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以為大人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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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可笑,這宮中,皇帝,太后,太子……竟各成一派。

  不過也是,這傾天的權勢與皇位,怎可只有一人分之。

  自古,不都是群雄趨之若鶩。

  出了殿,已是正午,熱的讓人發悶。

  裴淮止道:「我要去探望皇祖母,你和我一道去吧。」

  宮中林挽朝不熟,只能跟著裴淮止一起。

  慈寧宮不遠,過了御花園就是,林挽朝忽然瞧見亭子旁一堆奼紫嫣紅中,有棵梨樹。

  本不是梨花盛開的季節,卻開滿了簇簇梨花,粉白如雲朵。

  裴淮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看了眼林挽朝,忽而道:「皇祖母不喜外人進宮,你且在這裡侯著。」

  林挽朝笑了,正合她意。

  「下官明白。」她應聲,裴淮止瞧著她往梨花樹下走去,方才回頭朝著慈寧宮而去。

  *

  「老奴給世子爺請安。」守門的嬤嬤躬身行禮。

  裴淮止道:「免禮,皇祖母起了嗎?」

  「啟稟太子爺,太后娘娘聽聞你進了宮,一早就侯著了。」

  裴淮止點了下頭,便朝著寢殿而去。

  屋子裡儘是新燃起的蠟燭,照著整個宮殿亮的晃眼。

  裴淮止雙手作揖,誠道:「孫兒參見皇祖母!」

  皇太后笑得合不攏嘴,招手讓裴淮止到自己跟前來,道:「好孩子,快起來,快讓哀家看看來!」

  裴淮止依言從地上站起來,乖巧的任由皇太后端詳。

  「半月沒見,你倒是消瘦了。」

  裴淮止笑笑,回頭看了一眼宮殿裡成片成片的燭火,有些無奈:「皇祖母,白日就不用點這麼多蠟燭了。」

  皇太后嗔怪道:「我這宮殿深,比不得別處亮點,聽你要來,這才點了這些蠟燭,怕你待的不舒服。」

  裴淮止眼神微暗,任由太后握著他的手腕,忽又抬頭笑道:「陛下準備除掉欽天監了。」

  提及此事,皇太后臉色微微一變,她道:「我這兒子還真是會做皇帝,既不想得罪將來繼承大統的太子,更怕哀家拿重臣和諸侯壓他,卻又不甘看著太子氣焰囂張,便從欽天監入手,是料定你會接下此事!」

  裴淮止道:「是啊,他召我入宮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想到會是怎樣。只是……」

  裴淮止忽然沉默了,沒再說下去,順手拿起了桌上的點心吃。

  太后看他的模樣,垂下眸露出憐哀之情:「我知道,俞寧拿你母親的事,給你難堪了。」

  裴淮止笑了笑,皇祖母手眼通天,果真什麼都知道。

  她繼續道:「把欽天監這顆狗牙掰斷了,他這隻老狗,也就叫喚不起來了。」

  「是啊,但就怕,欽天監不會坐等著我壞了他們的好事。」

  「欽天監想做什麼,哀家能不知道?」

  老太后目光深遠,緩緩落回裴淮止身上,變成了仁慈寵愛。

  ——

  林挽朝靠在亭子裡,她仰頭看著枝椏上蔟放生姿的梨花,想到了什麼,自言自語的說:「這皇宮能讓盛夏生春花,難怪人人都想爭權。」

  「這是前幾年從西北移植而來的,花可開於秋。」

  林挽朝偏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的男子,一身淡黃長袍,腰間繫著同色系玉帶。眉清目秀,皮膚極白,眼角含著笑意,那雙眼睛很黑很純澈。

  這人,她是見過的。

  是那日從皇后處離開時,撞到的小少年。

  林挽朝忙起身行禮,雖不知他是誰,可能宮裡隨意行走,定是位高權重。

  裴舟白眼角笑意更濃:「原來你是女官。」他打量一番她的官服,問:「大理寺?」

  「是。」

  裴舟白點頭,瞧著這樹梨花,「我原以為,只有我喜歡這萬紅叢中一點白,苦了這樹被孤零零的立在這兒,太淒涼。」

  林挽朝不知道這人的底細,卻看出他也是喜歡梨花的。

  她躬身,準備告退。

  外臣者與宮內不可私交過甚,這話她記得牢。


  「你很怕我嗎?每次都逃的這樣快。」

  裴舟白盯住她的背影問。

  林挽朝腳步頓住,垂眸:「是啊,微臣怕死。」

  「我又不殺你。」

  「君不殺我,可我卻可因君死。」

  趨利避害,利且不說,害處是一定要躲開的。

  裴舟白愣住,旋即低低的笑出聲。

  「我一介太子伴讀,何來如此大的本事要了你的命。」

  林挽朝看向裴舟白,似是想從他眼中探出真假。

  可那雙漆黑的眼裡,只有明晃晃的笑意,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挽朝知道,他說是不罷休,自己是走不了的。

  「公子究竟想做什麼?」

  「想……」他往前踱了幾步:「知道姑娘的名諱。」

  「林挽朝。」

  「周白。」

  「周公子,我可以走了嗎?」

  裴舟白側頭看她:「林姑娘,慢走。」

  林挽朝退下,順著來時的路出了御花園,遠遠瞧見裴淮止從慈寧宮裡出來。

  他夜裡似乎又沒睡好,止不住的打哈欠。

  斜斜的睨了一眼林挽朝,裴淮止看出不對勁:「心神不寧,莫不是那梨樹成了精?」

  林挽朝看他,原來他是故意留自己在那賞梨花的。

  「梨花沒成精,遇見個跑來搭腔的,好容易才甩掉。」

  「難怪。」裴淮止笑著上了馬車,忽然看向林挽朝:「你的確生的好看,宮中也尋不出第二個,有人纏著倒也正常。」

  林挽朝扯了扯唇角。

  她並不覺得這是誇獎,反倒像譏諷。

  「大人說笑了。」她淡淡的說完,撩簾登上馬車。

  裴淮止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挺直,這半月身子總算是將養好些了,不由眼底多了幾分玩味。

  「我倒是不難理解,薛行淵為何對你念念不忘了。」

  林挽朝唇角微扯:「大人整夜整夜睡不好,儘是琢磨著男女情事去了?」

  他沉默少頃,忽然笑了:「你父親的案子,查到最後只能草草結案,無非就是陛下不在意。其實,你想為你林家報仇,有一計比在大理寺當女官還要快。」

  林挽朝挑了挑眉梢,沒說話。

  「入宮,當妃。」

  林挽朝淡淡的瞧著裴淮止,目光有些深沉的探究,片刻後,才道:「我以為,裴大人會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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