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放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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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庭低眸睨著她。

  語氣倒是挺真誠,就是這腦袋倔得愣是不轉過來看著自己。

  「就光口頭上道歉?」

  話音落下,江南庭清楚地注意到阮棠垂在身側的手稍稍用力地握緊了片刻。

  下一秒,她抬起頭,對上江南庭那揶揄的眼神。

  「我也就口頭上冤枉了你。」阮棠一字一句道。

  江南庭被她這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她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耍賴的本事。還說得那麼理直氣壯的。

  江南庭立馬捂著自己的心臟,認真控訴道:「但是你給我的心靈帶來非常大的傷害。而且早上我還在倒時差。睡得非常熟就被你一個電話吵醒。你作為一個醫生肯定比我清楚心臟有多脆弱。但凡我這身稍微弱一些,可能就被你給氣過去了。我要是就這樣被氣過去了,我們江家到我這代就絕後了。你現在還認為你那只是單純的口頭上冤枉嗎?」

  江南庭滔滔不絕了一大段,把阮棠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這人到底是公司的執行長還是銷售經理啊。

  這鬼扯的本事也太誇張了吧。

  什麼都能這樣瞎說一通。

  但他這也並不是完全的在鬼扯,因為他這鬼扯的還是根據事實呈現出來的。

  阮棠想要爭論幾句,但只是想想也能知道這爭論完的後果就是被江南庭貼上更多要她負責的罪名。

  與其再沾染了一身是非,還是點到為止就算。

  「那你想怎樣?」

  江南庭挑眉,一副拿捏住人後十分嘚瑟的表情。

  「我請你去看電影。」

  「什麼?」

  「還是昨天那個時間點下班吧?」江南庭直接問道。

  阮棠眼神躲閃:「沒有,今天要加班。」

  江南庭一點套路都不走的直接道:「行,那我還是昨天那個時間點來接你。不見不散。」

  阮棠:「……」

  她剛剛是在跟空氣還是在跟鬼魂對話?

  *

  今天的急診科出奇的太平,一直到下班的點也沒什麼病人,阮棠就是想加班也加不了,只能在工位上默默等待著單方面邀請她看電影的某人。

  難得能準時下班,小護士們一個接一個地趕緊都換下了衣服整理好東西前呼後擁的下班離開醫院。

  「阮醫生再見!」

  「阮醫生明天見!」

  「明天見。」

  阮棠坐在護士站里抬手應著,視線不由自主地隨著她們的身影一直跟到醫院門口。

  但並沒有發現任何熟悉的豪車身影,也沒看到那個說準時過來接她的某人。

  夏美巡房了一圈回來發現護士站都空了,就只剩下阮棠坐在裡面走神地盯著已經休眠黑屏的電腦屏幕。

  「阮醫生你怎麼還不走啊?我記得你今天好像不是夜班也不需要值班吧。」

  阮棠遲鈍地回過神,手肘不小心碰到滑鼠,休眠黑屏的電腦瞬間亮起,阮棠注意到電腦上的時間,距離下班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而那個說要準時來接她的男人,根本沒有出現。

  阮棠眸色暗下,牽強笑笑扯了個藉口應著夏美:「嗯。是不用值班。我就是擔心我一個病人的情況,怕一會不穩定出現什麼問題,我在這會比較安心點。」

  「哦。好吧。」夏美放下統計整理好的病曆本,仰著頭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那要不你正好幫我盯著會吧,我去上個洗手間。」

  阮棠點點頭:「去吧。」

  順便她再多給那主動邀請人的傢伙十分鐘,萬一他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要加班的藉口所以晚來了呢?

  也有可能是堵車了。

  等下他如果到這了發現自己不在,肯定又得生氣。冤枉他的事還沒徹底結束呢,等會萬一走得早了些跟他擦肩而過正好沒碰到,他肯定又得把這事怪在自己頭上。

  對,就是這樣。

  自己坐在這裡多等一會只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阮棠自我開解安慰著自己,又在護士站里活生生等上了半小時,一直到有個急救病人骨折了她進去處理,這自欺欺人的話術才得以終止被打斷。

  在急救室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距離阮棠的下班時間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個半小時。

  阮棠站在急救大廳,看著大門外依舊平靜的風景,眼裡的光芒已然全部熄滅,再無半點光亮。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辦公室換下衣服拿上自己的東西,失望到已經不再抱有任何自我欺騙的幻想和藉口的下班回家。

  路上碰到文銘她都沒注意到,還是被文銘連叫了好幾聲她才勉強回過神地看到人。看到了也就只是無精打采的打了個招呼就回家了。並沒有多做任何停留。

  到家簡單的泡了個面,阮棠吃完拿出手機,看著空無一物,沒有任何新消息的通知欄,徹底心如死灰。

  果然.

  果然……

  江南庭這個人怎麼可能會有心呢。

  他這段時間做出的一切改變,發生的一切變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不過就只是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被甩。

  不甘心認輸。

  跟自己相差了好幾個階級的優秀男人又怎麼會因為她這樣要家世沒家世的小醫生真的動心,真的可以不顧一切呢。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不過就是他想證明自身魅力的把戲罷了。

  不過就是些把戲罷了……

  阮棠掩著面,擦去不知道何時從眼角溢出的淚珠。

  她早該清楚,早該明白的。

  江南庭那樣的人怎麼會捨得做出改變。

  又怎麼會因為單單一個「情」字就付出那麼多犧牲。

  在他那樣身份的人眼裡,感情就是最廉價,最不值得付出,最容易被割捨掉的存在。

  是自己太天真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這樣的人抱有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希望。

  想得越通,臉頰上掛的淚就越多,多到接不住,擦不盡,一顆一顆地,落在桌上,衣服上,地上。

  阮棠看著那些痕跡,只覺得這些痕跡的存在都是在笑話她下午的自欺欺人,都是在笑話她被江南庭那輕鬆幾句給哄騙到美的找不著北的天真和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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