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女子為官,只靠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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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的出奇。

  江南的風比京都柔多了,輕輕的掠過裴舟白,將那些話一句一句帶到林挽朝的心裡。

  林挽朝看著眼前的人,知曉他溫潤如玉的軀殼下封印著讓人憐憫的過往,可卻還是在種滿罪惡的皇宮中長出可一顆仁心。

  她最終笑了笑,說:「太子殿下,此後,你我便永遠都是盟友。」

  裴舟白手指微動,他與林挽朝目光交集。

  情愛是一把纏在心口的紅繩,既可以成為縈繞心間的甜蜜,也可以變成致命的毒蛇。

  裴舟白知道,做帝王,就是做刀鋒,不僅日日被磨礪,還要拋棄一切情愛,因為刀鋒狹窄,鋒利到容不下任何俗世之念。

  可裴舟白克制不住,他甚至在這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人,比那些虛虛妄妄的權勢還要要緊。

  於是,他鬼使神差的說:「林挽朝,但我不想和你只做盟友。」

  林挽朝微微凝滯,笑容逐漸消失,她說:「什麼?」

  只一瞬間,看見林挽朝錯愕的神情,裴舟白便瞬間清醒。

  林挽朝,不喜歡自己。

  她喜歡的,是裴淮止。

  裴舟白視線微垂,不動聲色的斂去眼裡的黯然,道:「我的意思是,今後,你還要做北慶朝堂的第一女官,做本宮的心腹重臣。」

  林挽朝如釋重負一般笑了笑:「殿下,我爹在世時,常常說要讓北慶成為古往今來名垂青史的朝代,可他等來的是暴戾多疑的帝王,我林家滿門而殺。我常常想,不如就讓北慶翻天覆地,不復存在,以報血仇。可漸漸的,我越發知道我恨的應該是那些殘酷無情的上位者,而不是這承載生民立命的北慶朝堂,我應該代父親完成他的夙願。所以,殿下,我們不止會是盟友,你一日是忠君,我便一日是明臣。」

  裴舟白聽著她一句一句的說,他就在心中一句一句的記。

  可他越覺得失控,因為多與她在一起一刻,心中的執念就越深一分,占有的念頭就更重一分。

  她是他人間無數里,難得的暗室逢燈。

  裴舟白知道,但林挽朝不知道,不知道裴舟白所嚮往的太平盛世只是因為想要她安寧,他想給她的不是第一女官的權位,他想將自己身後的一切,包括鳳位全部留給她。

  可裴舟白也知道,林挽朝不會要。

  因為裴淮止。

  因為她的心裡,是裴淮止。

  林挽朝站了起來,她還要去給蓮蓮送策離不遠百里送來的栗子。

  「殿下,更深露重,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裴舟白起身送她,目光一動不動,艱難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輕聲說:「好,你也……早些歇息。」

  林挽朝轉身離開,裴舟白卻始終還在原地停留著,手裡拿著她送給自己的那點心,小心翼翼的吃完最後一點。

  這是他吃過的,最甜的點心。

  他想,如果林挽朝一開始遇到的是他,那個護在他身邊的人,會不會也會是自己?

  ——

  翌日,林挽朝一大早便著好官服在老地方等著,一群人等范小余來,可是半個時辰都沒等到人。

  直到過了許久,才看見范小余慌慌張張的騎馬而來,跳下馬的時候帽子還歪歪扭扭的頂著,腰間的佩劍也松松垮垮的,一身的酒氣。

  林挽朝目光渡上一層冷意,看著在面前一身狼藉的范小余,問:「范推官這是?」

  范小余有些心虛,他知曉這女少卿事情多,便用不耐煩來掩蓋自己的尷尬,「這昨日跑了一條路,晚上就跟個兄弟出去喝了兩杯,這才耽誤了些時辰也……無傷大雅嘛!」

  林挽朝冷冷的凝視著范小余,眉頭微皺,說道:「查案期間,你與他人飲酒喝醉,若是泄露了案件辛秘,你如何負責?」

  「林少卿,您多慮了,我那些弟兄都是個頂個的講究,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林挽朝忍無可忍的閉上眼,胸膛幾度起伏,再睜眼,她對十一道:「去叫沈汒來,給本官換個人陪同查案!」

  「林少卿!」范小余急了,「您這就不地道了,您就算故意針對我,也不該動不動就上報沈刺史啊,我哪裡不對,我改就是了啊!」

  林挽朝側眸看他,忽然笑了,說道:「范大人哪裡會錯呢?是本官的錯,本官不該帶著大人您辛苦查案,也不該叨擾您喝酒,如今我便還你自由,由你安心喝酒。」


  這一番陰陽怪氣饒是范小余沒酒醒,也聽出來林挽朝是打算徹底把他從這個案子裡革除出去。

  他一下急了,頓時慌張起來,「林少卿,您是個女兒家不假,可你不能有點事就往男人那裡告啊!我們男人喝點酒又怎麼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身後幾個衙役捕快都偷偷低下頭笑了出來。

  一聽有人笑,范小余膽子則更大了,也跟著冷冷笑了起來。

  「誰都知道林少卿您身軀嬌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一副面容生的貌若天仙。沈刺史派我來那就是為了護著您的,您這又讓我跑去問什麼案子線索,又不讓喝酒,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十一捏緊了劍,就要拔劍劃爛了這個范小余的嘴,可林挽朝卻按住了他的手,面色平靜。

  「讓他說完。」

  見林挽朝不在意,范小余借著酒勁,又繼續道:「還有,我們沈刺史為人風流,誰不知道?您這麼事事都要去尋沈刺史,也不怕別人懷疑……您這少卿和沈刺史……」

  他沒有說完,但話已至此,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林挽朝嘴角輕揚,問:「說完了?」

  范小余嘟囔著:「說完了。」

  林挽朝挑了挑眉,「好,如今,就該我說了。」

  林挽朝往前,替他扶好帽子,笑容冷的幾近詭異,范小余心裡打了個顫。

  「你說,你來是為了護著我的?說,我一個女人,不該事事去尋男人告狀?你的意思是,女子做官,只靠爬你們男子的床,是麼?」

  范小余別過臉,不否認也不答應,他自認為自己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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