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薛行淵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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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薛行淵整個人像是被灌了冷鉛,一動也不能動,連著心口都在發痛。

  他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心痛。

  那種從心底,控制不住的,抽絲剝繭的痛。

  所以他一直以來放在心裡,當做和林挽朝之間比任何人都親密無間過的新婚,也是假的?

  是他……從別人那偷來的?

  *

  衛荊看著薛行淵離開,鬆了口氣一般:「總算走了。」

  策離也回來了,兩人跟在裴淮止身後往回走。

  衛荊懷裡抱著把劍,垂著頭感嘆:「只是沒想到大人您為了讓薛行淵離開,會說喜歡林寺丞,這一招實屬絕殺。不過有一說一,大人您剛說那番話時,眼裡那神色流轉,都不像臨時編出的謊話。還好我是從小跟著大人長大,知曉大人冷麵無情,殺人如麻,對女人是避之不及,否則就真信了去了……」

  衛荊垂著頭,不知何時裴淮止就停了步子,他直直撞了上去,急忙捂著腦袋後退:「大人,屬下知錯。」

  他抬眼,裴淮止正冷冷瞧著他。

  「衛荊,你話是越來越多了。」

  衛荊急忙閉嘴,策離卻看出了什麼,默默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大人。

  天漸漸黑了下來,薛行淵沒有騎馬,他抓著那隻斷手,一步一步,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將軍府。

  薛玉蕘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哥哥像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把斷手交給了大夫。

  如今將軍府里亂作一團,二老夫人見了血當場昏了過去,薛老夫人一聽李絮絮肚子裡有自己的孫子,強撐著恐懼,跪在佛堂里誦經祈福,這府里如今唯一能主事的,只有薛玉蕘一人。

  「大哥,你怎麼了?」她上前扯著薛行淵的胳膊,語重心長:「不管發生了什麼,你一個大將軍,這般模樣,讓下人瞧見了,該如何是好?」

  薛行淵回過神來,看見是妹妹的臉,忽然覺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玉蕘……」他沙啞開口:「阿梨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第一個喜歡她的人,也不是我。」

  薛玉蕘微微錯愕:「哥,你在說什麼?」

  薛行淵忽然笑了,可那雙哪怕在戰場浴血奮戰,也從沒顫抖過的眼,此刻睫毛顫著,無措的像個孩子。

  「阿梨,阿梨她……嫁給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我。」

  「你在胡說什麼?嫂子嫁給你,不是因為喜歡你,還能是因為什麼?」

  「因為……」

  因為十四歲那年,有人救過她。

  而她,誤認為那個人是自己……

  *

  到第二日,癸時,林挽朝醒了。

  她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都虛累,好似睡了幾年那麼久,後背的傷口牽連著前胸一起疼。

  這臥房,這床榻,還有這被褥……

  這不是她的房間。

  「蓮蓮!」

  門外無人應答。

  她咳嗽了兩聲,扶著床楣,攀附著想要起來,但一動,整個後背就像是被雷擊了一般,徹骨的痛。

  忽的,一隻白玉一般的手出現,穿過垂落的發,輕輕扶起了她。

  脖頸處的手冰涼,湊的近了,她聞到一股沉冽的松香味。

  林挽朝抬眸,撞進那雙極盡風華,卻向來囂張又冷淡的眼睛。

  裴淮止看了她一眼,隨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扶好林挽朝後,便很快抽出手。

  林挽朝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安心。

  大抵是因為見到了裴淮止,就代表自己是真的還活著。

  「這裡是……」

  裴淮止站直,抱著胳膊,語氣淡漠:「我房間。」

  林挽朝一滯,捏緊了被角,緩緩問:「那我……」

  裴淮止一樣的語氣:「我的床。」

  林挽朝微微一緊,睜大眼睛,沒有血色的臉頓時紅了幾分。

  裴淮止瞧她緊攏的手指,忽然浮出笑來:「本官都沒嫌棄你,你卻在嫌棄本官?」

  林挽朝輕咳一聲,垂下眸:「那倒不是……」

  只是她自幼學的禮數遵法裡,這樣……實在有違規矩。

  更沒想到,裴淮止那麼冷僻的人也會把自己的床榻讓出來。

  後背泛痛,林挽朝倒吸一口涼氣,微微瑟縮。

  回想起那一晚,滅門的恨意使她幾乎要同歸於盡,如今哪怕剛剛醒來,頭腦混沌,她也清楚的記得每一幕,每一句話。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猛的抬眼問:「桑山呢?」

  裴淮止早就坐在了遠處的茶桌旁,又恢復成不近人情的縹緲:「逃了,十二人屠死了七個。」

  「桑山……」林挽朝提高聲音,剛一動,就又疼的躺了回去,聲音沙啞顫抖:「是桑山,殺我全家,一定要抓到他,我要問他背後到底是誰指使!」

  當年,林家身為廷尉,上奏彈劾了無數的貪官污吏,得罪的人不少。遭到滅門之後,刑部徹查此事,可卻因林守業彈劾之人都是與東宮有關聯的,刑部便草率結案,無疾而終。

  如今,這桑山是唯一的機會。

  只有他,能吐露真相。

  裴淮止垂眸品茶,想起那一日林挽朝來尋他,告訴他自己的計劃,那便代表他們二人之間,真正的達成了信任。

  扳倒東宮,是如今他們共同的目標。

  「人還在京都」裴淮止吹了吹茶葉,低聲道:「他逃不了。」

  ——

  東安門,皇后寢殿。

  「醒了?」

  皇后緩緩抬起眼皮,眼中閃過危險。黑金色的鳳服在黑壓壓的宮殿裡顯得格外陰沉肅穆,像一株紮根在深宮的黑色罌粟。

  長樂身著鵝黃錦繡羅裙,嬌俏可人,本還悠然自得的跪坐在殿中,手裡繡著東西,一聽來者通傳,笑容褪去,猛的錯愕。

  「她怎麼會醒?種了桑山的毒,怎麼可能活下來?」

  只有不遠處翻看奏章的裴舟白卻在不動聲色間勾起了唇。

  他就知道,林挽朝那樣的女子,是不會輕易死的。

  殿中忽然傳出怨恨的咒罵,長樂握著針瘋了一般扎著繡面,「她怎麼不死?她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活下來!李絮絮那個蠢貨也沒把事情辦好,止哥哥一定會懷疑我,他一定會懷疑我……」

  「長樂!」

  上座的皇后冷聲制止,緩緩看向女兒,長樂對上母親冷冰冰的眼,強忍心中的怒氣,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繡台。

  裴舟白適時起身,躬身道:「妹妹,你身子一向不好,切勿動怒。」

  對著皇后只能隱忍的長樂,此刻見到裴舟白也跳出來,虛偽的對自己指指點點,更是怒不可竭。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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