師不嫌幫幫信徒。」

  空明沒有直接應下,而是深深擰著眉,似在猶疑。

  宋安然忙道:「只要大師能幫信徒解決心頭苦惱,信徒願捐千兩香火。」

  空明搖了搖頭,「貧僧之所以離開普陀寺遊歷,便是因與方丈所思相違。

  佛主自在蒼生心中,何須必塑金身。貧僧不求金銀相報,惟願施主日後一心向佛,慈悲為懷。」

  一聽空明不求錢財,他的形象在宋安然眼中瞬間高大了起來。

  世人都說錢財乃身外之物,可世人皆是這凡世俗塵中人,又怎會不好黃白之物。

  而這空明連錢財都不要,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骨,不圖所求,自讓人更為信任。

  空明看了宋氏一眼,宋安然會意,斂下眸子輕聲道:「今日有勞姑母了,您先回去歇著吧,無事時讓表妹常來坐坐。」

  宋氏聽宋安然要攆自己走,起初有點不高興,但一聽宋安然後面的話便知她是記著情的,便欣然告辭。

  宋安然遣散了一眾婢女,方才詢問,「大師可有辦法解我困擾。」

  空明長嘆了一口氣,望著宋安然的眸中帶著可惜的目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行事留善,也是給自己留下退路。」

  宋安然懶得聽這些,但唯恐惹惱了空明,只得耐心頷首稱是。

  空明在屋中踱步,走了幾圈,面色凝重,看的宋安然緊張不已,「大師,如何?」

  「在時愛之深,去後責之切。」空明嘆聲道。

  隨口一言讓宋安然頓時變了臉色,她就知道父親一定在怪她。

  「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宋安然宛若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迫切的等待救贖。

  空明從懷中掏出一摞符紙,分別貼在屋內各處,又取出一個黃色錦囊,將符紙燃盡後裝進了錦囊中,囑咐道:「施主需將此囊放在枕下,切記不可經旁人之手,更不得被旁人觸碰。」

  人天生對禁忌有一種謎一般的執念,宋安然咽了咽口水,問道:「若是旁人觸碰了會怎樣?」

  空明眸色無波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此緣會永生永世的追隨你,直至施主離世。」

  宋安然臉色瞬間白了,慌忙接過錦囊,雙手捏著緊緊的,似是生怕有人奪走一般。

  「大師,這樣就好了嗎?不用做些法事嗎?」

  空明語氣清淡若雲,「法事是給活人看的,意在讓活人覺得香火錢不虧,在貧僧這裡卻是不用的。」

  空明越是淡漠,宋安然便越是信任他。

  空明又淡淡道:「施主儘管放心便是,貧僧還會留在長安一段時日,施主有事可儘管尋貧僧。」

  送走空明,宋安然忙將香囊放在枕下,期待又緊張的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夜色臨近,宋安然沐浴過後便躺在了榻上,韓氏依然留宿在外間,隨時候命。

  宋安然用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實,她將手伸到枕頭下輕輕握住了那錦囊。

  她警惕的等待著深夜便至的哭聲和人影,可今日屋內異常安靜,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香囊里傳來淡淡的香氣,莫名讓人心安,漸漸的宋安然竟在等待的過程中合上了眼,在此醒來時天色竟已大亮。

  她緩緩睜眼,因剛睡醒人顯得有些遲鈍,旋即她猛然坐起身,驚呼道:「奶娘、奶娘!」

  韓氏一早便在外候著,見宋安然睡得香甜心中也是欣喜。

  「奶娘,我沒事了,我昨夜睡得很好。」久違的高質量睡眠讓她神清氣爽,疲憊頓消。

  韓氏雙手合十,喃喃自語道:「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

  宋安然眼睛亮起,這位空明大師果然厲害,困擾她多日的問題竟手到病除。

  精神狀態好了些,宋安然便又分出其他的心思來,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讓空明大師為自己求子……

  一封請帖送到了空明手中,空明接過看了一眼,淡然的頷首應下。

  待送信的小廝走後,他才手持化緣的木缽走出客棧,穿過幾道長街,見四下無人,立刻推開了玉顏閣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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