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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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空城計

  「報~」

  魏軍營寨中,斥候傳令兵飛奔而至,當即跪伏在中軍主帳中。

  「宛城宗子卿、東里袞詐降,我軍先鋒被荊州兵大軍埋伏,還請將軍前去營救!」

  「什麼?」

  詐降?

  徐晃騰的一下,便從主位上站立起來了。

  「彼其娘之,安敢詐降?副將何在?」

  「末將在!」

  呂建當即起身領命。

  「你率本部兵馬,攻拔博望坡,其餘人,隨我繞路去宛城,敵軍追擊,正是野戰的大好時機,定要一戰而定宛城!」

  「諾!」

  眾將皆是領命而去。

  博望坡到宛城之間,都是平原,繞路攻伐是可行的。

  有憂慮的是,博望坡不拔下,即便是攻占了宛城,這糧道不通,也難以持久。

  但現在.

  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咚咚咚~

  呂建所率本部兵馬,當即朝著博望坡攻伐而去。

  他本部兵馬分為左右前後四營,只有前營負責主攻,這左右後三營,則是防備三面軍寨荊州兵的進攻。

  只用一營前去攻伐,自然很難將博望坡打下來。

  但他呂建本來就不奢求打下博望坡,能夠吸引住關平注意,讓徐晃率大軍前去支援便好了。

  戰場上煙塵四起,戰鼓聲震天,關平此刻想必也無暇他顧罷?

  博望坡小城城樓上,關平直接登上箭塔。

  「哈哈哈!」

  他大笑一聲,說道:「果如殿下所料,徐公明已去救援司馬仲達,這副將呂建,不過是來吸引我注意的,既無後援,還敢攻城?哼!」

  關平冷哼一聲,說道:「一個時辰後,打出旗語,三軍出城,將呂建留在博望坡!」

  「諾!」

  傳令兵領命。

  這等一個時辰,自然是要等徐晃率大軍離去了。

  一個時辰後。

  當即有傳令兵在博望坡城樓上揮動旗幟。

  咻咻咻~

  三根傳令火箭飛上天空。

  咚咚咚!

  博望坡城樓上,戰鼓咚咚作響。

  吱吖!

  城門軍寨大門具是洞開。

  博望坡與三座軍寨之間,荊州兵如潮水般蜂擁而出。

  「此戰必勝,死者,父母妻兒我養之,妻不改嫁,兒不改姓;活者,田地、財帛賞賜皆有,封侯拜將,便在今日,隨我沖!」

  關平身先士卒,他手握長槍,戰馬嘶鳴,衝鋒陷陣。他的身姿威武而挺拔,銀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願為將軍效力,我軍萬勝!」

  侯音亦是驅馬上前,吼聲連連。

  封侯拜將,機會就在眼前了。

  關平與侯音率先出擊,這身先士卒的舉動,讓士卒們士氣大振!

  他們紛紛舉著兵刃,奮不顧身的衝殺向前,嘴中亦是喊道:

  「萬勝!!!」

  「萬勝!!!」

  「萬勝!!!」

  荊州兵隨著關平的帶領,排成四營,如猛虎般猛撲而上。他們縱橫馳騁,發出震天的吶喊聲,聲勢浩大。長矛和刀劍在空中舞動,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這關平怎敢出城跟我野戰?

  他不怕君侯在後面支援嗎?

  等一下?

  平寇將軍徐公明,好像是去求援仲達去了。

  那我呂建怎麼辦?

  呂建所部的守軍面對如此洶湧而來的攻勢,無法抵擋。他們揮舞著武器,奮力抵抗,但荊州兵的攻勢勢不可擋。關平帶領的先鋒部隊如破竹般衝破了敵陣,不到一刻鐘,便讓呂建所部陷入了潰敗的困境。

  見此情形,呂建目眥欲裂,趕忙轉身竄逃。


  「撤,快撤!」

  混亂的戰場上,荊州兵四處追殺逃散的敵軍,聲勢浩大。

  呂建四營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四營潰不成軍,節節敗退。他們面對荊州兵的猛烈攻勢,已無力回天。

  博望坡與三座軍寨之間,殘酷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勝利的天平已經向荊州兵傾斜。

  「將軍,敵軍潰敗,散逃各處,那呂建已朝堵陽方向竄逃,可要追剿上前?」

  關平輕輕搖頭,說道:「敗軍之將,無憂矣,你率本部兵馬,將那些竄逃的魏軍士卒掃蕩了,降者收攏,不降者當場誅殺,占住堵陽,不得放魏軍通行!。」

  「諾!」

  侯音當即領命!

  打了勝仗,侯音心中快意,當即領兵朝著那些降兵降卒殺去。

  關平則是望著宛城方向。

  「全軍出擊,朝舞陽進發!」

  殿下既然要他前往舞陽,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進了這南陽盆地,還想出去?

  先將性命留下來再說!

  另一邊。

  徐晃領兵朝著宛城方向進發而去。

  車轔轔,馬蕭蕭,太陽西斜,徐晃中軍高舉「徐」牙旗,前部則高舉紅旗,後營舉黑旗,中營舉黃旗,左營舉藍旗,右營舉白旗,其餘小旗依次展開。

  大小旗如烈馬,在風中疾馳,旗幟隨風飄揚,又好像長江上的揚帆馳行的舟舸。在西斜太陽的照射下,魏軍將士身上的甲冑閃閃發光。

  軍陣整齊,軍卒士氣高昂,徐晃心中卻略顯沉重。

  出師不利。

  昨日斗將關平,便不能將其陣斬,以至於要落到兩軍對峙的局面。

  司馬懿率三千兵馬前去受降,不想那宗子卿與東里袞卻是詐降!

  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這一切。

  後方。

  博望坡方向傳來的喊殺聲震天,想來攻城戰已經是進入最殘酷的階段了。

  咬住關平,拖住關平,待我救出司馬懿,看能否攻拔宛城,再來想回援之事。

  吁~

  一路上走來,已經是可以見到司馬懿所率殘卒逃兵了。

  「前方情況如何了?」

  親衛將一名倖存士卒提來,徐晃目光不善,語氣亦是有些殺氣。

  「啟稟將軍,敗了,我軍敗了,三千先鋒全散了。」

  「仲達在何處?」

  司馬懿?

  那殘卒臉上露出苦笑之色,他搖頭說道:「當時情況緊急,司馬去了何處,我等亦是不知啊!」

  當時四面八方都有荊州兵湧來,他哪敢多看一眼?

  撒腿便跑,一刻都不敢停留,這才讓他跑出了一條生路出來。

  「哼!」

  徐晃冷哼一聲,倒也沒有繼續為難這險死還生的魏軍士卒。

  「將軍,我等可是要去攻城?」

  攻城?

  博望坡還沒打下來呢!

  「本來是要去救仲達的,但仲達如今不知在何處,深入敵境,恐有危險。」

  這離了博望坡快十里了,前無援兵,後路可能被斷。

  這是兵家大忌啊!

  仲達

  你自謀生路罷,我徐公明也想救伱,但情形如此,我盡力了。

  「後軍做前軍,撤回博望坡外軍寨中去。」

  徐晃剛下軍令,只見眼前不遠處卻是奔來一支兵馬。

  那軍馬牙旗上,赫然寫著衛字。

  衛開身穿褐色甲冑,手持長槍,此刻率兵馬前來,便向徐晃叫陣。

  「徐公明,可敢來一戰?」

  在衛開率軍前來之時,徐晃前軍親衛便變換成一個圓陣,將他護衛在其中。

  可敢來一戰?

  徐晃揮動長刀,冷哼一聲。

  「衛開,叛將安敢猖獗?左右散開,讓我與他一戰!」


  廢話不多說,親衛騰開一條路,徐晃奔馬向前,衛開臉上並無畏懼。

  沖!

  兩人兩馬很快便迫近了。

  徐晃以精湛的刀法和敏捷的身手,迅速發動攻勢。他的刀光猶如閃電般快速閃動,刀勢凌厲而準確。他的戰馬騰空躍起,帶著他沖向衛開。

  好快的刀!

  衛開竭盡全力抵擋,但徐晃的攻勢猶如狂風暴雨,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逐漸被壓制。

  跑!

  這徐晃如此之強,我不是對手!

  在與徐晃交手不到三個回合,衛開便心生懼意了。

  他握槍的手被震得發麻,趕忙調轉馬頭,準備後撤。

  他本來就是來誘敵的,這性命可不要丟了。

  然而徐晃的刀太快了!

  衛開要逃,徐晃豈能讓他如願?

  「叛將休走!納命來!」

  刀刃在空中划過,準確無誤地斬向衛開,衛開揮動長槍前去阻擋,卻是阻止不了徐晃的刀鋒劃開他的後頸,斬下了他的首級。

  「插標賣首之輩!」

  衛開所率本部兵馬,見軍將被斬,哪裡還敢逗留,紛紛潰逃而去。

  「哼!」

  徐晃冷哼一聲,說道:「隨我沖!」

  這關平軍中無人了?

  派出這點兵卒便來殺我?

  突然!

  徐晃心中像是想到了什麼。

  或許

  荊州兵追得太遠了,宛城現在空虛也說不定。

  徐晃的腦子裡面,各種念頭飛速轉動。

  拼了!

  不管了!

  現在的好處在面前,我不將這些殘兵衝殺乾淨,我豈是徐晃?

  但他還保有一絲理智。

  「全軍隨我掩殺敗軍,十里後停。」

  他當即發下軍令。

  我就前進個十里,我不信前面十里就有埋伏。

  念頭順暢之後,徐晃身先士卒,當即揚起長刀沖入敵陣。

  噗噗噗~

  一條條南陽本部士族的性命就此凋零。

  遠遠的已看見一個城池的輪廓,猶如巨獸蟄伏一般,那便是宛城。

  「我等衝殺了多少里?」

  徐晃詢問左右。

  「啟稟君侯,我等衝殺了快十里了。」

  十里?

  徐晃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他當即左手上揚道:「停止追擊。」

  戰令已下,但還是有一些殺紅了眼的士卒奔跑向前。

  殺得正興起,你跟我說要停下來,這怎麼可能?

  「我大軍已至,漢壽亭侯便在十里外,徐公明不想死的話,快快退軍。」

  只見在宛城中,奔出一軍。

  領頭的主將正是宗子卿。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見領頭的是宗子卿,徐晃當即罵道:「無恥之徒,還敢來見我,不怕吾將汝之狗頭斬於馬下?」

  宗子卿身騎白馬,適當的後退兩步,他臉上似有畏懼之色,強撐著說道:

  「看在往日同僚的情分上,我饒你不死,若還不退軍,漢壽亭侯頃刻就至,屆時汝之性命不保矣!」

  「哼!」

  徐晃冷哼一聲,他看宗子卿的嘴臉,心中愈發憤怒。

  「誘我前去攻殺?我徐晃豈是無謀無志之人?」

  徐晃故作淡定,但宗子卿聽他此言,臉上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這如釋重負的表情,在徐晃眼中實在是太扎眼了。

  「難道這宛城當真空虛?」

  徐晃仔細觀察宗子卿所帶兵丁,發現前面幾排倒是精銳,但後面儘是老弱。

  不少白髮蒼蒼者,居然一手拿著環首刀,一手拿著盾牌。


  更有十來歲的少年,面黃肌瘦的,亦在宗子卿所率軍中。

  想騙過我徐晃,談何容易?

  徐晃當即雙腿夾馬,手上的長刀被他舞得呼呼生風。

  「叛徒,看招!」

  徐晃快馬迫近,宗子卿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拍馬後撤。

  衛開的下場,可就在眼前。

  他宗子卿連衛開都不是對手,更不用說是對上徐晃了。

  「鼠輩,安敢逃跑?」

  徐晃追擊而上,但宗子卿溜得更快,除身後老弱跑不動的一些人,被徐晃泄憤斬殺,其餘人等皆是湧入宛城之中。

  錚錚錚錚~

  宛城城樓上,突然傳出琴音。

  徐晃勒馬停駐,他抬頭上望,發現這城樓之上,有人撫琴。

  東里袞披鶴氅,戴綸巾,二小童攜琴一張,於城上敵樓前,憑欄而坐,焚香操琴。

  他額頭上細汗淋漓,想到之前殿下與他說的一番話:

  「東里袞,這是你活命的最後機會了!」

  之前東里袞詐敗被司馬仲達發現,以至於司馬仲達逃脫,雖然將司馬懿所領的數千人馬大多數留下,但是畢竟司馬懿逃了。

  他東里袞不僅沒能將功贖罪,反而是又添一罪。

  現在,已經是他東里袞最後立功的機會了。

  若是這一次他還沒把握住。

  那麼

  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城中將旌旗盡皆隱匿;諸軍各守城鋪,劉禪已立下軍令,如有妄行出入,及高言大語者,斬之!

  大開四門,每一門用二十軍士,扮作百姓,灑掃街道。

  這自然是劉禪借孔明的空城計了。

  只不過孔明是手上真無兵丁,馬謖失街亭之後,孔明以身犯險,不得已之舉。

  而劉禪是保有餘力,此乃誘敵之策!

  「君侯,恐有埋伏。」

  這情況太詭異了。

  便是徐晃軍中那些殺紅了眼的士卒,都不敢沖入宛城。

  其中必定有埋伏!

  徐晃心中也在打鼓。

  莫非

  剛才的宗子卿,也是誘他入城?

  徐晃眼神閃爍,他開始猶豫起來了。

  城中有埋伏,他若是強攻進去,豈非要全軍覆沒?

  但若正是空城之計,那不是要錯失良機了。

  不過,徐晃還是止住三軍,自飛馬遠遠望之。

  見東里袞坐於城樓之上,笑容可掬,焚香操琴。左有一童子,手捧寶劍;右有一童子,手執麈尾。城門內外,有二十餘百姓,低頭灑掃,傍若無人。

  「這東里袞,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心中存疑,徐晃便靜下心來聽東里袞的琴聲。

  錚錚錚!

  東里袞所彈奏的高山流水,很是急促,有部分音調,更是不准。

  徐晃聽了一般,臉上露出笑容來了。

  「此琴聲雜亂無章,可見東里袞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心中已然是翻起驚濤駭浪了,必是城中無軍,東里袞故作此態!」

  恰恰這個時候,東里袞一個用力,琴弦居然斷了。

  高山流水之聲,戛然而止。

  東里袞的臉色,已然慘白。

  我.

  我又搞砸了?

  東里袞臉上露出驚慌之色。

  他真慌了。

  這可是我的小命啊!

  「哈哈哈!」

  徐晃大笑一聲,說道:「賊計已破,攻下速與我攻下宛城!」

  東里袞斷弦之舉,加上那驚慌失措的模樣,無疑讓徐晃更加確認城中無有兵力。

  空城計罷了?

  也想騙我徐公明?

  徐晃驅馬衝殺而去,在東里袞身後,一身輕甲的劉禪緩緩從城樓中走出來。


  呵呵!

  這徐晃,果真中計了。

  他設計連環,這魚兒終於是上鉤了!

  徐晃衝殺進城,那原本鎮定掃地的二十人,紛紛潰逃而去。

  「他奶奶的,果真在誆我,現在宛城在手,總算不負大王重託了。」

  「哈哈哈哈~」

  徐晃大笑一聲,只是這笑聲還沒完,只聽見嗖的一聲,城樓上響起了信號彈的聲音。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信號彈的聲音方才響起,城中巷道之中,突然衝出潮水一般的蜀軍士卒。

  「有埋伏!」

  徐晃目眥欲裂,這牙都快咬碎了。

  你東里袞這不是空城計嗎?

  怎麼這空城中還有如此多的兵卒?

  「撤!」

  徐晃怒吼一聲,當即叫撤。

  然而湧入城中魏軍士卒,已經是將退路擋住了。

  在後軍根本不知道城中有埋伏的事情,還在不斷的沖入城中。

  徐晃一邊喊著撤退,他人卻是被大軍朝著城內擠去。

  壞事了。

  徐晃的一顆心,已經是沉入谷底了。

  完了!

  全完了!

  在城樓上,劉禪一臉帶笑的看著城下的動靜。

  既然已入城中,想撤?

  得罪了方丈還想逃?

  哼!

  當我宛城是公交車,隨便進進出出的?

  他右手一舉,城樓上早已將箭矢搭在長弓上的弓兵紛紛將弓弦拉滿。

  「射!」

  隨著劉禪一聲令下。

  嗖嗖嗖~

  箭如雨下。

  密集的魏軍擠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個活靶子。

  加之是從高往下射,這箭矢的威力,直接加持了重力。

  即便是有人舉起圓盾來擋,但在蝗蟲一般多的箭矢下,無數魏軍的性命被箭矢無情收割。

  最關鍵是的,魏軍遭受埋伏,加之地形的原因,根本無法阻止有效的防守。

  屠殺!

  還是一面倒的屠殺!

  「他奶奶的!」

  徐晃心中那個怒,心中那叫一個憋屈。

  他空有一身武藝,但卻無處施展!

  噗噗噗~

  他發起狂來,反而是衝殺入城!

  「隨我殺入城中!」

  既然後退無路,那便只能衝殺入城了!

  徐晃身側親衛紛紛領命,與徐晃一道衝殺入城。

  巷道中衝出來的那些荊州兵,根本沒想到徐晃敢反向衝殺,倉促之間應敵,自然不是徐晃的對手。

  噗噗噗~

  猶如割草一般,徐晃硬生生的在身前殺出了一條血路出來!

  「當真是猛將!」

  劉禪在城上徐晃衝殺,眼中閃著亮光。

  如此猛將,若是能為我所用,那該多好?

  「傳我軍令:擒拿徐公明,不許放冷箭,只許活捉!」

  劉禪軍令一下,當即便有人喊道:

  「殿下有令:擒拿徐公明,不許放冷箭,只許活捉!」

  「殿下有令:擒拿徐公明,不許放冷箭,只許活捉!」

  這宛城已在我掌控之中,我可不信你徐公明有趙子龍之勇。

  而我劉公嗣,亦非是曹孟德!

  殺!

  殺!

  殺!

  一路衝殺向前,見人就殺,逢人便砍,徐晃已經是殺紅眼了。

  他不知道已經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只記得,他揮了有數百刀,死在他手上了,至少有百餘人。


  背上、手上、腿上.

  七八道創傷讓他眉頭緊皺,他渾身浴血,猶如地獄修羅,這血有的是他的,更多的,則是敵人的。

  「前面便是宛城西門了。」

  從東門一直殺到西門,徐晃幾乎是將宛城都殺穿了。

  西門!

  出了西門,便能逃出宛城了。

  還有活路!

  還有生機!

  徐晃眼睛閃現出些許希冀之色,他榨乾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前方衝殺上去。

  至於戰馬

  早死在路上了。

  猶如修羅一般徐晃手握砍得髮捲的長刀,圍住他的荊州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不敢攻殺上前。

  死在徐晃手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徐公明,你若受降,我可饒你一命!」

  子龍畢竟還是在長坂坡上,是片開闊地,尚能活命。

  你徐晃是在我城中,宛如瓮中之鱉,你拿什麼來逃?

  「呵呵。」

  徐晃睜開眼,他橫刀指向劉禪,問道:「你是何人?敢來勸降我?」

  劉禪微微一笑,在他身側,很有小弟意識的東里袞一步上前,他說道:「此乃漢中王太子,汝見之,還不快大禮來拜!」

  漢中王太子劉公嗣?

  徐晃擦了擦眼睛,死死的盯著劉禪。

  「你不是在江陵嗎?」

  你小子不是在江陵嗎?

  怎麼現在飛到宛城來了?

  徐晃心中震驚,疑惑,不解,到最後的悵然若失。

  「我徐公明,終是折損在爾等奸詐小人手上了。」

  一想到從宛城外的使計,那是一環扣一環啊!

  甚至還讓衛開前來送死!

  你說詐降,一般都不會死人的罷?

  結果還真有一個人死在他面前了。

  這劉公嗣,太狠,太毒,太陰,太險了!

  若劉禪知曉徐晃心中所想,他肯定是要大呼冤枉的。

  衛開確實是去詐降的。

  劉禪只是讓他與徐晃過上幾招,然而詐敗。

  誰知曉這衛開如此不堪,或者說這徐晃如此勇猛。

  衛開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只能說,衛開之死,不是劉禪的本意,但確實是達到了很好的效果。

  最起碼現在的徐晃,便被引入城中了。

  「敗在我手的大將難道還不夠多?曹仁、于禁、龐德、呂蒙、文聘,現在多你徐晃一個不多,少你徐晃一個不少,如何?可願投降?」

  投降?

  徐晃冷哼一聲。

  「敗在你劉公嗣之手,我徐晃心服口服,但要我投降?門都沒有!」

  「哈哈哈~」

  劉禪大笑一聲,說道:「你若是願降,我可饒城中士卒性命,你若不降,我盡坑殺之,這萬人性命,皆系與你一身,你可要想清楚了?」

  殺降?

  若我不降,便要殺降?

  感受到身後親衛灼灼的目光,徐晃心中亦是遲疑起來了。

  「久聞劉玄德乃仁義之輩,汝為其子,焉敢殺降?此背逆天道之事,你必不敢做!」

  我不敢做?

  劉禪冷笑一聲,說道:「孟德殺降難道還不夠多,莫說殺降了,屠城之事,做了多少,我與之相比,亦是仁義!」

  這仁義也要對比啊!

  當別人的道德低下的時候,你雖然沒有多少道德,但相比較而言,你也算是仁義之輩了。

  「你!」

  徐晃被劉禪噎得說不出話來。

  「如何?該做選擇了罷?」

  「也罷。」

  徐晃像是認命一般。

  他喘了一口粗氣,說道:「我徐公明,願降」


  只是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徐晃便猶如猛獸一般暴起。

  那衝擊的速度,像是比炮彈還要快一般。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便是劉禪!

  只要擒住劉禪,他便有活路!

  或者說

  殺了劉禪,他徐晃便是死在宛城,又能如何?

  此子恐怖如斯,不可留其性命!

  「殿下小心!」

  「殿下小心!」

  劉禪身側親衛紛紛抵擋在前。

  但徐晃像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一般,力氣一時之間,就像是用不完的一般,衝殺上前。

  噗噗噗~

  擋在劉禪身前的親衛一個個倒下,眼看徐晃便要衝到劉禪面前了。

  「敢殺殿下,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東里袞雖然心中畏懼,但他亦是明白,現在是他立功的最好機會!

  前面殿下給他的機會,就沒一個能把握住的。

  現在這個機會,他東里袞可不能錯過了。

  「冥頑不靈,那便去死罷!」

  宗子卿更直接,他直接沖向徐晃。

  在被幾位太子親軍用性命擋住徐晃,爭取到的這一小段時間,更多的人朝著徐晃殺去。

  噗噗噗~

  長槍長矛刺穿徐晃的身軀,濃稠的血漿自他身上湧出,徐晃手握長刀,指向劉禪,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我恨吶!」

  徐晃痛叫一聲,口鼻之中具是噴出鮮血,他身子抽搐幾下,滿是怒意的雙目逐漸失去神采。

  一代猛將,就此殞命!

  劉禪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他有愛才之心,但人各有志,並非所有人都願意為他劉公嗣效命的。

  「殿下。」

  宗子卿、東里袞紛紛向劉禪行禮。

  「很好!」

  劉禪微微頷首。

  「太守,你有功!」

  劉禪上前,拍了拍東里袞的肩膀,後者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他連忙跪伏在劉禪腳下,大喊道:「臣下,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殺一個東里袞,只會讓南陽局勢動亂。

  活著的東里袞,比死了的東里袞有用。

  況東里袞今日幾次三番陷入險境,雖功毀參半,但也算是出了一份力了。

  他的項上人頭,便先放在他頭顱上面了。

  「殿下,這城中降卒,該如何處置?」

  難道真的要全殺了?

  「呵呵。」

  劉禪輕笑一聲,說道:「徐晃雖然未降,但他人已死,方才言語,自不作數,但若有悖逆者,格殺勿論!」

  「諾!」

  降卒也是生產力!

  利用這些降卒,好好建設南陽,這不香嗎?

  殺了?

  只是泄憤罷了。

  況他劉禪現在心情好得很,哪來的怒氣?

  徐晃不降,他只是可惜而已,遠沒有到惱怒的程度。

  「殿下英明。」

  東里袞被劉禪攙扶起來,連忙在一旁給劉禪拍馬屁。

  「守住舞陽、堵陽二地,我看仲達你能跑到何處?」

  死了一個徐晃,那麼

  司馬懿?

  你人呢?

  司馬懿現在已經是奔逃到宛城與舞陽中間的田家村中。

  司馬懿的頭髮凌亂地遮擋了他的額頭,汗水和泥土沾染其中,他的衣袍已經破爛不堪,被樹枝和荊棘劃破,留下一道道血痕。他的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傷痕,血跡滲透到他的衣物之中。

  司馬懿的呼吸急促而不穩定,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不時地回頭張望,生怕被追兵追上,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緊張。

  「沒想到我司馬仲達,居然落到如此下場了,那關平,居然會使詐敗之計!」


  司馬懿的步伐搖搖晃晃,偶爾會踉蹌一下,幾乎失去了平衡。他的腿腳已經被長時間的奔逃和戰鬥折磨得疲憊不堪,他的身體也透出一絲虛弱和無力。

  司馬懿的面容上沒有了昔日的威嚴和冷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狽和不堪的模樣。他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彷徨。

  「司馬,現在我等該去何處?」

  去何處?

  司馬懿本來是想說,回博望坡,與徐晃回合。

  但徐晃現在安在?

  「派出的斥候,可有消息了?」

  「斥候尚未歸來。」

  哎~

  司馬懿嘆了一口氣,他一路上收攏殘軍,才得三百餘人,這三千人變成三百餘人,他司馬懿這個領軍先鋒,當得可以說是失敗透頂了。

  「報~」

  遠處,司馬懿派出的斥候終於是回來了。

  司馬懿趕緊起身,上前去詢問消息。

  在這情形之下,確實的情報,才能使他做出關鍵性的決策。

  「如何了?」

  「啟稟司馬,平寇將軍率軍攻伐宛城,亦是陷入敵軍重圍之中!」

  司馬懿心中一涼。

  連徐晃也著了道了?

  「我們面對的敵人,必不可能是關雲長,更不是關平!」

  能將他司馬懿騙來,這可能是關羽能做出來的事情,但在他被埋伏之後,還能引徐晃入城,憑藉關羽父子之智,他絕對做不到!

  「逃!」

  徐晃既然也被圍了,那麼待在南陽,已經是沒有意義了。

  保留有用之軀,日後再做打算。

  當然

  許都司馬懿已經是不想去了。

  他對左右說道:「博望坡軍寨,已經不能去了,堵陽方向,勢必有荊州兵相攔,如今我等能去的,便是舞陽、比陽二地,從此二城出,去往汝南!」

  司馬懿思索一番,他心中有感,反而選擇更遠的一條道。

  比陽!

  即便是敵人再是狡詐,也不可能在比陽設伏。

  相比較舞陽來說,比陽離宛城太遠了!

  計策一定,司馬懿當即快馬狂奔。

  他心中已經是決定了。

  現在潁川老家躲躲風頭,待魏王氣消了,他再入仕。

  更何況.

  這天下的局勢,該重新審視一番了。

  劉備

  好像比曹操更有前途?

  翌日。

  戰爭的氣息還縈繞在宛城上空,宛城外,濃煙滾滾,焚燒屍體的味道,更是飄蕩在宛城的角角落落之中。

  斷壁殘垣,箭頭血跡.

  營中傷兵的慘叫聲,城外降兵營的操練聲

  這一切的一切,讓昨日的戰爭看起來那麼真實。

  宛城府衙大堂中,劉禪端坐在主位之上,關平東里袞宗子卿等人列坐其次。

  「殿下,你在宛城逗留時日過長,萬一江陵那邊有恙,那該如何?」

  關平對劉禪拱手行了一禮,再說道:「還請殿下下令,讓我等前去支援江陵。」

  既然徐晃已除,宛城無憂,那便是可以調轉槍頭,好好的對付那些言而無信的江東鼠輩了。

  若非殿下用計,如今他們的局勢,可不容樂觀。

  「江陵城內外,已有數萬兵丁,再多人過去,也是無用。」

  江陵城中不缺人,短時間也不缺糧。

  城中守城器充足,又有龐統坐鎮,無憂矣。

  現在徐晃已除,該怕的,便是他們江東了!

  「徐晃已除,但還是要小心魏國方向大軍馳援而來。」

  魏國大軍?

  關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魏國焉有大軍?」

  人死了一批又一批,這魏國家底再厚,短時間內,難道還能聚起一支能戰大軍?


  召集起十萬鄉勇,魏國還是有這種能力的。

  但這些鄉勇未經歷戰爭的洗禮,列陣都不會,還希望他們殺敵?

  關平若是遇到這樣的敵人,直接率領騎兵衝殺一通,再多的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軍隊,除了耗費糧草,難道還有其他的作用?

  「豫州境內,魏國已無大軍,但徐州、兗州、青州、冀州,那可不一定。」

  只要曹操膽子夠大,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可以從其他地方拉來大軍的。

  當然

  最少都要有一個月的時間。

  而且這些大軍,已經不再是一線作戰的士卒了,而是退居二線的州郡兵,戰鬥力比之前面曹仁徐晃率領的軍隊,要低上一個檔次。

  要想起達到一線軍隊的戰鬥力,除了操練之外,便是戰火洗禮了。

  然而宛城戰場,可不是讓他們戰火洗禮的地方。

  「殿下放心,人在城在,宛城有我,萬無一失。」

  關平拍了拍胸口。

  劉禪輕輕點頭。

  「也罷,想來這宛城已無憂患,我自去江陵,城中事宜,皆由將軍主事了。」

  關平點頭。

  「若殿下打下的這種局面,我關平還能將宛城給搞丟了,那我關平無顏再面見殿下了!」

  話已至此,劉禪不再廢話了。

  他當即召集五百太子親軍,帶著隨行人員,朝著江陵方向而去了。

  當然

  路過宛城後的軍寨,劉禪還是去拜見關羽了。

  「小婿拜見岳丈。」

  關羽擼了擼鬍鬚,笑著說道:「殿下偷梁換柱,讓徐晃措不及防,以至於死在殿下手上,當真是時也命也啊!」

  關羽對徐晃的感官不錯,但各為其主,沒辦法。

  戰死沙場,那更是宿將的歸宿,沒什麼好說的。

  「我手下大半兵卒,已派去江陵了,今日便不留你了,好好去江陵,將那幫江東鼠輩教訓一通,若是要支援,隨時可差一信使過來。」

  劉禪輕輕點頭。

  「叔父放心,此去,江東必敗,我軍必勝!」

  「不錯!」

  關羽看向劉禪,臉上滿是喜色,眼中的溺愛之色,那是溢於言表的。

  似殿下這般神武之人,這天下還有幾人?

  大哥當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他關雲長,更是有一位好女婿!

  劉禪路過關羽所在軍寨,那真是路過。

  夕陽西下,天空中絢爛的色彩漸漸消退,一抹橙紅的餘暉映照著大地。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襯下,如黛青的剪影浮現,猶如巨人伸展的身軀。

  劉禪身騎駿馬,率領麾下大軍,朝著襄陽方向而去。

  關羽看著劉禪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他關雲長老了啊!

  這時代,已經不是他關雲長的那個時代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殿下這股浪潮,想來便是在這天下中,也是屬於那最高,最猛,最洶湧的江浪了罷?

  大哥興復漢室,還於舊都之願,或許,便可在殿下手上完成了。

  一日一夜不停息的急行軍。

  水路、陸路,皆有用到了。

  劉禪一行,終於是到襄陽腳下了。

  無當飛軍校尉楊奔連忙前來拜見。

  「學生楊奔,拜見殿下。」

  能在劉禪面前稱學生的,都是講武堂出身的。

  「起來罷。」

  劉禪將楊奔攙扶起來,說道:「你楊奔的名頭,我有聽說過,好好干,將來未嘗沒有獨掌一軍的可能!」

  「謝殿下信重!」

  再與楊奔說些收心的話,劉禪便直入主題了。

  「龐令明被關在何處?」

  劉禪特意入襄陽,一是他長途奔襲,需要短暫歇息,第二,自然便是因為龐德便在襄陽了。

  錯失了徐晃這員猛將,這龐德,他劉禪可不能錯失了。

  龐令明?

  楊奔眼神閃躲起來了。

  劉禪眉頭微皺。

  「怎麼?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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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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