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長樂自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殿中此時是風聲鶴唳,一片死寂。

  只有裴舟白,淡然自若的品著面前的菜,仿佛置身事外。

  直到殿中傳來一陣陣驚呼詫異,是林挽朝帶人押著那些暗衛進來了。

  長樂心下一驚,猛的站了起來。

  這些都是跟了她許久的暗衛,有不少都是宮裡人見過的,尤其是……皇帝見過。

  長樂心虛惶恐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此時,李絮絮也回來了。

  裴慕淵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沾染了一身的雪,濕漉漉的,臉上的妝容也被淚水洇花,不由更是煩悶。

  「說了別給瑞王府丟人,你瞧瞧你現在這幅尊容!」

  李絮絮心神不寧的坐下,此刻聽見裴慕淵的低聲辱罵,心裡則更是委屈。

  皇后還未想出應對之策,卻見長樂早已坐立不安,心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般的惱怒。

  「樂兒,你坐下!」

  長樂此時已經是慌了神,哪裡聽的住勸?她看見裴淮止戲謔的目光就覺得著急,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指向了裴舟白。

  「是皇兄,是皇兄!」

  林挽朝視線一錯,落在了裴舟白身上。

  他似是早有預料,不緊不慢的放下筷子,面容冷淡。

  皇后已經猜到了長樂要說什麼,想再阻攔,卻已經是來不及,只聽長樂揚聲道:「是皇兄貪了白銀,更是他與戶部勾結,這些暗衛也是皇兄從我這裡調動的,與我和母后沒有任何關係!」

  林挽朝看她這般無辜的模樣,心裡就覺得可笑。

  可笑啊,還是只會披著無辜的皮囊,裝作人畜無害的模樣。

  皇帝眸色一凝,看向裴舟白。

  「太子,長樂所言,可是真的?」

  長樂惶恐的捏住掌心,等著裴舟白承認。

  裴舟白起身,來到殿中,與林挽朝擦肩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挽朝覺得今夜的裴舟白不再像是月色下病殃殃的蘭草,更像是矜貴的玉,上好的玉,可是攻他山之石的玉。

  裴舟白站著,目光落在那幾名暗衛臉上,輕飄飄的抬起,一字一句道:「兒臣,從未見過這些暗衛。」

  長樂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讓人看的心中生憐。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階下的裴舟白,只覺得這個一起長大的哥哥突然變得陌生。

  「皇兄,你怎麼可以如此推卸罪責?我和母后是你的親人,你怎麼可以胡亂攀咬我們?」

  裴舟白不置可否,只是拱手作揖道:「父皇,兒臣今日也是有要事稟告。」

  皇帝不明所以的凝眉,說道:「呈上來。」

  「這是兒臣無意間在東安門發現母后與戶部、工部來往的指使書信,以及與西北兵馬聯絡的文書。還有,關於長樂公主與漠北十二人屠往來的一些證據。」

  長樂渾身冰冷,前兩個證據……是她親手交給裴舟白的,後面的,又是他什麼時候查到的?

  長樂不知道,長樂只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身子漸漸癱軟下來,無力的倒在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錯愕的回頭看向一臉頹然的女兒,緩緩失了力氣,不用問便知道,這些證據都是她這個親女兒遞出去的。

  而此時,皇帝看裴舟白的目光不由也是沉了幾分,有意外,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欣賞。

  他在太子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皇后緩緩回過神來,她還不願輸,更不能輸。

  這大殿中有一半都是自己的門下,盤根錯節的朝堂勢力難道會這麼輕易就被推翻?

  沒有人敢反她,她手裡握著所有門下大臣親屬眷故的性命。

  一個臨陣倒戈的蠢貨太子,就想企圖挑戰她的後位,無異於蜉蝣撼樹!

  皇后正要開口,卻見一品大臣掌鑾儀衛事先起身,滄桑渾濁的眸子沉沉看向皇后。

  皇后心裡安然幾分,掌鑾儀衛事的嫡長媳乃是朝中的幸喜公主,與皇家密不可分,只要他還站在自己這邊,她的地位就不可撼動。

  看裴舟白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還真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工於心計,竟不知何時開始計劃著推翻自己。


  可那又如何,他贏不了!

  他註定,只能和他的親母妃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須臾,掌鑾儀衛事滄桑的聲音緩緩開口:「陛下,恕臣直言,偷渡糧草已是大罪,勾結外族陷害朝中良將,如此膽大妄為,簡直罔顧我慶國律法,臣奏請廢黜長樂公主封號,收回食邑,嚴懲不貸!」

  此言一出,皇后當即僵在原地。

  李絮絮也開始發覺,裴慕淵一直在抖。

  是啊,瑞王府也是依附著皇后而生,唇亡齒寒,他怎能不怕?

  下一瞬,太子太傅也起身,擲地有聲道:「公主如此肆意妄為,如何能做我皇室宗親?皇后有管教不嚴之罪,理應一同重罰,以正慶國法綱!」

  「老臣附議!」

  「臣等懇請陛下,嚴懲不貸!」

  此時,不管是不是皇后一派,一個個都跟雨後春筍一般站了起來,大殿內此起彼伏的奏請聲連綿不絕。

  林挽朝回過頭來看裴舟白,他始終是如玉雕一般站在那裡,孤零零的,好似在一片紛擾繁雜中遺世獨立,又一切盡在掌握。

  林挽朝也沒想到,原來裴舟白早在不動聲色間,便籠絡了所有效忠皇后的朝臣。

  這絕不是一朝一夕間可以做到的,裴舟白不知道蟄伏了多少年。

  她明白,這種蟄伏一旦有一點泄露,功虧一簣不說,裴舟白就再無翻身之日。

  她還記得,他初次來林府,說要與她一起掀翻這東宮,原來,不是一時興起。

  「住嘴!你們都住嘴!」

  長樂沖了下來,胡亂推開那些諫言的大臣,公主的金冠散落在地上,她的長髮凌亂的落下,楚楚可憐。

  「此事是我一人而為,和我母后沒有關係!你們要罰便罰我一人好了,不要降罪於我的的母后!」

  她的聲音含著啜泣,悽厲的迴響在大殿。

  長樂抬頭,看向高位冷眼旁觀的父皇,有那麼一瞬,她真的很失望。

  而後,又緩緩將視線對上憂心忡忡的母后。

  長樂頭一次不再偽裝乖巧,她冷冷的笑了,可似乎不夠,索性張開手肆意瘋癲的笑了起來。

  殿中人紛紛面面相覷,第一次見到向來是嫻靜溫柔的長樂公主這番模樣。

  尤其是李絮絮,她錯愕的看著,想到自己剛剛攀附的靠山怎麼就忽然瘋了?

  笑夠了,長樂踉踉蹌蹌的停了下來。

  這一生,她本就活不長了。

  卻偏偏,裝了一輩子。

  今日終於可以不用裝了。

  長樂幽幽的喟嘆一聲,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笑。

  直到看到被人攙扶著往自己這裡而來的皇后,她不笑了,眼淚開始往下落。

  「母后,是我的錯,是我不聽您的話,所有的結果,讓女兒一人承擔就好了。」

  話罷,長樂忽然從一旁的侍衛腰間抽出利刃,架在頸側。

  一時之間,殿中慌亂不止。

  侍衛護著皇帝尊駕安危。

  裴舟白在一旁冷冷看著,目光岑寂清冷。

  裴淮止則是不動聲色的拉開了林挽朝,怕她被誤傷。

  只有皇后,被嚇得癱軟在地。

  「樂兒,樂兒!你要做什麼?把劍放下!」

  長樂本就體弱,這麼一折騰,整個人虛弱的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母后,若我有一副好身子,若我是男兒郎,又豈會……」說到這裡,長樂怨恨的望向裴舟白,陰冷道:「又豈會引狼入室!」

  「母后——」長樂扯出笑容,有些慘澹蒼白的面容變回乖巧,「女兒來世再報養育之恩!」

  說罷,長劍便要划過。

  「不要——」

  皇后不顧阻攔想衝過去制止,卻被護衛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劍即將劃破喉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