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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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晦氣

  賀令姜一行人快馬奔馳一夜,終於在天色快亮之時,遙遙地看到樂安的城門。

  她抬頭望了望東方天際,放緩了馬速,而後抽出大傘撐開,一手執傘,一手握韁,驅馬緩緩而行。

  幸而,她特意將自己慣用的這把大傘提前交給阿滿帶著了。

  跟在後面的阿滿見她慢了下來,不由長長噓出了一口氣。

  先前一路疾行,如今放鬆下來,兩條強自蹬著馬鐙的腿,便如麵條那般軟綿綿的。

  她動了動自己的大腿,只覺大腿兩側被馬鞍磨得生疼,不由呲了呲嘴。

  一旁青竹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不由打趣:「看吧,這騎馬疾奔可不是簡單的事,你這兩條腿啊,得酸痛個兩日了。」

  「還要兩日啊……」阿滿面上一苦,一張臉盤皺成了個大包子。

  「你出行騎馬少,難得一次趕這麼多路,是正常的。」

  瓊枝安慰她道:「不是備了藥物嗎?等會兒入了城,我給你尋些揉一揉,好的便快了。」

  「多謝瓊枝姐姐。」阿滿聽說可用藥物舒緩,頓時欣喜。

  到得城門不遠處,賀令姜翻身下馬,吩咐道:「大家分批入城,免得過於顯眼。」

  他們這一行十人,各個騎的高頭大馬,又非樂安縣人,若一同入城,難免要引得守門士卒盤問。

  賀詩人點頭:「那咱們入城後,巳時末便到城西的坊前相聚。」

  出發之時,他們都打聽好了,樂安縣的城西處以集市貿易為主,馬匹牲畜、漆器皮革等皆在此處交易。

  他們正好在此處製備馬車還有路上所需的衣食。

  「我同令姜先進去,四處逛逛,約莫這巳時末到,你們先去準備明日上路時所需的東西便是。」

  說罷,他便拉著賀令姜往城門方向而去。

  賀令姜將韁繩遞給他:「四叔來牽馬如何?」

  她舉了舉自己手中的大傘:「我這著實有些不方便。」

  「你就是想偷懶吧!」賀詩人睨了她一眼,方才一手撐傘一手騎馬,也未曾見她有任何不便。

  賀令姜只微微一笑,看著他不說話。

  賀詩人輕哼一聲,還是認命地接過她手中的韁繩:「請吧,賀七娘子……」

  「那便辛苦四叔了。」賀令姜眼中含笑,兩袖拂風,一身輕鬆地朝城門走去。

  到了城門前,她從袖中掏出提前準備的公驗遞給守城人。

  那人看到她的容色先是心下一嘆,而後翻開公驗,便見上面寫著:柳氏七娘柳姜。」

  公驗上還寫著其家族出身。

  守城人仔細將公驗核實無誤後,這才合上,遞還給她,兩人便這麼暢通無阻地入了城。

  等遠離了城門,賀詩人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得意一笑:「你瞧瞧,我這公驗是不是備得極好?」

  「是呀。」賀令姜抿嘴而笑,「還是四叔法子多。」

  賀詩人得意仰頭:「那可不,你四叔我這麼多年遊歷,可不是白走的。」

  現下時間還早,但賀詩人趕了一夜的路,自然腹中飢餓。

  恰好不遠處便有一家早食攤,兩人也都不是挑剔之人,懶得去尋那酒樓茶肆,便直接在小攤上坐了下來。

  「來兩碗面片湯,再配兩隻胡餅!」賀詩人撩袍坐下,回頭衝著攤主道。

  「好嘞,您稍等!」攤主應和一聲。

  不消一會兒,熱騰騰的面片湯伴著胡餅便端了上來。

  食物香氣撲鼻,兩人也不多言,抄起筷子便用起早食來。

  等到一碗麵片湯並著胡餅下肚,賀詩人不由打了個飽嗝。

  賀令姜也緩緩放下筷子,賀詩人挑眉:「這便飽了?」

  他看看賀令姜碗裡,她奔波一夜,如今就吃這麼些,可著實有些少了。

  「你們這些小娘子啊,就愛美,該吃飽的時候不多吃些,到時有的你受。」賀詩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道。

  賀令姜淡淡瞥他一眼:「我吃這些已是不錯了,畢竟你們是要靠食物充飢提供力量,我這身軀,卻是全憑魂力內息。」


  「啊……」賀詩人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我這嘴,忘了忘了。你可莫要掛懷。」

  眼前這個,術法如此精深,軀體裡十有八九已經是個垂垂老嫗,再好點兒,也便是個中年婦人了。

  啊,對了,他甚而忘記了,這人,也有可能同他一樣,是個鐵骨錚錚的大好男兒,卻不得不委身於這樣一副較弱的小娘子身軀里……

  每每想來,就叫人忍不住心中一痛啊……

  聽得自己在她面前念叨什麼貌美的小娘子,她那心裡可不得一刺。

  他著實忍不住心頭好奇,冒著被賀令姜一掌拍死的危險,睃了她一眼,輕悄悄地開口打探:「我看你術法高深,不知修習玄術多少年啦?」

  「將將十八年吧。」賀令姜看著路邊行人,回道。

  嚯!

  十八年就修成這樣,可見天賦了得,算算年紀,也得中年了。

  他那目光如此直白,賀令姜焉能不知他又在想什麼?

  她掃了賀詩人兩眼:「我四歲識字,便開始修習玄術,算起來,今年也不過二十有二,沒你想得那般垂垂老矣。」

  賀詩人這下不淡定了,二十有二?

  比他還小上兩歲,就這般厲害了,甚至能碾壓修道多年的玄陽!

  他瞬間胯下了肩膀,哎……原是他過於平庸,給人扯後腿了。

  看著賀詩人面上精彩紛呈,她又淡淡補了一句:「我是女子,可不是什麼彪形大漢。」

  賀詩人尷尬一笑,自己心思這般直白麼?竟連這個想法都叫她看出來了……

  賀詩人正想開頭解釋,卻聽得一陣哀戚的哭聲由遠而近傳來。

  他眉頭微皺,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見一道渾身著素的隊伍,朝著城門的方向緩緩而來。

  當前的一人,披麻戴孝,哭聲哀戚,他左右的兩人時不時揚手撒上一把紙錢。

  隊伍經過之處,地上很快便被素白的紙錢鋪滿。

  這早食攤子便在路邊,下葬的隊伍要往城外去,就要經過此處。

  出殯的隊伍越來越近,風一卷,便將幾張紙錢卷到了攤前。

  在座的食客們不由暗嘆一聲:「晦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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