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想變
「要提醒嗎？」小李一臉凝重，「……他們不會聽的，也許還會胡亂打人，還會搶我們東西，把我們推倒，找食物搶食物，沒食物就搶衣服！」
剛才在翠華大飯店門口，倖存者們就是這麼瘋狂。
小唐抿緊唇角，沒有立即說話。
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環顧四周遠遠近近的路人。
視線所及之處，是人們步履蹣跚、焦灼絕望的狀態，是拼命在廢墟里找食物的歇斯底里，還有人渾渾噩噩，漫無目的到處閒晃著，好像行屍走肉。
「要。」
他忽然開口。
「要的。」加重了語氣，他用力點頭，自己肯定著自己的決斷。
肩膀被砸的地方一直隱隱作痛，這一點頭，更疼。
他咬牙忍痛，說：「要提醒。挨打也好，挨罵也好，我都要提醒，要不然心裡頭過不去。風災要來，我不想眼睜睜看人送死。」
小李說：「可就算你說了，他們也不一定信啊。」
「不信是他們的事，要提醒，是我的事。」
小唐越說，語氣越堅定。
他抬腳朝距離最近的幾個路人走去，「世界是變了，可我……不想變。」
小唐……喬藍一瞬間想起了前世。
就是這樣的小唐，在前世一直鼓勵她，帶著她求生，有吃的先顧她，有危險先沖在前頭。
兩個人苦熬的那段歲月，他給予她太多，她欠了他太多。
如果沒有小唐，她在末世初期的混亂里，怕是早就無聲無息死去了，或者餓死，或者病死，或者被人殺死。
正是這樣的小唐，為了救她而重傷的小唐，最後死了，而她倖存了下來。
她努力活著，背著小唐的性命一起活，在血腥殘酷的末世里，活成了身手狠辣，活成了心堅如鐵。
她早就不是當初的她了。
可重生再遇，小唐還是那個小唐。
為了救別人不顧自己的小唐。
她故意不出手任由他挨了一板磚，想讓他改變心態，卻看來沒什麼效果的小唐。
「站住！」
喬藍一聲吼，上去扯住了小唐，一肚子無名火起。
瞪他：「你愛變不變，找死是你的事，可別連累我！」
「……藍姐？」
小唐嚇了一跳。
還從沒被喬藍發過這麼大火。
愣怔間，喬藍已經跑到廢墟一角，借著磚石遮擋，從空間裡摸出來一隻擴音器。
小聲錄了一段語音。
然後回頭惡狠狠沖幾個同伴吼：「都站在這裡別動，等我回來！」
她帶著擴音器，繞了一大圈，在遠離幼兒園的一堆廢墟里，趁人不備把擴音器放在裡頭，聲音開到最大，而後火速繞路偷摸跑回來。
「氣象局預測，十分鐘後還有大風颳起，風力超強，請居民們迅速找到避風地點，最好三天內都不要再出來！」
擴音器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簡易通知。
聲音換腔怪調，還有外省口音，是喬藍故意捏著嗓子變了聲音，又胡亂加外地口音錄製的。
好心通知旁人避風可以，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引人懷疑，好心沒好報。
「看到沒？想幫人也得先撇清自己，苟住，低調，別引人注意，不然早晚被有心人盯上！」
「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都是一體的同伴？你自己不怕危險，勇於助人，可別連累我們！」
「不許暴露我做夢！不許暴露我有吃的！」
「不然不用等別人害你，我第一個揍你，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看你還逞不逞能了！」
她惡狠狠訓斥小唐。
很兇。
小唐被訓得一愣一愣的。
「好了，回去！」
喬藍揮手，帶著幾人往廢墟裡頭鑽。
這時候，附近路人都被那個突然出現的擴音器喇叭吸引了，沒人注意到他們消失在廢墟前。
而他們也不管路人們信不信通知。
就算是一腔熱血的小唐，也明白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反正通知到了，無愧於心，那些人避不避風，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幾人在廢墟里鑽鑽爬爬，便回到了地下室。
進屋之前，喬藍細心地檢查了一遍通道里的陷阱、障礙，又加了兩個觸髮型報警器，確認安保到位，不會被人輕易潛入。
兩隻小奶貓聽到動靜，喵喵喵……
從鋪著柔軟小褥子的貓窩裡鑽出小腦袋，要吃的。
奶甜奶甜的。
修復了喬藍幾人被一路見聞弄壞的心情。
喬藍一肚子沖小唐沒發完的火，也瞬間被這倆貓甜沒了。
嗨，她暗想，無端朝小唐發什麼火呢，大概，是擔心小唐重蹈覆轍，這一世又死在幫人上頭？
不會的不會的，她默默安慰自己，這一世她有空間，有囤貨，大家不會再那麼慘了。
「嘿嘿。」
喬藍心情一好，對小唐露出一個超大的笑容。
小唐悚然一驚，「……姐，啥事？」
一會吼一會笑的，考驗人心態？
「噢，不急不急，媽媽這就給你們餵奶喝哦——」
小李一進屋就撲向了奶貓，手忙腳亂沖奶粉，送到奶貓跟前。
兩隻小貓急吼吼吃奶。
一隻雪白，一隻黑白奶牛色，像兩團毛線球一樣拱來拱去。
「乖寶寶，媽媽出去半天，好想你們啊。」
小李撫摸著兩個毛球，沉浸在餵貓的幸福中。
初初面對末世的這幾天，可以說，這兩隻小傢伙給了她很大慰藉。能快速轉變心態，而不是被外面慘狀擊潰，多半來源於她將自己幻想成了貓媽媽，沉湎於母性光輝。
可是兩隻小貓很快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吃飽了之後，它們歪歪扭扭，邁著嬰兒步伐，拱出了小窩。
「噢，小寶寶要去哪兒啊，吃飽了散步對不對，來，媽媽幫你們……」
小李軟綿綿呼喚著，呼喚著，它們卻不理不睬，一路走到了喬藍腳邊。
那隻奶牛色的小傢伙，伸出小腦袋，蹭她。
抬起小爪子，輕輕撓她。
咕咚，一個沒站穩，摔在了地上。
雪白的那隻就蹣跚拱過去，努力幫小奶牛站起。
喬藍正在安頓廚師父子，告訴他們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住這裡，兩父子呆呆的，坐在那裡沒什麼反應。
喬藍嘆氣，我不是帶回來倆傻子吧？
這時候小奶貓過來蹭，嬌軟軟，蠢乎乎地摔了一跤，把她逗樂了。
彎腰撈起兩隻貓，揣在懷裡。
倆小傢伙就在她懷裡蹭，不停蹭。
「這怎麼了？」喬藍納悶，「長虱子了？」
在她身上蹭痒痒嗎。
小李漂亮的小臉垮兮兮的，嘟囔：「怕是把你當媽媽了吧。」
「嗯？」
「小貓喜歡在主人的身上蹭，一方面是親昵，一方面，是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就像野生動物撒尿圈領地一樣，這是在宣誓自己的霸權。」
「啊？」
「它們是在宣告，你是它們的，不許別的貓來搶。」
小李很鬱悶，「明明一直是我餵它們吃奶，為什麼不來蹭我？」
好像是回應她一樣，兩隻小貓喵喵地叫了幾聲，奶牛色的那隻更親昵地舔喬藍，純白的那隻，則睜著一雙清澈碧藍的眼睛，淡淡地看小李。
「我被鄙視了？」小李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從沒滿月的小奶貓眼裡讀出了情緒！
小白貓很高冷地看著她，仿佛在說：你只是一個飼養員，別想當我們的媽媽。
「你只是一個警察，別想當我們的主子，在這裡稱王稱霸！」
此時，翠華大飯店內。
葉祈被群情激奮的人們圍住，幾個人正朝他揮拳大叫。
剛才在翠華大飯店門口，倖存者們就是這麼瘋狂。
小唐抿緊唇角，沒有立即說話。
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環顧四周遠遠近近的路人。
視線所及之處，是人們步履蹣跚、焦灼絕望的狀態，是拼命在廢墟里找食物的歇斯底里，還有人渾渾噩噩，漫無目的到處閒晃著，好像行屍走肉。
「要。」
他忽然開口。
「要的。」加重了語氣，他用力點頭，自己肯定著自己的決斷。
肩膀被砸的地方一直隱隱作痛，這一點頭，更疼。
他咬牙忍痛，說：「要提醒。挨打也好，挨罵也好，我都要提醒，要不然心裡頭過不去。風災要來，我不想眼睜睜看人送死。」
小李說：「可就算你說了，他們也不一定信啊。」
「不信是他們的事，要提醒，是我的事。」
小唐越說，語氣越堅定。
他抬腳朝距離最近的幾個路人走去，「世界是變了，可我……不想變。」
小唐……喬藍一瞬間想起了前世。
就是這樣的小唐，在前世一直鼓勵她，帶著她求生，有吃的先顧她，有危險先沖在前頭。
兩個人苦熬的那段歲月，他給予她太多，她欠了他太多。
如果沒有小唐，她在末世初期的混亂里，怕是早就無聲無息死去了，或者餓死，或者病死，或者被人殺死。
正是這樣的小唐，為了救她而重傷的小唐，最後死了，而她倖存了下來。
她努力活著，背著小唐的性命一起活，在血腥殘酷的末世里，活成了身手狠辣，活成了心堅如鐵。
她早就不是當初的她了。
可重生再遇，小唐還是那個小唐。
為了救別人不顧自己的小唐。
她故意不出手任由他挨了一板磚，想讓他改變心態，卻看來沒什麼效果的小唐。
「站住！」
喬藍一聲吼，上去扯住了小唐，一肚子無名火起。
瞪他：「你愛變不變，找死是你的事，可別連累我！」
「……藍姐？」
小唐嚇了一跳。
還從沒被喬藍發過這麼大火。
愣怔間，喬藍已經跑到廢墟一角，借著磚石遮擋，從空間裡摸出來一隻擴音器。
小聲錄了一段語音。
然後回頭惡狠狠沖幾個同伴吼：「都站在這裡別動，等我回來！」
她帶著擴音器，繞了一大圈，在遠離幼兒園的一堆廢墟里，趁人不備把擴音器放在裡頭，聲音開到最大，而後火速繞路偷摸跑回來。
「氣象局預測，十分鐘後還有大風颳起，風力超強，請居民們迅速找到避風地點，最好三天內都不要再出來！」
擴音器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簡易通知。
聲音換腔怪調，還有外省口音，是喬藍故意捏著嗓子變了聲音，又胡亂加外地口音錄製的。
好心通知旁人避風可以，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引人懷疑，好心沒好報。
「看到沒？想幫人也得先撇清自己，苟住，低調，別引人注意，不然早晚被有心人盯上！」
「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都是一體的同伴？你自己不怕危險，勇於助人，可別連累我們！」
「不許暴露我做夢！不許暴露我有吃的！」
「不然不用等別人害你，我第一個揍你，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看你還逞不逞能了！」
她惡狠狠訓斥小唐。
很兇。
小唐被訓得一愣一愣的。
「好了，回去！」
喬藍揮手，帶著幾人往廢墟裡頭鑽。
這時候，附近路人都被那個突然出現的擴音器喇叭吸引了，沒人注意到他們消失在廢墟前。
而他們也不管路人們信不信通知。
就算是一腔熱血的小唐，也明白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反正通知到了，無愧於心，那些人避不避風，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幾人在廢墟里鑽鑽爬爬，便回到了地下室。
進屋之前，喬藍細心地檢查了一遍通道里的陷阱、障礙，又加了兩個觸髮型報警器，確認安保到位，不會被人輕易潛入。
兩隻小奶貓聽到動靜，喵喵喵……
從鋪著柔軟小褥子的貓窩裡鑽出小腦袋，要吃的。
奶甜奶甜的。
修復了喬藍幾人被一路見聞弄壞的心情。
喬藍一肚子沖小唐沒發完的火，也瞬間被這倆貓甜沒了。
嗨，她暗想，無端朝小唐發什麼火呢，大概，是擔心小唐重蹈覆轍，這一世又死在幫人上頭？
不會的不會的，她默默安慰自己，這一世她有空間，有囤貨，大家不會再那麼慘了。
「嘿嘿。」
喬藍心情一好，對小唐露出一個超大的笑容。
小唐悚然一驚，「……姐，啥事？」
一會吼一會笑的，考驗人心態？
「噢，不急不急，媽媽這就給你們餵奶喝哦——」
小李一進屋就撲向了奶貓，手忙腳亂沖奶粉，送到奶貓跟前。
兩隻小貓急吼吼吃奶。
一隻雪白，一隻黑白奶牛色，像兩團毛線球一樣拱來拱去。
「乖寶寶，媽媽出去半天，好想你們啊。」
小李撫摸著兩個毛球，沉浸在餵貓的幸福中。
初初面對末世的這幾天，可以說，這兩隻小傢伙給了她很大慰藉。能快速轉變心態，而不是被外面慘狀擊潰，多半來源於她將自己幻想成了貓媽媽，沉湎於母性光輝。
可是兩隻小貓很快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吃飽了之後，它們歪歪扭扭，邁著嬰兒步伐，拱出了小窩。
「噢，小寶寶要去哪兒啊，吃飽了散步對不對，來，媽媽幫你們……」
小李軟綿綿呼喚著，呼喚著，它們卻不理不睬，一路走到了喬藍腳邊。
那隻奶牛色的小傢伙，伸出小腦袋，蹭她。
抬起小爪子，輕輕撓她。
咕咚，一個沒站穩，摔在了地上。
雪白的那隻就蹣跚拱過去，努力幫小奶牛站起。
喬藍正在安頓廚師父子，告訴他們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住這裡，兩父子呆呆的，坐在那裡沒什麼反應。
喬藍嘆氣，我不是帶回來倆傻子吧？
這時候小奶貓過來蹭，嬌軟軟，蠢乎乎地摔了一跤，把她逗樂了。
彎腰撈起兩隻貓，揣在懷裡。
倆小傢伙就在她懷裡蹭，不停蹭。
「這怎麼了？」喬藍納悶，「長虱子了？」
在她身上蹭痒痒嗎。
小李漂亮的小臉垮兮兮的，嘟囔：「怕是把你當媽媽了吧。」
「嗯？」
「小貓喜歡在主人的身上蹭，一方面是親昵，一方面，是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就像野生動物撒尿圈領地一樣，這是在宣誓自己的霸權。」
「啊？」
「它們是在宣告，你是它們的，不許別的貓來搶。」
小李很鬱悶，「明明一直是我餵它們吃奶，為什麼不來蹭我？」
好像是回應她一樣，兩隻小貓喵喵地叫了幾聲，奶牛色的那隻更親昵地舔喬藍，純白的那隻，則睜著一雙清澈碧藍的眼睛，淡淡地看小李。
「我被鄙視了？」小李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從沒滿月的小奶貓眼裡讀出了情緒！
小白貓很高冷地看著她，仿佛在說：你只是一個飼養員，別想當我們的媽媽。
「你只是一個警察，別想當我們的主子，在這裡稱王稱霸！」
此時，翠華大飯店內。
葉祈被群情激奮的人們圍住，幾個人正朝他揮拳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