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留住想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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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輕輕點頭,目光斜睨,見一旁的澤渠還要追去,冷眼橫起劍擋住他的去路。

  「殿下,請回吧。」

  澤渠順著那劍,看向十一,直到林挽朝走遠,他咬了咬牙,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的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

  直到澤渠走遠,十一準備去尋林挽朝。

  沒走幾步,察覺到什麼,回頭見有個黑衣錦袍,身材削瘦的年輕男子從遠處走來,對他恭敬拱手而立。

  「葉公子,小的替主人請你前去遠處湖心的亭中議事。」

  十一凝眉,心生警惕:「若有什麼事,當面說。」

  「我家主人說,是與林家有關。」

  十一一頓,視線掠過蠱森,看向了他身後被垂柳遮擋的亭子,裡頭坐著個白衣袂袂的身影。

  十一嘴角輕揚,眼中閃過冷漠道:「太子殿下想要見我,吩咐一聲即可,何需要這麼麻煩。」

  蠱森心下一動,沒想到這少年看起來沉默單純,心思卻是極為靈敏。

  十一跟著蠱森去往亭子,到了門口,便有人示意他要上交手中的劍。

  十一握緊了劍身,目光冷然。

  亭子裡傳出裴舟白的聲音,緩緩道:「葉公子到本宮這裡,不必這麼多拘泥。」

  侍衛聞言,悄然退下。

  十一進去,裴舟白正臨風坐在那裡,面前的石案上放著兩杯清茶,是特意在這裡等他。

  「葉公子。」

  十一沒有入座,只是看著他:「太子殿下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他就是葉家的人。

  「來江南以前便知道了。」裴舟白不緊不慢道。

  「那殿下今日尋我,是想做什麼?」

  「你應該知道,」裴舟白輕輕笑著,片雨不沾,萬籟俱靜,「只有本宮,能夠真正讓葉家平反,踏上曾經的輝煌。」

  十一凝眉,手撐著劍而立,眼裡是少年獨有的桀驁不馴,可這份桀驁在不動如山的裴舟白眼裡,顯得不值一提。

  「太子殿下,」十一問:「想以此威脅我?」

  「多慮了。」裴舟白伸手指了指另一杯茶,請他坐下,「我不需要威脅你,葉家如今就是危如累卵,甚至不需要我動手,只要平反失敗,你的下落被人察覺,數不清的豺狼就會撲上來將你分食,只為了你手裡的私印。」

  十一的目光一點點垂了下來,眼裡是看不清的黯然,因為裴舟白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這次前來江南平反葉家,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葉家冤屈盡洗。

  賭輸了,葉家真正便就不復存在。

  裴舟白看見十一眼裡的茫然,輕輕一笑,看來他猜對了,小孩子的眼睛就是藏不住事。

  「殿下想要什麼?如果葉家平反,我自會抽出一部分用來填補國庫,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

  茶杯放了下來,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十一的話。

  裴舟白抬起眼,眼裡的溫和笑意一點點褪乾淨,變成深不可測的幽潭。

  「我要你,切段鹽莊與鄭相的所有的關聯和相助。」

  十一目光一怔,他接觸家中生意雖只有幾月,卻深深知道鹽莊與朝廷之間的關聯,更知道葉家當初就是因為不願切段與鄭相之間的通聯轉投皇后,才被東安門誣陷走販私鹽。

  鄭相,正一品大臣,當朝宰相,太后最信任的人。

  裴舟白是想從根源削弱太后的勢力。

  「如果我不願意呢?」

  「不願意,那我自然不會為難。」裴舟白眼眸幽深,說道:「至於平反,我盡力而為,結果如何,聽天由命罷了。」

  十一咬著牙,聲音泛冷:「這難道還不算是威脅嗎?」

  「不是威脅。」裴舟白的神色不知什麼時候又變回了清冷和善,他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笑了笑,道:「我答應過挽朝,會儘自己太子之位的力量幫你葉家平反。」

  轉瞬,他目光又看向了十一,說道:「但你要知道,這世上,太子或許能保你葉家平反,可能保你們葉家一世平安的,是太子之上的那個位置。」


  十一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愕。

  但很快,他明白過來了。

  今日的裴舟白是太子,答應林挽朝救葉家的是太子,如今眼前說不會威脅葉家的,也是太子。

  但是……皇上沒有答應過林挽朝任何約定,更保不准,會不會對葉家做什麼。

  曾經所有人都看他不起,拿裴舟白當成草包廢物,只當他是皇后手中的錦衣狗,可他們誰都想不到,如今掌控全局的人會變成他,那個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的太子。

  可十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皇權鬥爭總是要連累他葉家,生是上位者的一句話,滅也是上位者的一念之間。

  「不需要你做什麼,我也不需要你們像曾經扶持葉家一樣扶持本宮,我只要,你們從此與太后一派兩不相干便可。」

  十一垂下眼,不安的思慮著,他知道,裴舟白是要對付太后,對付太后就等同於對付裴淮止。

  這樣一來,他們葉家,就相當遞上了一把帝王用來清君側的利刃。

  他這樣做,要如何面對和裴淮止同舟共濟的林挽朝?

  「可你要姐姐以後如何?」

  「她我自有安排。」

  「你要做什麼安排?」

  裴舟白一頓,抬眼看他,說道:「這是我與挽朝之間的事,就與葉公子無關了。」

  「如果裴淮止出了什麼事,姐姐會很難過……」

  「他是林挽朝的什麼人?」裴舟白忽然冷聲斥問,十一愕然的看過去,面前的人不知何時,目光變得比方才還要陰翳。

  「如果他能離林挽朝遠一些,或許我不打算這麼快對付皇祖母,是他逼我的……」

  就像裴淮止方才所言,這京都,不是一個人的京都,自己的確什麼都做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京都變成一個人的京都。

  父皇昏暈卑劣又懦弱,皇后狂妄自大隻知殺戮,他們都做不到讓權力歸攏到自己手上。

  他們做不到的事情,他卻可以做到。

  他這一次,不會讓想留的人,再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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