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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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瘋狂

  話都說道這份兒上,柳淵自然無話辯駁。

  他昨夜在書房處理完公務後,就想著看看私采銅鐵的那些信函,結果打開一看,卻發現暗格中的帳簿和書信被盜了。

  此時能來盜物的,除了孫郡丞的人或賀家,想來也無旁人了。

  他立時便決定設宴,暗中囑託那些小吏務必同孫郡丞一道來,為的便是將其滅口。

  只要殺了孫郡丞,他手上便是有證據也無用。

  更何況,他早已安排好,之後就將這刺殺郡丞的罪名安在賀氏頭上。

  甚至是一旦爆出私采銅鐵之事,也可一併推到賀氏頭上去。

  告密者已死,南山那處的礦洞和相關的人也已經解決,無人證實他與私采之事有關。

  反而是賀令姜去那南山礦區待了兩日,這期間可說的,便值得推敲了。

  他屆時只要運作一番,往賀府放點東西,即便那賀令姜手上拿著帳簿信函,他也完全可以反咬對方一口,說賀氏懼怕他查到他們頭頂,反過來污衊他。

  那孫郡丞正是因著收了告密信,查到他們頭上,被賀氏滅了口。

  要知道,賀令姜這陣子可沒少往郡丞府跑。

  可眼下,從刺客這處開始,一切都和他計劃的截然不同。

  既如此……

  柳淵朝著廳門外的護衛使了個眼色,緊接著,一大群持著刀劍的護衛沖了進來,將廳中的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吳長吏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劍,聲音微厲:「柳淵,你這是做什麼!」

  柳淵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擦了擦自己微粘的手,而後將染了血的帕子輕飄飄地扔在地上:「長吏難得來臨川一次,許不知這臨川最是山多景好,風水寶地更是多不勝數。」

  「我看,長吏以後便安置在此了吧。」

  吳長吏眼中一震,這人瘋了不成?

  「至於在場的諸位……」柳淵悠悠地掃了縮在護衛刀劍之下的小吏們,「便同吳長吏一道去吧。」

  瘋了!

  當真是瘋了!

  小吏們就要破口大罵,但看著已然伸到自己面前的刀劍,還是喉中一哽,將這話咽了下去。

  柳淵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不成?

  若是將這廳內的人都殺了,朝廷追究起來,他又怎麼遮掩得過去?

  柳淵卻不管他們內心作何想法,揚起手,就要下令。

  然而,那隻舉起的手卻怎麼也動不了,他張嘴,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來。

  他心中一驚,而後反應過來,賀令姜在此處!

  他方才就該想到,若不然,孫郡丞與那吳長吏怎會正好沒有被那樂曲所惑?

  柳淵動彈不得,只好轉動眼珠微斜,果然見先前孫郡丞落座的那處桌案後,立著一個垂頭不語的婢女。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那婢女抬起頭,唇角微勾,衝著他露出一個笑來。

  柳淵分明怒極,卻又動彈不得,他只覺喉中一甜,血絲便沿著他唇角蜿蜒而下。

  縱然那張面容只是看著秀美,但柳淵也知曉,她必然是那該死的賀令姜!

  他未曾見過賀令姜,但因著神宮的安排,他對賀府眾人也有一些了解。這位貌美且愛畫成痴的賀七娘子,他自然也知曉。

  然真正讓柳淵注意這個未曾及笄的小娘子的,卻是玄陽的傳信。

  玄陽懷疑,那賀七娘子體內,已然換了一個魂魄,且還會施玄術。

  若真是如此,對賀府的計劃可就要受了影響了。

  於是,玄陽決定先解決掉她,哪成想,玄陽這精通玄術之人就這麼死了,想來與她脫不了干係。

  柳淵本人並不通曉玄術,手下幾個人的玄術也沒一個能及得上玄陽的,他只好叫人暫且避其鋒芒,將賀府的事暫且放一放,只暗中留意著便是。

  誰料,他是不去謀那賀府了。

  賀令姜卻偏偏又在孫郡丞家中插了一腳,查出了趙妾侍並著她的同伴不說,還要同孫郡丞一道查這私采銅鐵案。

  如今,又壞了自己的好事。

  柳淵氣結,時也,命也!


  眾人只見柳淵一張臉上變幻不停,嘴巴張張合合卻是發不出聲音。

  那持劍的護衛心中頓時一沉。

  廳外傳來一陣喧囂,而後,便有身披鎧甲手執長刀弓箭的府兵涌了進來。

  「繳械不殺!」

  廳外,一人身著官服,跨過門檻邁了進來。

  「刺史。」吳長吏連忙上前,向著來人行了一禮。

  刺史彭著神情威嚴,凝聲問道:「可證實了?」

  「是。」吳長吏微微躬身,「臨川郡守柳淵確實有異,先是設計刺殺郡丞孫久錫,被人揭露後,又欲將廳中眾人滅口。」

  嗬!

  彭著挑眉,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來這臨川,本就是要查一查這柳淵,再拿些實證的。

  畢竟,他作為一州長官,也不可能僅憑孫郡丞一人之言並著幾本帳簿,就將柳淵釘死,還得人證具清才好。

  但柳淵如今這番作為,他便是不查,心下也有數了。

  彭著面上沉沉,負手踱到柳淵面前:「柳郡守,你真是膽大包天,殺心甚重啊……」

  然而,面前的柳淵卻毫無聲響。

  彭著皺眉。

  賀崢走上前,捏住柳淵的下巴,果然又從中取出一個毒囊,這才朝彭著施了一禮:「刺史,可以了。」

  柳淵這才發現自己能動了,他呸了一聲,濺得彭著一臉血沫。

  「你!」彭著眉梢一豎,但面前這人已然一副渾然不懼的模樣,倒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彭著攥著衣袖,擦去面上的血沫,這才肅容問:「柳淵,我今日來,是為著有人舉告你,主使南山礦區私采銅鐵一案。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柳淵冷笑一聲:「說什麼?成王敗寇罷了。」

  他們若是要查這個案子,就隨他們查去便是,至於能揪出多少來,就看雙方的本事。

  彭著未曾想到,他竟然連辯駁、推卸兩句都不曾。

  這柳淵當真就這麼認栽了?

  彭著微微皺眉,然不管如何,這案子總歸是要審的。

  他負手,環顧了一圈廳中眾人的神色,繼而朗聲道:「明日巳時,就在這臨川郡衙內,本官親自來審南山礦區私采銅鐵一案。」

  「一切依律而行,刑罰自擔!」

  廳內的小吏們對視一眼,這臨川的天,要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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