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來奪權,我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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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要能活下去,就不該心慈手軟。】

  ……

  是他。

  西梧山上的人是他。

  裴淮止說:「如果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嫁給薛行淵的原因,是因為當年在西梧山上有人救了你,我一定會去阻止。」

  林挽朝拿起那隻耳墜,在手心裡一點點攥緊。

  「謝謝,你幫我找回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裴淮止輕輕一怔,林挽朝好像比他想像的要淡定。

  「阿梨,你從不欠薛行淵什麼,你嫁的人也不該是他,你不是被心愛之人辜負,你只是錯認了他人。」

  「嗯。」

  她很輕的點頭,手中的珍珠貼著胸口,她只覺得找回了母親留給自己的東西而開心。

  夜裡的風真是冷透了,來之前,裴淮止喝了些酒,卻還是覺得冷。

  他想把一切告訴林挽朝,告訴他應該和她在一起的是自己,告訴他自己心悅於她。

  告訴她,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但他們的以後還有很長很長。

  可林挽朝平靜的令人意外,裴淮止有些失望,甚至黯然。

  「我不想挾恩圖報,可我想讓你知道,當初你心悅的人,該是我。」

  「所以呢?」

  林挽朝抬眸看她,秀麗的臉在煙花下忽明忽暗,眸中流光溢彩,卻像是古井一般深暗。

  「十五歲,我因為恩情,以身相許,卻害了全家慘死;可我如今不是十五歲了,不會再因為一顆珍珠又喜歡另一個人。」

  「走了這麼長的路,我深知我是個獨立的人,曾經仰仗薛行淵替我報仇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所以我再也不會把期望放在他人之上。」

  她靜靜地說著,裴淮止便就錯愕的聽著。

  許久,他才明白過來,是他輕看了她。

  她怎麼會因為一段恩情就再次輕信他人,輕易再許?

  一瞬間,饒是輕狂自負的裴淮止,也頓時覺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在做什麼?

  明明說不會挾恩圖報,卻想她在能看見這顆珍珠後對自己會動心。

  他站了起來,聲音微顫的說:「抱歉,是我冒犯了。」

  裴淮止抬步就要離開,他再也沒有顏面待下去。

  可下一瞬,一隻冰涼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裴淮止微微一僵,回頭看去,林挽朝沖他淺淺的彎起一個笑。

  「我還沒說完,大人怎麼就要走了?」

  裴淮止張口,卻說不出什麼,只能避開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又坐了下來。

  林挽朝看著他,笑容深了幾分。

  「如今的我,不會再因為一顆珍珠喜歡他人,哪怕薛行淵真的救了我,我也不會動心,我心悅一個人,只是因為那個人而已。」

  裴淮止愣住了,那雙總之乖戾肆意的眸子,此刻,裡面裝滿了茫然。

  「裴淮止,如果我今日因為一顆珍珠就對你動心,那麼往日,便又因為別的什麼,而放棄你。」

  「我心悅你,無關恩情,無關其他的任何東西,也無關你,是我自己的事。不可否認的是,我的確對你動了心。」

  【我……的確對你動了心。】

  裴淮止木訥的重複道:「你說,對我動心?」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抱有期望。」

  裴淮止伸出手,一把摟過她,下巴貼在她溫軟的髮絲上,沉沉的閉著眼。

  「阿梨,我不強求,我知道你不會再信任任何人。但我想說,我裴淮止,餘生余世,此生此事,絕不會棄林挽朝一分一毫,否則,不得好死。」

  林挽朝目光微凝,他的語氣如此虔誠,小心翼翼,卻又鄭重其事。

  林挽朝的確心悅他,她又不是沒心沒肺的傻子,這麼久的相處,這麼多次的危難時刻,身為女子女子或多或少都會悸動,怎麼會察覺不了?

  是從互相試探,到彼此結盟,再到無話不說,她的確在一次次的危難中,動了心。


  只是她沒想到,裴淮止也喜歡她。

  裴淮止總是亦真亦假,忽遠忽近,捉摸不透,她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好,究竟是為了籌謀還是真心。

  「裴淮止,這個世上,就算真的是兩情相悅,也許也永遠不會相愛,不管是誓言還是將來,我什麼也不會給你,即使這樣,你也會依然喜歡我麼?」

  「會。」

  他沒有思慮的回答道。

  裴淮止知道林挽朝的意思,如今大局未定,他們要做的是謀逆弒君的大事,或許今後生死未卜,許不了什麼相定終生的誓言。

  更因為知道,林挽朝經歷了那麼多苦難,渴求的不會是愛,而是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因為只有權力才能保護她,而且這權力不能握在別人手上,只有握在自己手上她才安心。

  想要權力,愛,就是最不值一提的。

  「你安心奪權,我來護你。」

  裴淮止這樣說。

  林挽朝從他的懷抱里退出來,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從掌心拿出另一顆極為相似的珍珠,放進了裴淮止的手裡。

  她說:「既如此,裴大人,結盟愉快。」

  ——

  裴舟白一絲不苟的撫摸著掛著的龍袍,眼裡卻沒有絲毫的興奮。

  直到,望向一旁巧奪天工的風袍,他的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他問蠱森:「去江南的一切都布置妥當了麼?」

  「是,殿下。」蠱森欲言又止,卻只敢低著頭,神色不寧。

  「說吧,你自幼與我相識,我知道,你有話要說。」

  「殿下,如今陛下暴斃,宮中不能無人理事,您真的要南下?」

  「不南下,守著如今這個空殼子能有什麼用?沒錢,誰會拿你當主子?我已經知道,挽朝府里那個小孩兒,就是葉家的活口。」

  「可殿下,林少卿會甘願交出這些嗎?」

  「會的。」他溫柔的整理著鳳服的衣擺,說道:「我答應過她,她也答應過我。」

  林挽朝要權。

  而北慶國需要錢。

  他會給她至高無上的權力。

  「那倒也是,如今皇太后意欲安心頤養,北慶朝堂殿下一人獨攬大局,也只有您能宣布葉家無罪。只是諾敏格格鬧著要和殿下一起南下,恐怕會多出許多事端。」

  「和親罷了,她還真當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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