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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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鴻年逾五十,林念兒是他的么女,一向甚得寵愛,卻沒想去參加了一場閨中貴女的百花宴就離奇暴斃,痛心疾首,又憤恨至極。

  「裴寺卿!裴寺卿!」

  林鴻拖著滄桑的身軀直衝大堂,扯著嗓子悲憤喊道:「裴寺卿,你如今可一定要替小女做主啊!」

  裴淮止收了扇子,眼中悲憫,嘴上說起了勸慰的話,但身子卻未挪動半分:「林御史,節哀順變吶!」

  林挽朝默默的看著他一副作假的模樣,早已習慣。

  「小女都還未及笄,性子乖巧天真,從未有過害人之心,更沒與他人有所結怨,卻無辜慘遭殺害,屍骨未寒,我如何節哀啊?只求大理寺查明真相,能還小女一個公道!」

  裴淮止點點頭,眼含同情:「這是自然,維護公道理法,是我大理寺之職責所在。」他抬頭:「林寺丞,這事兒就交於你查辦,一定要給林御史一個交代。」

  林挽朝一怔,這事兒怎麼就交給她了?

  就說和薛行淵的關係,她都應該避嫌。

  「林寺丞?」

  林挽朝回過神,欠身作揖:「卑職遵命!」

  林鴻抹了一把眼淚,面露肅穆厲色:「林寺丞,你與薛行淵乃是……乃是有過前塵之人,可莫要夾雜私情,還望據實查案啊!」

  林挽朝神色清冷:「既為大理寺官員,本官定會秉公執法,林御史不必憂心。」

  送走了林鴻,林挽朝回身去看裴淮止。

  「寺卿大人,就這麼將案子給了我?」

  裴淮止順勢靠了回去,散漫慵懶:「怎麼?不是你說,會秉公執法嗎?」

  「卑職實屬不想和薛行淵再有太多牽連。」

  「這樣啊,」裴淮止垂眸睨向林挽朝:「不如我與你一起?」

  林挽朝禮貌的笑了笑:「那還是算了。」

  裴淮止忽略了她語中的拒絕,自顧自的繼續道:「待會兒,衛荊會帶個人來,你和她一起去把林念兒的屍驗了。」

  「寺中不是有仵作嗎?」

  「那屍體我瞧了,不對勁。」

  林挽朝一愣,遂說:「我也覺得,這人死的太過蹊蹺。當時我就在周圍,不管是齊玉榮還是李絮絮,任是誰都沒有能將人打死的本事。」

  「是啊,」裴淮止抬眸,眼色生冷:「會是誰想要殺一個人微言輕的林念兒呢?」

  林挽朝回想起那日的百花宴,暗流涌動,各懷心思,就包括林念兒也在其中,可她當時除了陷害李絮絮……還得罪過誰呢?

  「長樂……公主……」

  裴淮止眸色一冷,與林挽朝視線交疊。

  「你說什麼?」

  「我去的時候,李絮絮正神色慌張的站在公主旁,不知發生過什麼。這事兒,恐怕得問李絮絮才知道。」

  「人在衙門牢獄裡,你隨意提審。」

  林挽朝應是。

  剛出大理寺,林挽朝腳步一滯,她看見了薛行淵。

  薛行淵似是等了很久,見到林挽朝後下意識想要上前,卻想起了什麼,又無措的退了回去。

  他聲音暗啞:「林寺丞。」

  林挽朝站在台階上看他,「薛將軍,有何貴幹?」

  薛行淵垂下眸黯然,如今,林挽朝是會冷冰冰的稱他為薛將軍。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不珍惜,才會失去的。

  悔字在心頭輾轉反側,揮之不去,卻又……無可奈何。

  「林寺丞,聽聞你接下了林念兒暴斃的案子?」

  林挽朝神色不變:「是。」她往下走,道:「我知道,大人來尋我是為何了,不必多言,我只會秉公執法,不會錯判冤案,更不會讓無辜之人枉死。」

  「絮絮她絕不會殺人!」

  林挽朝沒有應聲,與薛行淵錯身而過。

  薛行淵面色微滯,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案子定是不對勁,絮絮是有些蠻橫無理,可她絕不可能殺人。」

  「有沒有殺人,查了才知道。薛將軍是覺得我會公報私仇?」


  「我沒有……」

  他還沒說完,林挽朝就皺起眉打斷了他:「我是討厭她,可查案之事我不會夾雜半分私人恩怨。還有,我作為這案子的主審官,薛將軍又是疑犯的至親,此刻該與我保持距離才對。」

  薛行淵有些頹然的垂下了眸,悲涼的笑了笑:「是啊,是我沒有分寸了。」

  林挽朝冰冷的收回視線,這人沒分寸的時候還少?

  回頭,正看見衛荊領著一白衣姑娘走來。

  那姑娘一身白色棉麻長裙,消瘦單薄,斜梳了個麻花辮,頭上戴了一支青玉簪子,不施粉黛,卻甚是清秀,眼中泛著幾分冷光。

  看見林挽朝後,笑了一笑。

  「卑職草兒參見林寺丞。」

  林挽朝微怔:「姑娘是……」

  衛荊道:「這位,便是海神醫之女海草姑娘,仵作聖手。」

  林挽朝看向她,清瘦單純的少女,怎麼也和仵作放不到一塊兒,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早聽聞大理寺有一位神機妙算的女官,今日得此一見,與我想像的,倒有些不同。」

  「什麼?」

  海草眼波柔軟,笑意輕淺:「比我想像的,還要好看一些。」

  林挽朝微怔,錯愕的和衛荊面面相覷,耳朵頓時有些發燙。

  「呃,謝……謝謝海姑娘。」

  「叫我草兒就好。屍體在哪裡?」

  「就在京都府衙。」

  「那我們現在就去。」

  林挽朝點頭,避開了薛行淵走在前面。她比海草要高上一截,又穿著官服,遠遠看著,倒像是個漂亮的少年郎領著個姑娘。

  京都衙門的府尹早就侯著了,帶著林挽朝和海草等人往停屍房去了。

  海草掀開白布,林念兒的屍體已經發白僵硬。只見海草撐開死者的眼皮,又捏開已經僵硬的嘴查看。接著便解開衣服,探尋其他的地方。最後取出了尖刀,破開了屍體的胸膛。

  林挽朝並未看出有何叵測,海草的神色卻越發凝重。

  她翻著昨夜送林念兒回府的丫鬟和馬夫的供詞,道:「說是當時車子猛的一重,林念兒的婢女覺得奇怪,就問自家小姐的情況,卻聽見裡面的哭聲不知何時沒了,再掀開帘子,人已經口吐鮮血倒著,沒了氣息。」

  海草點頭:「是,屍體眼下血管爆裂,肋骨也斷了一根,扎進了肺里,是這個死法沒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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