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又是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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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嬴政就像個孩子,話多了起來。

  「李肇,你可不知道,朕在幾天前就有了阿房的消息,朕高興得幾天睡不著。」

  李肇一聽愕然,敢情此獠在前些天見他的時候就有了阿母的消息了,卻憋著不說,非要等到此刻。

  也難怪當時他掩飾不住愉悅心情,此獠不將自己當自己人吶!

  雖然和阿母沒有血緣關係,卻是養了他十幾年,他早已將之當成自己真正的阿母。

  卻也不自禁地激動了起來,消失了那麼多年,他費盡心思去找卻毫無音訊,此刻得知有了消息,他比嬴政還激動。

  「陛下,阿母在哪兒,還望告知,肇親自去接她。」

  嬴政卻不理會,還怪他打斷自己的話,繼續喋喋不休:「別打岔,聽朕說完,朕本想派人尋找到阿房再告訴你,可那告知之人卻莫名消失了,只留下幾句話。」

  「何話?」李肇連忙問。

  「朕至今也想不明白,看你能否想到。」

  「山陵無合,雪山之巔,白花之地,青女無形,溶洞神秘。」

  什麼?

  李肇聽之驚愕,臉色微變。

  又是這句話,陰嫚消失時告知自己的也是這句話,此刻阿母的行蹤也是這句話,難道她們之間有某種莫名的聯繫,還是有人故意而為?

  看到李肇如此表情,嬴政以為李肇知道這話的意思,連忙抓住他的雙手,更加激動地問:「你知道是吧!朕就知道你一定知道,果然如此!哈哈!」

  這一刻,這位睥睨天下之人的眼睛竟然微微濕潤,雙手顫抖異常,眼睛眯成一條縫,皺紋多了一溝溝。

  「多少年了,終於有了阿房的消息,她還健在,她還健在,她過得還好嗎?她有沒有想朕?」

  一連串話語從嬴政的嘴中迸出,他卻不知自己已經在胡言亂語了,只知道要將如此多年的相思之苦盡情訴出。

  手輕輕拭過眼睛,滿是濕潤,李肇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失態,不過也可看出其對阿母的深情,不禁為之觸動。

  「李肇,你快說說,阿房在那裡,快帶朕去找她,朕一定要親自迎回她,朕要告訴她朕有多想她,朕要讓她看到朕為她建的宮殿,朕沒有違背諾言,朕做到了,朕將那宮殿建起來了。」

  未到古稀之年,卻現出古稀之年的滄桑,令人看之心酸。

  李肇沒有立刻搭話,人沉寂了下來。

  山陵無合,雪山之巔,白花之地,青女無形,溶洞神秘。

  他又何嘗不想知道在哪兒,可他知道,自己並不知道,但能這樣說嗎?如此深情的人一旦獲得希望,是何等執著,如果讓之知道自己也未曾得知,對其打擊將會是何等殘忍。

  他不想看到這一幕,只得裝作瞭然於胸的樣子,自信道:「陛下,你放心,肇已經知道阿母在那裡了,肇不日便啟程接回阿母,讓你們團聚。」

  『團聚』兩字有些難以說出口,實在這一去真的能尋到阿母嗎?他心中沒個定數。

  「但願老天眷顧吧!」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著。

  「真的?」嬴政聽之竟跳將起來,儼如一個孩子,或許這就是他當年的性情吧!只是被政務慢慢地淡化罷了。

  「真的!」李肇默默地點頭,沒有露出絲毫為難之處。

  「那太好了,不必不日,現在就走,朕親自去接,你伴駕就可。」

  嬴政急切地作出決定,人卻在原地打轉,似乎要吩咐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李肇苦笑,皇帝這是被多年來的執著所絆,一旦得到解脫,情緒便變得無所遁形,難免有如此行為。

  這是一個痴情的人。

  但,他不能讓皇帝跟著去,因為,前路是何結果,誰人又知道呢?

  便拱手道:「陛下,此去路途遙遠,而國事繁雜,一日不可無君,還是讓肇自己去吧!請陛下放心,肇一定完完好好地將阿母帶回到你的身邊。」

  「不行,朕必須親自前去,二十多年了,你知道朕等這一刻可是等了二十多年,箇中滋味,你可懂?」

  他厲著眼睛盯著李肇。

  李肇又何嘗不懂?前世今生,歷經了多少歲月,箇中滋味,無人比他更懂,但,陛下還是不能前去,他的心很堅定。


  「陛下.」正想勸解,旁邊的尚新卻說話了,「陛下,萬萬不可,此刻待興之際,如您一走,國恐怕將不國,於國不利也,何況,誰人能監國?」

  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嬴政沉寂了。

  目下已經無人再能監國了,這一次的暴動損失了很多很多,也揪出了很多很多的人,誰還能監國?好像沒有人了?唯一能監國的扶蘇卻在北方。

  「陛下,尚大人說得不錯,此刻的大秦一日不可沒有陛下,請三思。」

  「肇保證,一定將阿母帶回。」

  李肇彎腰拱手,勸說之意非常濃,尋找之心何等堅。

  嬴政沉默了,良久良久,最終還是嘆氣道:「也罷!卿好生尋找,迎阿房回歸,朕.在阿房宮等你們。」

  『卿』道出了皇帝對李肇的希冀,『阿房宮』是他對她的牽掛。

  「諾!肇必不負使命。」李肇連忙拱手應諾,同時也鬆口氣,「事不宜遲,臣告退,隔日便啟程。」

  李肇不能在此停留了,以免徒生變故。

  「去吧!」

  嬴政轉過身,不忍再看李肇,他怕每多看一眼李肇,他的心也愈發鬆動。

  出了密宮,李肇那鬆了一口的氣又沮喪了起來。

  山陵無合,雪山之巔,白花之地,青女無形,溶洞神秘,究竟在什麼地方,他要到那裡去找呢?

  大千世界,人海茫茫,何處才是阿母安生之地?他慢慢地踱著步,步子很沉,很沉。

  「少爺你回來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府宅,迎面飄來的是一個粗獷的聲音,正是樊噲。

  「嗯!」李肇漫不經心地點頭,卻也不再搭話,他要好好地想想,何處才是山陵無合

  樊噲來到上林苑已一日,看到上林苑的繁華,一時感慨不已,但自己始終沒有被少爺安排,心焦得很,便一大早來尋少爺,卻發現少爺不在,再三等待之下才等到少爺,殊不知少爺不理他,只得咧著嘴,慢慢地侍奉在少爺身邊,亦步亦趨。

  他不敢打擾少爺,卻留意著少爺每一句呢喃。

  是的,此刻的少爺正在自言自語,就似一個瘋掉的人,每踏出一步,皆能聽到如夢般的囈語。

  「陰嫚如是,阿母如是,究竟是誰在操控著這一切。」

  「阿母十年前失蹤,陰嫚逃脫了之後又去了哪兒?」

  「山陵無合,雪山之巔,白花之地,青女無形,溶洞神秘,此乃何地?」

  「為何是同一句話?」

  囈語不斷,人卻漸行漸遠。

  其不知的是,身後緊跟著的樊噲卻聽出了一點什麼,腦袋晃了起來:「山陵無合,雪山之巔,白花之地,青女無形,溶洞神秘?」

  「怎麼那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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