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無家可歸
顧瑾之抱緊了蕭靖承，哭著不撒手。
她的師父勸她：「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保存實力，將來才能報仇。」
顧瑾之含淚點頭。
她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說出這些話。
可她相信了他的話。
她照著他說的，把蕭靖承埋葬了。
埋葬了他，顧瑾之就回到了顧宅。
顧老爺子和顧延韜都在。
顧延韜對顧瑾之沒什麼好顏色，顧老爺子卻對她關心備至。
顧延韜的正室，也是顧家的女兒。
她叫顧玉瀾。
顧玉瀾嫁進來三年，肚子沒動靜。顧老爺子急壞了，催促她納妾，顧玉瀾死活不答應。
顧瑾之從小就在偏僻的村莊裡長大。
她不懂規矩，也不會討巧賣乖。
她從前是庶出，性格軟弱，又懦弱膽怯。
她不擅言辭，不擅交際，不擅爭寵。
她在顧府的地位，低微得像顆塵埃，沒人看得起她。
顧玉瀾的丈夫顧錦霖，也瞧不起她，不願意靠近她，總拿她當丫鬟使喚。
後來，顧錦霖外出打仗，丟下了剛及笈的新婦。
顧錦霖的母親張氏和嫡母陳姨娘鬥了起來。
張氏的丈夫戰敗身亡，她被陳姨娘趕了出去。
張氏孤立無援。
她不甘心就此失勢，故而投靠了顧錦霖的舅舅。
她舅舅家境富裕，張氏跟著舅舅一家，吃香喝辣。
她舅舅原配留下的兒女們，也沒有欺凌她。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八年。
她的丈夫，卻突然病逝了。
張氏傷懷，不想再伺候顧錦霖。
顧錦霖的母親也不願意管她。
她的日子過得悽慘，最後竟然被顧錦霖趕了出去，落得個無家可歸的地步。
那個時代，無權無勢的人，寸步難行。
她被趕出了顧家的府邸。
她的丈夫，也死在她懷孕期間。
顧瑾之是知道的。
那段時間，她不明白怎麼了。
她不理解父母為何不疼愛她，反而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處。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受父母待見，直到衛簡易出現。
她對衛簡易的感覺，慢慢改觀。
她和衛簡易越來越親密。
可是她依舊是寄人籬下的。
她想儘快嫁給衛簡易。
顧瑾之的思緒收斂。
她望向了霍鉞的屍首。
她還想起了當初，他們在南昌府的相逢。
「我想，你不願意跟我回北平吧？」霍鉞笑問她。
他臉頰上露出了淺笑，眼眸深邃幽黑。
顧瑾之抿唇：「嗯」
霍鉞道：「那你就留下來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顧瑾之搖搖頭，道：「這裡不適合我。」
霍鉞詫異，問她：「那你去哪裡？」
「我想去趟京城，去找我阿爸阿媽。他們不能沒有我」顧瑾之哽咽道。
霍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片刻之後，他對顧瑾之道：「也罷，你去吧。我派兩個護衛陪你過去。」
他不勉強她。
顧瑾之卻不敢置信看著他。
他居然允許她走！
他從來不會這般善良！
「謝謝公子！」顧瑾之忙跪拜。
「我送你出去。」霍鉞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顧瑾之愣了下，隨即紅了臉，抽出了自己的手。
霍鉞並未介意，帶她往外面走。
到了外院，他讓兩名隨從跟顧瑾之去北邊，他繼續守衛霍府。
顧瑾之道是。
兩名隨從是男裝，顧瑾之沒多說什麼，就讓他們跟上來了。
等顧瑾之走了，霍鉞才鬆了口氣，臉上閃過幾分懊惱。
「主子，我們真要放她離開嗎？」霍鉞的貼身侍衛問。
霍鉞道：「她要去找她爹娘，這事不需要阻攔。」
「可是，您不怕她去京城報復您嗎？」隨從擔憂道。
霍鉞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躲避顧瑾之，而是要等顧延韜死了，我就帶你們回京城。」
他不怕顧瑾之。
他早就查探清楚了，顧瑾之不成器，連個字都寫不全。
若不是她的母親是顧老爺子最喜歡的女人，顧老爺子不捨得休妻，她的婚姻都由不得她做主。
她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哪裡有資格跟霍鉞作對？
「您是怕她給您添麻煩吧？」貼身隨從問。
「你說對了，確實是怕給我添麻煩。」霍鉞嘆息。
他想讓顧瑾之留下來。
他想和顧瑾之好好過。
可是，他知道她已經有了衛簡易。
顧家和衛家是政敵，他不能因為貪戀美色，毀了整盤棋。他不能害衛家，也不能害了顧瑾之。
「算了吧。」霍鉞道，「讓她走。」
貼身隨從有點遺憾。
「主子，您對顧家仁慈了一輩子。」貼身隨從道，「您就是心太善了，才被人暗中陷害，差點死了。」
霍鉞笑了笑。
他沒有和隨從計較這件事。
他站在廊檐下，目光眺望東邊，喃喃道：「你們不懂」
顧瑾之坐船，順江南下。
她不敢乘船南下。
她在路途中換了馬車。
到了河南，她僱傭了輛驢車，沿著運河南下。
她一路上沒有歇腳。
驢車顛簸，她也不喊累。
一個月之後，顧瑾之終於到達了廣東。
她沒有先去見宋盼兒和朱仲鈞。
她買通了個商販，去見了楊柳。
楊柳在廣州開了個茶寮，招攬生意。
他的生意極其好。
他的茶樓在鬧市區。
顧瑾之去找到了他。
楊柳看到顧瑾之，非常高興。
他拉著顧瑾之，噓寒問暖。
顧瑾之很享受他的熱情。
兩人說了好半晌。
楊柳聽說了她母親的病，道：「我幫你打聽打聽，看看能否請到醫術精湛的郎中。」
「嗯。」顧瑾之道，「我母親是肺癆。」
「肺癆？」楊柳震驚了下。
他不可置信盯著顧瑾之。
顧瑾之垂下了眼帘，遮掩住了她眼底的苦澀。
「是的，肺癆。我想治好它，我要治好它，哪怕花掉所有積蓄。」顧瑾之道。
楊柳拍著胸脯：「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朋友，讓他去問問，咱們認識的人裡面，誰的醫術好。」
顧瑾之道謝。
她坐在客棧里等消息。
她一直在發呆，想到了很久遠的過往。
她曾經以為，自己和衛簡易的緣分，僅止於此了。
可如今看來，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救了她的命，她要去尋他！
她想他！
楊柳果然沒有令她失望。
他約莫三天之後，就告訴她，他的朋友里，有個叫孫志昌的郎中，擅長肺疾。
他正好是廣州本地人，和衛家交好。
「那我先去試試，倘或沒用，再去求您。」顧瑾之道，「多謝您了。
她的師父勸她：「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保存實力，將來才能報仇。」
顧瑾之含淚點頭。
她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說出這些話。
可她相信了他的話。
她照著他說的，把蕭靖承埋葬了。
埋葬了他，顧瑾之就回到了顧宅。
顧老爺子和顧延韜都在。
顧延韜對顧瑾之沒什麼好顏色，顧老爺子卻對她關心備至。
顧延韜的正室，也是顧家的女兒。
她叫顧玉瀾。
顧玉瀾嫁進來三年，肚子沒動靜。顧老爺子急壞了，催促她納妾，顧玉瀾死活不答應。
顧瑾之從小就在偏僻的村莊裡長大。
她不懂規矩，也不會討巧賣乖。
她從前是庶出，性格軟弱，又懦弱膽怯。
她不擅言辭，不擅交際，不擅爭寵。
她在顧府的地位，低微得像顆塵埃，沒人看得起她。
顧玉瀾的丈夫顧錦霖，也瞧不起她，不願意靠近她，總拿她當丫鬟使喚。
後來，顧錦霖外出打仗，丟下了剛及笈的新婦。
顧錦霖的母親張氏和嫡母陳姨娘鬥了起來。
張氏的丈夫戰敗身亡，她被陳姨娘趕了出去。
張氏孤立無援。
她不甘心就此失勢，故而投靠了顧錦霖的舅舅。
她舅舅家境富裕，張氏跟著舅舅一家，吃香喝辣。
她舅舅原配留下的兒女們，也沒有欺凌她。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八年。
她的丈夫，卻突然病逝了。
張氏傷懷，不想再伺候顧錦霖。
顧錦霖的母親也不願意管她。
她的日子過得悽慘，最後竟然被顧錦霖趕了出去，落得個無家可歸的地步。
那個時代，無權無勢的人，寸步難行。
她被趕出了顧家的府邸。
她的丈夫，也死在她懷孕期間。
顧瑾之是知道的。
那段時間，她不明白怎麼了。
她不理解父母為何不疼愛她，反而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處。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受父母待見，直到衛簡易出現。
她對衛簡易的感覺，慢慢改觀。
她和衛簡易越來越親密。
可是她依舊是寄人籬下的。
她想儘快嫁給衛簡易。
顧瑾之的思緒收斂。
她望向了霍鉞的屍首。
她還想起了當初，他們在南昌府的相逢。
「我想，你不願意跟我回北平吧？」霍鉞笑問她。
他臉頰上露出了淺笑，眼眸深邃幽黑。
顧瑾之抿唇：「嗯」
霍鉞道：「那你就留下來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顧瑾之搖搖頭，道：「這裡不適合我。」
霍鉞詫異，問她：「那你去哪裡？」
「我想去趟京城，去找我阿爸阿媽。他們不能沒有我」顧瑾之哽咽道。
霍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片刻之後，他對顧瑾之道：「也罷，你去吧。我派兩個護衛陪你過去。」
他不勉強她。
顧瑾之卻不敢置信看著他。
他居然允許她走！
他從來不會這般善良！
「謝謝公子！」顧瑾之忙跪拜。
「我送你出去。」霍鉞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顧瑾之愣了下，隨即紅了臉，抽出了自己的手。
霍鉞並未介意，帶她往外面走。
到了外院，他讓兩名隨從跟顧瑾之去北邊，他繼續守衛霍府。
顧瑾之道是。
兩名隨從是男裝，顧瑾之沒多說什麼，就讓他們跟上來了。
等顧瑾之走了，霍鉞才鬆了口氣，臉上閃過幾分懊惱。
「主子，我們真要放她離開嗎？」霍鉞的貼身侍衛問。
霍鉞道：「她要去找她爹娘，這事不需要阻攔。」
「可是，您不怕她去京城報復您嗎？」隨從擔憂道。
霍鉞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躲避顧瑾之，而是要等顧延韜死了，我就帶你們回京城。」
他不怕顧瑾之。
他早就查探清楚了，顧瑾之不成器，連個字都寫不全。
若不是她的母親是顧老爺子最喜歡的女人，顧老爺子不捨得休妻，她的婚姻都由不得她做主。
她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哪裡有資格跟霍鉞作對？
「您是怕她給您添麻煩吧？」貼身隨從問。
「你說對了，確實是怕給我添麻煩。」霍鉞嘆息。
他想讓顧瑾之留下來。
他想和顧瑾之好好過。
可是，他知道她已經有了衛簡易。
顧家和衛家是政敵，他不能因為貪戀美色，毀了整盤棋。他不能害衛家，也不能害了顧瑾之。
「算了吧。」霍鉞道，「讓她走。」
貼身隨從有點遺憾。
「主子，您對顧家仁慈了一輩子。」貼身隨從道，「您就是心太善了，才被人暗中陷害，差點死了。」
霍鉞笑了笑。
他沒有和隨從計較這件事。
他站在廊檐下，目光眺望東邊，喃喃道：「你們不懂」
顧瑾之坐船，順江南下。
她不敢乘船南下。
她在路途中換了馬車。
到了河南，她僱傭了輛驢車，沿著運河南下。
她一路上沒有歇腳。
驢車顛簸，她也不喊累。
一個月之後，顧瑾之終於到達了廣東。
她沒有先去見宋盼兒和朱仲鈞。
她買通了個商販，去見了楊柳。
楊柳在廣州開了個茶寮，招攬生意。
他的生意極其好。
他的茶樓在鬧市區。
顧瑾之去找到了他。
楊柳看到顧瑾之，非常高興。
他拉著顧瑾之，噓寒問暖。
顧瑾之很享受他的熱情。
兩人說了好半晌。
楊柳聽說了她母親的病，道：「我幫你打聽打聽，看看能否請到醫術精湛的郎中。」
「嗯。」顧瑾之道，「我母親是肺癆。」
「肺癆？」楊柳震驚了下。
他不可置信盯著顧瑾之。
顧瑾之垂下了眼帘，遮掩住了她眼底的苦澀。
「是的，肺癆。我想治好它，我要治好它，哪怕花掉所有積蓄。」顧瑾之道。
楊柳拍著胸脯：「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朋友，讓他去問問，咱們認識的人裡面，誰的醫術好。」
顧瑾之道謝。
她坐在客棧里等消息。
她一直在發呆，想到了很久遠的過往。
她曾經以為，自己和衛簡易的緣分，僅止於此了。
可如今看來，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救了她的命，她要去尋他！
她想他！
楊柳果然沒有令她失望。
他約莫三天之後，就告訴她，他的朋友里，有個叫孫志昌的郎中，擅長肺疾。
他正好是廣州本地人，和衛家交好。
「那我先去試試，倘或沒用，再去求您。」顧瑾之道，「多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