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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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好容易才審出琉璃這條線。」

  裴淮止輕輕打開扇子,冷聲問道:「林挽朝的傷如何了?」

  衛荊如實稟告:「很深,但好在未傷及筋脈。」

  見裴淮止一直沒說話,衛荊不解道:「琉璃理應還沒收到消息,怎麼會早有準備?」

  「她沒準備。」

  「那那些刺客……」

  「是東宮的。」

  「他們刺殺自己人?」

  「太子早料到我要來,怕琉璃說出不該說的,卻未想到,碰到一塊兒了。」

  「那現在怎麼辦,要將計就計,趁勢引出太子,再……」

  「不必,」裴淮止搖頭,「裴慕淵為何來這裕都?怕就是太子派來殺琉璃的,他從始至終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其實今日,琉璃本還可以留有活口,只可惜……早知如此,就不該讓林姑娘做這個幌子。」

  裴淮止沒再說話,只是依舊垂著眸擺弄著手裡的扇子。

  心裡將那個女人的那句話翻來覆去的嚼了許多遍,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

  他拿自己,只是當個幌子。

  包括這焚屍案,都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是啊,堂堂北慶大理寺,怎麼會去在乎裕都一個無名女屍?

  林挽朝細細包紮著手上的傷,緩緩笑了。

  但她想清楚後,絲毫不曾失望。

  因為一個算計一個罷了。

  她為何要救裴淮止,只是為了布局嗎?

  還有一半緣由,是為了能夠穩住自己和裴淮止之間構成的關係能更緊密。

  這樣,她在大理寺才不會被輕易抹殺。

  以如今局勢來看,刑部的人也不是為了所謂查案,不過是派來盯著大理寺的眼線罷了。

  已知裴淮止查的是太子門下的人,那派刑部來的,便是太子。

  這太子,沾染的地方可真多。

  說來更可笑的,薛行淵有意與陛下靠攏,這未婚妻卻與太子一黨聯繫密切,可真是……有意思。

  ——

  「聽聞寺卿昨日在源香樓遇刺,下官惶恐啊!是下官料理不周,望大人恕罪!」

  裕都知府丁寧遠跪在裴淮止跟前,滿臉擔憂。

  裴淮止端起茶盞,淺抿一口,慢悠悠地問:「無礙,畢竟你不知本官會來。」

  丁寧遠費力的笑了笑,是啊,都只是是個五品寺丞來查那無名女屍的案子,誰知道那馬車上還坐著裴淮止。

  如此想來,所謂查案和寺丞,皆為障眼法的幌子。

  他這裕都,可真是寺小佛大。

  林挽朝忽然問:「發現女屍的地方,可帶我去看看嗎?」

  丁寧遠怔愣,望向高堂之上的裴淮止。

  裴淮止卻瞧著一旁的林挽朝,忽的一笑:「帶她去。」

  丁寧遠微微錯愕,難不成這女子……就是新任大理寺丞?

  他旋即反應過來,立刻應允。

  他雖不明白如今刺客已死,為何還要糾結這女屍真相?

  但既然裴寺卿既然同意,自是不必管。

  林挽朝偷偷看了一眼裴淮止,看他臉色無恙,心裡便僥倖安定下來。

  還以為他又會怪自己自作主張。

  這些人來裕都,都是為了權謀鬥爭,無一人是為亡者申冤。

  但她不是,她想替那慘死的女子申冤!

  ——

  很快,就到了曾經的書令府。

  曾經也是富貴門庭,如今卻是破敗不堪,門可羅雀,連大門都被人拆了。

  跟著丁知府和府衙的人,林挽朝與衛荊一路到了當時潛藏私物的庫房。

  剛推門而入,就聽見外面浩浩蕩蕩的來了一波人,腳步混亂。

  丁知府出去瞧,只聽聲音道:「原來孫侍郎,有失遠迎!」

  「無礙,聽聞大理寺丞已到了此處查案,我們是緊趕慢趕的趕來協助!」


  孫成武說這話時看見了門口抱劍守衛的衛荊,他認識,這人是裴淮止的暗衛統領。

  「原是如此,請進!」

  孫成武與丁寧遠客氣恭敬,卻在邁進庫房的一瞬,明顯見孫成武一頓。

  「這位姑娘是……」

  是昨晚邊城客棧里與裴淮止有關的那個女子。

  丁寧遠宣告:「大理寺丞,林寺丞。」

  「哦,林寺丞,久仰。」

  破了西城匪患的新任寺丞,陛下親賜,自然早有耳聞。

  卻沒想到,會是林挽朝。

  孫成武怎會不知這林挽朝就是薛行淵休棄的原配。

  還好今日李絮絮怕死人晦氣,沒有跟來,否則指不定又會鬧成什麼樣子。

  林挽朝臉色平淡,說道:「庫房陰冷,諸位大人還是儘快查案,切莫耽擱。」

  畢竟四處都是蛛網、血跡,髒死了。

  命案已發生十日有餘,大多案情相關都被摩挲殆盡,只能從為數不多的線索里查探。

  林挽朝走近藏屍的木箱,隱隱可見上面沾染的屍油,她又看了看四周,沒有火漬,說明屍體不是在這裡被燒的。

  「若是為財,藏屍地點未免太過拙劣,選擇將屍體特意運送至此,只能是為了泄憤,或——恐嚇別人。在這之前,這箱子都有誰能碰到?」

  「潛藏私物在此,只有那賊人一人與其妻子及幕僚親信知曉。」

  「是嗎?那這裕都書令,除了正妻,可還有妾室?」

  孫成武笑道:「這查案便是查案,寺丞大人問這些妻妻妾妾的勞什子事做什麼?」

  他這話,一語雙關。

  無非就是暗諷林挽朝被休過,所以格外在乎這些破事。

  林挽朝垂眸低笑:「孫侍郎如何知道,我問的就是與案情無關呢?」

  孫成武臉色微變,訕訕退下:「本官也只是隨口說說。」

  林挽朝淡漠一笑,看向丁寧遠:「請丁大人回答。」

  丁寧遠未加思慮,篤定回答:「這書令夫人是出了名的管事嚴,喜怒無常,性情暴躁,原書令這些年不曾有過一妾,連風流韻事都不敢有。」

  「哈哈哈!」孫成武忽然笑了出來,側目看向林挽朝,道:「如此,可真是刻薄善妒啊!」

  林挽朝置若罔聞,絲毫不理,繼續說道:「那這書令夫人,如今在哪裡?」

  丁夫人如實相告:「在裕都府衙中關押,寺丞要去嗎?」

  「不必了。」林挽朝從袖子中取出那塊鵝黃絲帕,動作時手腕還有些痛,她微微瞥眉。

  隨後,林挽朝將其遞給丁寧遠,安排道……

  「帶著畫押供詞的筆墨去牢獄,先將這塊絲帕交給書令夫人,答案自會水落石出。」

  丁寧遠微微一怔,遲疑的接過那絲帕翻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不到一炷香的時辰,此事就傳回了裴淮止這裡。

  裴淮止聽著,只是輕笑。

  半晌,他言:「她倒是將人性琢磨的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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