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更涼薄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夜,有宦官急促的扣響了東安門紫金殿的門。

  皇后驚醒,一身冷汗,只覺得心跳的厲害,快要衝破胸膛。

  是皇上來殺她的嗎?

  不可能,他現在還不能讓自己死。

  北慶皇后如果莫名㱪歿,那就是舉國大亂的大事。

  可不是殺身之禍,該是什麼呢……

  皇后隱隱覺得不安,更發覺得覺得心神慌亂。

  只見宦官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跪在地上,整個人顫抖不已,哭喊道:「皇后娘娘!長樂公主她……」

  「長樂怎麼了?」

  皇后聞言,猛的從榻上跌落下來,不顧的衝過來揪住宦官的領子將他拽起來,眼眸通紅的質問:「你說什麼?我的樂兒她怎麼了!」

  「公主殿下她……歿了。」

  明明是凜冬,可皇后卻仿佛聽到一聲驚雷,整個人都失力倒在了地上。

  「歿了?」

  「是……是自戕!」

  「樂兒怎麼會自戕!我的女兒那麼驕傲,她怎麼會自戕!一定是有人殺她,是有人逼迫她……是誰?是陛下?不,不會是他,那會是……林挽朝!是林挽朝!是那個賤人,一定是她!」

  她發了瘋一般,髮髻散亂,聲音嘶啞,語無倫次的咒罵。往日裡尊貴的鳳顏上,如今滿是淚痕,嫵媚上挑的丹鳳眼中被血絲填滿,神情如癲如狂。

  宦官嚇得急忙退下,又重重的關上了紫金殿的門。

  殿裡,再次歸於黑暗。

  只有女人瘋癲的哭聲,不絕於耳,悽厲的響徹整個東安門。

  ——

  裴舟白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去見文宣帝的路上。

  蠱森跟在他身後,繼續說:「雖說,裴寺卿處理的很乾淨,可獄卒里有我們的人。據說,那毒藥是林少卿送進去的。」

  裴舟白眉眼冷冷淡淡,絲毫不覺得意外。

  「是嗎,得了空,我定要去恭喜她,大仇得報。」

  裴舟白想起了什麼,語氣溫和的問:「都料理乾淨了嗎?」

  蠱森知道主子問的是那些東安門的宮女和宦官。不管是曾經對裴舟白冷眼相待,還是落井下石的,即使出了宮,也都被殺了。

  「嗯,一個不少。」

  裴舟白輕輕的嘆了口氣,那些曾經見證過他屈辱的人終於都死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天。

  「蠱森,春天快到了。」

  「是,這月十五是新歲,過了就到春天了。」

  裴舟白說:「將御花園的樹都挖了,換成梨花,來年春日,一定是千樹萬樹梨花開,甚是好看。」

  蠱森有些不解,但還是遵令。

  說話間,就已經到了尚書閣。

  文宣帝握著奏摺,咳嗽的厲害,裴舟白屏退太監,親自上前替他斟茶。

  「父皇,保重龍體。」

  文宣帝搖了搖頭,接過茶水輕酌,「西北軍陳寅父子二人,已經知道了長樂自戕的事情,如今,蠢蠢欲動,恐怕不日就有異動。」

  「父皇其實不必憂心,兒臣倒是有一計。」

  文宣帝看他,問:「是何計策?」

  「西北軍,兵馬數量上的確是在北慶無一可敵,但說起來也在西北沉寂多年,就算偶有上陣殺敵,那也都是一些小仗,恐怕都已經養廢了。漠北軍雖只有十萬人馬,可卻常年駐守邊關,廝殺不斷,若是真的兵戎相見,我們不見得就會敗。」

  「漠北?你是說……薛行淵?」

  「是。如今薛行淵已與齊太師之女定下婚約,而齊太師乃是兒臣曾經的太傅,薛行淵一定會聽命我們。」

  皇帝若有所思,他曾經的確是對薛行淵寄予厚望,但自從薛府出了命案後,他便覺得此人不堪重用,於是打算將其壓下。

  只是如今看,卻又不得不將他重新重用。

  「可你覺得,一個手握大權的將軍,與太師結親,文武之勢皆在手中,若有一日起了判心,又該如何?」

  裴舟白心下嘲諷,看來,皇帝是有打算用同樣的方式,像處理林家一樣,處理掉齊家。


  「父皇不必擔憂,兒臣會處理好的。」

  「況且,如今國庫空虛,拿什麼用來養活這一場仗?」

  「江南葉家是被皇后誣陷抄家,只要為其平反,讓其為我們所用,填補國庫空虛便不是難事。此事,兒臣已經有了眉目。」

  文宣帝眉眼中透出滿意,他培養了一個,和他一樣殺伐果決,思慮周全的好兒子,好太子,好儲君!

  只可惜啊……

  只可惜,他只是一個小小嬪位的兒子。

  裴舟白告退,臨到門口,又聽見皇上的陣陣咳嗽,

  他意味不明的彎起嘴角,對身旁的蠱森說:「加大藥量吧。」

  「是。」

  ——

  裴舟白再見林挽朝,已經是七日後。彼時整個京都城沉寂在新歲喜慶中,街上都是張燈結彩。

  只有林府,一片冷清。

  林挽朝出來,拱手相迎。

  「微臣有失遠迎,太子殿下恕罪。」

  裴舟白有些手足無措,可現在他再不是曾經那個無人在意的傀儡太子,而是真正的東宮儲君,他連想要親手攙扶她都做不到。

  「不必多禮。」

  林挽朝直起身子,冷淡的看著裴舟白,見他出門就帶了一個侍從,問,「太子殿下前來,是有何要事?」

  雖然林挽朝在裴舟白面前一直都是冷心冷麵,可他還是高興,林挽朝是願意與自己多說幾句話的。

  可如今,她卻是比以往更加疏遠、涼薄。

  「可否詳談?」

  林挽朝垂眸,叫蓮蓮去備好熱茶。

  兩人往前廳走,迎面衝來一個抱著書簿的僕役,沒注意就撞到了裴淮止身上。

  書簿散落一地,裴舟白悶哼一聲,下意識的捂住胳膊。

  僕役嚇得跪倒在地,林挽朝彎腰替僕役將書簿摞好,讓他先離開。隨後起身恭敬道:「殿下恕罪,是微臣府中人衝撞了您,還妄莫怪。」

  裴舟白搖了搖頭,輕輕皺眉,一隻手捂著胳膊,卻見明黃的長袍下滲出血跡。

  林挽朝想起來了,那日在東安門,皇后偷襲,是裴舟白護住了自己,再出東安門時,他的胳膊上就已經受了傷。

  「殿下這傷是那日……」

  裴舟白搖了搖頭,蒼白的唇笑笑,「無礙的,林少卿不必掛懷。」

  林挽朝垂眸,轉身又喚蓮蓮,「去將我的藥箱取來。」

  裴舟白抿唇輕笑,跟著她往裡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