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棄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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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公公低著頭,沉聲道:「陛下,林姑娘說是有要緊的事稟告您,這才特地來求見的,還帶來了您登基那年御賜給林府的金牌。」

  皇帝中年繼任,能坐穩這個位子,全靠廷尉林守業等一眾老忠臣扶持,所以一登基,就給林家賞了個金牌。

  意為有朝一日,可求得君恩一賞。

  「她敢拿這塊金牌,挾恩圖報,逼我撤了薛將軍求的婚約?」

  這女子的目光果然短淺,誰會為了一個孤女,就收回對衛國戰將的恩賜?

  「可瞧著,不像。」

  「是嗎?那叫她進來,朕倒要看看,她要求個什麼。」

  「喏。」

  林挽朝等了許久才見侯公公出來。

  侯公公面色虛白,神色冷淡,但臨行前卻還是說:「我設法讓陛下見你,你可得謹言慎行,衝撞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林挽朝猜出來了,陛下一定不想見她。

  只是沒想到,侯公公會幫她。

  想來,是念著父親曾任廷尉時有恩於他。

  「謝侯公公。」

  侯公公沒回話,又恢復了冷淡疏遠的模樣。

  不多時,林挽朝就被領了進來。

  一進來,她便跪下叩拜,規矩一分不少。

  「民女林挽朝,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一襲淡藍繡蘭竹長裙,烏髮高綰,簪著一支簡單的梅花簪,整個人清雅秀美,面紗上那雙眸子,似含了冰霜般。

  只可惜,臉上帶了層面紗也遮不住那片疤。

  「薛林氏,你求見我所為何事?」

  皇帝問這話之前都打算好了,如果這女人非鬧著要求廢棄薛行淵的婚事,那便隨口找個由頭,軟禁了,還眾人一個安寧。

  若不是念在林家曾經有功,皇帝甚至想直接賜條白綾,一了百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

  可林挽朝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況且,父親舍上身家性命謀算來的金牌,是用來保身家性命的,她怎麼會用來換一個寵妾滅妻的丈夫?

  林挽朝奉上金牌,一字一句道:「民女求陛下開恩,賜匾!」

  皇帝聞言,倒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你,想要個什麼匾額?」

  林挽朝:「望陛下垂憐,賜民女』林府』二字,聖上隆恩,賞臣女一個立足之地。」

  皇帝明白了,這林挽朝,是要重立林府。

  「可你一屆婦人,如今姓的,是薛。」

  「民女已與今日一早,與將軍自請和離,如今,只姓林。」

  林挽朝一字一句,句句堅決。

  皇帝居高臨下的晲著她,此刻算是對她刮目相看,倒真是有幾分林廷尉曾經的風骨。

  「侯忠全,取筆墨來。」

  「喏。」

  片刻後,文房四寶伺候到位。

  皇帝提筆,在紙上落下「林府」二字,龍飛蛇舞,寫的極其霸氣。

  「你既願自請和離,也算是為我大慶做了一份貢獻,理應賞你。」

  林挽朝抬手將金牌奉上:「民女,叩謝陛下隆恩。」

  皇帝卻沒有接,只吩咐候公公道:「盯著宮裡的工匠,好生雕琢,親自送到林府。」

  「喏。」

  候公公領命,取了字,悄然離開。

  「陛下,這金牌……」

  「朕賞出去的,何有收回一說,你替林府,收好了。」

  林挽朝再次叩首,「謝陛下。」

  皇帝擺擺手,「退下吧,朕乏了。」

  「是。」

  林挽朝恭敬告退,轉而離開。

  林挽朝的打算,是成了一半。

  得了陛下御賜的匾額,哪怕成了棄婦,哪怕父親人亡官消,她也還是名門貴女,林府的千金。

  皇帝親筆賜匾,林府,也就並沒有消亡。


  4.

  夏雨綿綿,京都綠意延延。

  林挽朝將杉裙款款提起,左手著一把油紙傘,於市井處走來。

  只是還沒回院子,就看見蓮蓮在門外坐著,兩隻手撐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瞧見林挽朝回來,蓮蓮跳了起來。

  「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

  「我拿著咱們府陪嫁下人的賣身契去薛府要人,結果……」

  「人沒要來?」

  「人要來了,但多要了兩個。」

  「什麼意思?」

  「將軍也跟著來了,那個採藥女也來了。」

  林挽朝微微皺眉,見過犯賤的,倒是沒見過上趕著犯賤的。

  還兩個一起來犯賤。

  「待會兒宮裡若是派人送匾,你在這接應。」

  「是。」

  林挽朝輕撫著面紗下的疤痕,這天一日比一日熱,傷疤都要掛不住了。

  進了府宅,院兒里搬桌拖地,一派繁忙,有些是薛府跟來的老奴,有些則是新來的,見了林挽朝都一一拜見。

  「這人與人生來平等,可林姐姐卻在府里壓迫這麼多的下人,如此熱的天,他們中了暑氣可如何是好?」

  前廳傳來一陣嗓音清脆的抱怨聲。

  林挽朝還沒進去,就感覺自己被菩薩聖光照的睜不開眼了。

  抬腳走了進去,林挽朝這才瞧見了說話的人,女子身穿桃紅色羅衫,容貌清麗,眼裡儘是悲憫與不忍。

  薛行淵倒是穩穩的坐在上座喝茶,一臉柔情的看著李絮絮。

  「既然如此,李姑娘可以去幫忙,替她們分擔些。」

  聽到林挽朝的聲音,李絮絮抬頭看了過去,只是對上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之時,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李絮絮是在邊關死人堆里摸爬滾打著長大的,怎麼會看不出那眼裡,是殺氣。

  「我體弱,怎麼會有干粗活的力氣……」

  「那你可以他們發月銀,這樣他們也就不用做工了。」

  林挽朝說完,又瞥了眼旁邊正在搬運的僕役。「東西放下吧,李姑娘心善,要替你們養家餬口。」

  那僕役一聽,忙不迭的跪倒在李絮絮面前,就差抱著她的腿了。

  「奴才難得某一份生計,李姑娘還是別折煞奴才了!」

  「你,你快起身!任何人沒有三六九等,你怎可輕易跪我?」

  薛行淵見這僕役抓著李絮絮的裙擺,放下杯子一腳踹在了他肩頭,僕役摔出老遠,疼的直不起身。

  「狗奴才,小心你的手!」

  李絮絮嚇得躲在了薛行淵身後。

  林挽朝瞧見摔出去的僕役,頓時咬緊了牙關。

  「將軍好大的威風,跑到我的府上,打我的下人?」

  「你的府上?林挽朝,女子背棄夫家,私立門戶,按大慶律例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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