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2章 垂暮守候,情寄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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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炳聞言頓時有些詫異地看向李觀棋。

  手裡把玩著那枚玉佩輕聲道。

  「仙君啊……那得多高?」

  李觀棋喝著酒,淡然一笑。

  「比十地的天高一些,比八荒的天矮了一些。」

  武炳聞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牛得嘞!」

  武炳將玉佩收下,隨後轉頭看向李觀棋輕聲道。

  「這次回來……不光是為了這點事兒吧?」

  「要做什麼就去做吧,你的時間應該並不多。」

  李觀棋喝著酒,眼神恍惚地開口道。

  「我已經去做了……」

  落霞域,棲霞城。

  此城在十餘年的征戰廝殺中損傷極小,庇佑了一大批修士。

  而城中的一家布店,更是廣設粥鋪養活了不少流散至此的凡俗之人。

  整個棲霞城,上上下下,甚至是諸多修士都對於這一家人十分感激。

  從來沒人敢在這布店門口鬧事兒。

  而傳聞中,這棲霞城正是因這戶人家而受到了界主大人的庇佑。

  棲霞城中老一輩人都知道一個人,一個怪人。

  他們祖輩傳下來的話就只有一句。

  「對城裡那位磨刀的李老漢好點。」

  沒人知道這句話是從哪裡傳下來的,卻成為了棲霞城本土之人都在遵守的一件事兒。

  因為這六十多年來,那磨刀的李老漢容顏從未改變過。

  只是越往後,那老頭出門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直到前幾年有外域修士攻打棲霞城。

  那李老漢的房樑上突然有一把仙劍騰空而起,將所有來犯修士盡皆擊殺!!

  只是看到這一幕的人並不多。

  李觀棋自從回歸人靈界後,意識便降臨自己這具分身。

  已是垂暮之年的小老頭穿著粗布麻衣,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喝著酒,似乎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分身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李觀棋喉嚨蠕動,抬手喝酒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記憶中……

  那次他見過成家生女的雲初雪後,已經三十多歲的雲初雪來見『自己』越來越頻繁。

  記憶中,那一年的雲初雪應該已經有四十歲了。

  她照例在寒冬前給『自己』送來冬衣。

  那是第一次她送完東西沒有走。

  磨刀的老頭低著頭沒有去看她,雲初雪卻鬼使神差地問道。

  「李老……我感覺,你很像我夢裡的一個人。」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磨刀。

  雲初雪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從那之後,雲初雪每年都來,今天送來一籠包子,明天送來一雙新納的布鞋。

  每一次來,雲初雪都會在院子裡多坐一會。

  「李老,您年輕的時候去過很多地方吧?」

  「嗯。」

  「那您見過仙人嗎?」

  「見過。」

  「那……您見過一個白色眼眸的少年嗎?」

  記憶中的『自己』微微一頓,然後繼續磨刀。

  「見過。」

  記憶的畫面中雲初雪激動地詢問道。

  「他在哪?」

  「飛升了。」

  「那……他還會回來嗎?」

  記憶中的『自己』沉默了許久,久到雲初雪已經轉身走到了大門外。

  「會。」

  雲初雪笑了,她紅著眼眶轉身笑道。

  「那我等!」

  其實這個時候的雲初雪都不知道自己在等誰。

  她只知道,自己每次看到這個佝僂老者的時候,心裡都會湧起一股酸澀之意。


  就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終於見到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那個人……不是這副樣子。

  應是她年少時抬頭仰望天空,那個白衣少年郎,那雙眼眸純白似霜的少年。

  她等的就是那個人。

  雲初雪當年曾問過自己母親邵月,那仙人是不是認識自己。

  當年邵月生怕雲初雪發現什麼,極力地隱瞞和掩飾著……

  可只有雲初雪自己知道。

  當年那少年郎在棲霞城拼盡全力對抗仙人投影的時候。

  雲初雪腰間的香囊曾爆發出一股力量在保護自己。

  而自己的香囊……

  母親曾說過,這香囊是她出生時的包衣縫製的……

  隨著雲初雪的長大,她從幼年便看著李老頭滿城閒逛地給人磨刀。

  從她母親開始,就偶爾給李老頭送包子,送冬衣……

  可心裡的種子,早在當年李觀棋庇佑棲霞城的時候就種下了。

  時間一晃便是五十年……

  這五十年裡,雲襄和邵月夫婦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雲初雪也做奶奶和祖奶奶了。

  女兒安安也成家生子了。

  一大家子團結一致,恩恩愛愛,闔家美滿。

  可最近的布莊卻掛出了不再接客的牌子。

  遠嫁的安安也帶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回來了。

  馬車穿過棲霞城,停在了布莊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頭髮花白的老嫗轉頭看了一眼那大門緊閉的小院,微微搖頭。

  「這亂世……李老頭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一名三十多歲的青年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從後方走來。

  「娘,您慢點。」

  李觀棋抬頭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呢喃道。

  「那是……安安的兒子和孫子麼?」

  「是啊…安安也都幾十歲的人了。」

  「凡俗一生,還真是不禁過啊……」

  李觀棋紅著眼眶,就那麼坐在自己院子的門檻上,久久出神。

  整個布莊如今一個大家族聚集在一起,烏央烏央足有近百人……

  莊子裡氣氛有些壓抑。

  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因何而來……

  安安拄著拐杖走進最裡面的房間。

  明明只是入秋,房間裡卻已經點起了火盆禦寒。

  一名頭髮花白,眼神渾濁的老嫗斜靠在床榻上。

  老嫗如今身材幹瘦,皮包骨,卻還是將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衣著更是整潔無比。

  她的嘴唇略微有些乾裂,呼吸有些粗重,渾濁的眼眸略顯黯淡。

  「李老……還是不在家嗎?」

  老嫗的聲音很輕,身旁的一個男人躬身道。

  「祖奶奶,這幾天都派人去尋過,不曾在……」

  雲初雪眼神有些黯淡地搖了搖頭。

  此時布莊裡不少人都在門外等候,不敢進去消耗老嫗的心神。

  雲初雪的夫君早在前年就過世了,老死的。

  比雲初雪走得早一些……

  雲初雪看著自己白髮蒼蒼的女兒,臉上流露出慈愛的笑容。

  「安安,你也老了……」

  吱嘎~

  緊閉的房門緩緩打開,李觀棋滿身酒氣的走向街角的肉鋪。

  那中年漢子從穿開襠褲時起就看著李觀棋在城中長大。

  繼承家業之後,更是沒少找老李頭磨刀。

  如今看到他再次出現,頓時驚喜道。

  「李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您看看要什麼,我老牛給您包上。」

  李觀棋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漢子十分麻溜地把一整塊打包好,彎著腰雙手遞上。

  「您老這是要炒點下酒菜啊?」

  李觀棋接過油紙包的五花肉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炒菜,包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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