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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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滲透

  彭著狠狠地瞪了孫郡丞一眼。

  這孫久錫舉告柳淵時,只拿了柳淵的私帳與那礦區監采吏的私帳來,說柳淵私采銅鐵,可未曾提過竟會與太子有關。

  太子蕭映乃是聖人與皇后的第三子。

  他前面兩個兄長,一個在皇家別宮猝死,一個被立為太子不久後,又因意圖謀害聖人,被貶為庶人。

  蕭映作為聖人的第三個嫡子,就這樣被推上了太子之位。

  相較於他兩個兄長來說,太子蕭映生得才智平庸,甚而有些膽小怯懦的樣子,不敢與權臣多講兩句話,就怕引得聖人猜忌,也不與旁的皇子結黨。

  然也因著這一點,他倒安安穩穩地在太子之位上坐了五六載。

  任誰也想不到,向來活得小心的太子,竟會幹出這等私采銅鐵的事來!

  彭著又仔細看了一眼書函上面的印章,確確實實是太子的私印無疑。

  他人雖不在郢都,但這帝京之中高高坐著的各位,他還是打探得清清楚楚的。

  彭著暗恨,早知這事會牽扯到太子,他便不會親自來這一趟了,更不會當堂審查。

  只讓孫郡丞自個兒去折騰便是。

  這麼些年,太子蕭映雖則平庸,聖人卻沒有任何要改立太子的意思,畢竟他與皇后膝下,僅餘這一位嫡子了。

  且太子雖則平庸,但並非乖戾暴虐之人,有著能臣輔佐,做個守成之君也足夠了。

  此時,若是有人跳出來直指太子勾結這臨川郡的郡守,私采銅鐵,得罪太子不說,便是聖人也定然不樂。

  更何況,背後還有那神宮邪道的影子。

  太子出了這等大差錯,其他幾位皇子必然樂意得緊,屆時,又是一片血雨腥風。

  他可不想卷到皇權之爭中去。

  只是如今,孫郡丞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倒叫那堂外的百姓們聽得明明白白。

  彭著頭疼萬分,最終還是決定將此事先暫且按下,等稟了聖人再說。

  他剛要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打斷:「刺史且慢!」

  彭著順著聲音看去,便見人群走出一個玄衣的男子來,那人看起來未及弱冠,容貌俊美驚人,一雙眼睛卻泛著幽涼。

  「堂下何人?怎敢私闖公堂?」彭著呵道。

  裴攸手執令牌,朗聲道:「鎮北王世子,裴攸!」

  彭著看清那鎮北王府的令牌後,眉心便是一跳。

  鎮北王一家世代鎮守北境,裴世子怎又跑到這處地方來了?

  他壓下心中驚疑,連忙從堂上步下,朝著裴攸一禮:「不知裴世子怎麼突然來了這臨川郡,可是有什麼要事?」

  裴攸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堂下的柳淵:「說來也巧,我來這臨川,為的也是彭刺史在審的這樁私采案子……」

  「哦?」彭著不禁奇怪,這樁私采銅鐵的案子,又與北境的鎮北王一系有何干聯?

  只聽裴攸緩緩開口:「北境有人私售鐵器與敵國,我一路尋著線索而來,可不就來到了這臨川郡。」

  彭著眼中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孫郡丞,就見孫郡丞垂下了頭。

  他頓時明白過來,只覺一口老血要噴出來。

  合著孫久錫這廝,誆他來審柳淵私采銅鐵一案,瞞著他太子牽扯在其中不說,竟連這鐵礦被人製成鐵器私售至北狄也瞞著他。

  裴世子都到了這處了,顯然已經早知此事,只想借著他的手,將柳淵拿下,順便將他背後那波勾結的人都拔出來。

  他若是知曉,怎會屁顛顛地跑來審這案子。

  這明顯是吃力不討好!

  若是這案子是被江州自行審出來的便罷,頂多是得罪了太子。

  可這北境的裴世子都一路查到這裡來了,屆時報給朝廷,他這江州刺史便有監察不力之責,怕是也要連著一同被朝廷問責!

  彭著氣結,卻也無可奈何。

  裴攸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憋屈不滿,開頭詢道:「不知刺史可否借一步說話?」

  彭著僵著臉點點頭,兩人暫步後堂。

  也不知裴攸與他說了什麼,那彭著出來時,竟然頗有幾分滿面春風之感了。


  他朝著裴攸一禮,重又坐回堂上,一拍「驚堂木」:「臨川郡守柳淵私采銅鐵,刺殺郡丞孫久錫,草菅人命,現奪其郡守之職。」

  「因其中牽扯甚廣,便由裴世子帶人,將其擇日押解至帝都,親自面稟聖人,交由三司審理!」

  幸而這裴世子沒有要在聖人面前參他一本的樣子,且允諾不會將此事牽連到他身上。

  裴世子自請將柳淵押解至京,太子、邪道那檔子事也扔給他去查。

  他這刺史樂得一身輕鬆。

  若是查成了,自己也能得一兩分功勞,若是不成,也不會將他牽扯其中,招來太子記恨。

  彭著覺得這裴世子著實知情知趣,也就全然不計較,他與孫郡丞聯手,將他扯入兩難之地的事了。

  反正,即便他沒被那孫郡丞誆著查,只要鎮北王世子一旦拿著私售鐵器的名頭站出來,他這刺史就免不了監察不力的罪名。

  只,案子需要拖得久一些罷了。

  這處柳淵的私采之罪算是板上釘釘,但他背後勾結神宮、太子一事,還需要去查。屆時到了郢都,借三司之力,背後之人早晚要浮出水面來。

  賀令姜回府之後,將此事稟給賀相山。

  「阿爺覺得,太子可有能力駕馭柳淵背後的神宮?」

  太子資質平庸,居太子之位,也不過五六載,除卻他岳父韋玄貞家中有幾分助力外,在這朝堂之上,可謂是勢單力薄。

  若說他私采銅料,謀幾分錢財,還尚且可信。

  但如若說是大肆採鐵,製成鐵器私售與北狄,那便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了。

  更何況,從鐵礦開採、到私制鐵器再到售往北狄,這其中,種種環節都出不得錯,牽扯的人力物力更是不計其數。

  這樣一位久居郢都的怯懦太子,當真有膽量去做這事?

  賀相山搖搖頭,眼中微深:「你也說了,在柳淵處僅看到太子叫他采銅之事,但鐵器卻並無交代……」

  「難保不是柳淵及其背後之人,借了太子要礦的名頭,去私采私售鐵器。」

  即便事發,也有太子在前面頂著。

  聖人若想保下太子,此事怕是會高高拿起,輕輕落下。

  若是嚴查,那其他皇子便能趁機拉下太子。

  若真是如此,那神宮已經滲透到太子身邊,且能借著他名頭來行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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