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留出西室·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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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溓醒來時,太陽升起,屋裡熏著檀木香,而他懷中空空。

  兀自躺了會兒回味才起身,外頭已經擺好膳食,他漱口淨面後,隨口問了句:「姑娘呢?」

  方間回:「姑娘一早就回靜居了。」

  宋溓微頓,問了句:「她走時什麼表情?」

  方間奇怪的看了過去,想了半晌,道:「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走的匆忙,奴才也不好盯著看。」

  宋溓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般,又道:「她來回不便,你去把西室收拾出來,叫她搬過來住吧。」

  這麼長時間了,便讓她住過來也應當,如此更方便些。

  方間猶豫片刻,說道:「可是,姑娘不願怎麼辦?」

  宋溓蹙眉:「她怎會不願?」

  方間沉默了,他說不上來,可他就是覺得,依著姑娘的脾性,怕是不會願意就這麼搬到掠英居,畢竟,還沒個正經身份呢,說出去是要叫人詬病的。

  「青夏姑娘向來恪守本分,一向按照規矩行事,奴才是覺得,她應當不會壞了規矩。」

  話到是如此,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是普通的什麼人,她將來便是待在自己後院中,安穩的做自己的人,搬來是早晚的事。

  「早晚要來,何必拘於時間?」

  方間雖有些遲鈍,可這麼一瞬間,他明白了大少爺此話為何意,心裡叫了一聲,頓覺這位青夏姑娘果然非同一般,這麼些時日,居然就讓大少爺放在了心裡,欲要納為己有。

  雖說現在本就是他的,可又不同,老夫人塞進來的,和大少爺自願想要的,分量不一樣。

  「若是姑娘不搬呢?」

  宋溓篤定:「她向來聽話,你只管收拾好了去說,她會來的。」

  方間便無話了,轉身去辦事,錯過了大少爺嘴角那溫柔的笑意,否則,他一定會大驚失色。

  掠英居的房間多,只住了宋溓一人,空下來的便也多,方間去收拾時,碰到了喆友。

  「你在這兒收拾做什麼?」

  方間抬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平聲靜氣的說道:「哦,主子說要把這間屋子收拾妥帖,讓青夏姑娘搬過來。」

  喆友愣了片刻,但想了想,又覺得情有可原,可是……

  「你確定是叫你收拾西室?」

  「主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可是,若是要納妾,也不該在這裡,目安院多的是苑、閣……」

  方間只道:「說明主子想要姑娘離得近些,這樣能朝夕相對。」

  喆友蹙眉,心裡覺得不妥,將來郡主入府,若是知道一個姑娘竟住進了主子居所的室間,於理也說不過去。

  於情,若是主子有情,誰又能說得什麼?

  可是,主子又豈是那寵妾滅妻之輩。

  但……看著慢慢被收拾出來的西室,喆友沉默了。

  他想,就算主子要青夏姑娘搬過來,青夏姑娘也不會來罷……

  ……

  方間收拾好了後,又問了問主子是否需要從庫房拿些擺件過來,增添雅趣,得了個「允」,又樂顛兒樂顛兒的去準備,待一切都準備妥當,心滿意足的去那靜居。

  往返不過半時辰,方間沮喪的復命。

  「你說她不願?」

  方才還晴空萬里,在得了方間的回話,瞬間烏雲密布,方間頭垂的更低了。

  方才還覺得是好差事,誰想在姑娘那裡碰了個軟釘子,等回了主子這,更是要被他的眼神釘死。

  「姑娘說於規矩於道理都不合,她不能搬來。」

  「你說了嗎,是我的意思。」

  方間汗流了滿背,突然覺得主子似乎是被氣傻了,否則也不會問這種問題,難不成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要姑娘搬?沒有主子的意思,他們敢嗎?

  」姑娘知道呢。」

  宋溓:「……」

  深呼吸了口氣,宋溓抬步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指著方間:「你去,叫她過來。」他親自說。

  方間又跑了趟腿,這回倒是暢通無阻。

  路上,方間也是廢了番口水:「姑娘,您就聽奴才一句勸吧,主子既有這份心意,定是想同您日夜相處,這是好事。」


  青夏面色平靜:「我沒那個身份住進掠英居,亦不會僭越,你若真是為了我好,不應相勸。」

  方間被堵的死死的,半晌也想不出該說什麼來。

  「您…您這真不愧是從老夫人身邊出來的姑娘,可是,您如今在大少爺身邊,以大少爺主意為準,您就不怕惹惱了大少爺?得不償失?」

  青夏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去,見狀,方間也沒多說什麼了。

  她覺得,或許是時日久了,他亦有些習慣了,才會做出這糊塗決定,等想過來,定會覺得此事不妥,只是那時,礙於情面,金口玉言的事,再有什麼變故,什麼都不好說了。

  將人送到門口,方間做了個請的動作,躬身哈腰,尬笑道:「您進去吧,奴才就在此等候。」

  對他這有些刻意又耍寶的動作,青夏有些無語,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自己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就叫閃到門口的人攬入懷中,青夏一駭,呆呆的看著他,聽到他似是控訴一般說:「你如今連爺的話都不聽了?」

  本還自持著冷靜,想著來了以後如何好好同他說,可他來這麼一出,亂了她的分寸,此刻兩人緊緊相貼,她屏住呼吸,心中緊張。

  「奴婢只是按規矩行事。」

  「若是按規矩行事,那為何不聽爺的話,還是,只有老夫人的話你才聽?」

  青夏蹙眉:「不論是誰,奴婢都不能如此,爺您知道的,您的居室,也不是隨便誰都能進來住的。」

  宋溓默了片刻,伸手撫摸她的鬢髮,問她:「你心不定。」

  青夏怔怔的看著他。

  「你若心定,便該隨我而走,如今你什麼都不願,可是不安心?」

  青夏垂下眼眸,在心裡反覆思索,片刻後,組織好語言:「奴婢是不想將來,有人因為這些事來尋奴婢錯處,更不願爺落個不良的名聲。」

  「寵愛你便是不良?」他嗤笑一聲。

  那句「寵愛」叫青夏眼皮一跳,啞然失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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