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七日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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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白山蠟黃的臉上,眉峰在昏迷中依舊緊鎖,仿佛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柳月梨毯子下僵直的身體,肩後那片青灰色的烙印在金針的鎮壓下,死寂中透著令人心悸的邪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塊被影七拓印後、靜靜躺在凍土上的獸紋鐵片上。

  扭曲的紋路在血污的浸潤下,如同活過來的毒蛇,散發著亘古的惡意。

  「帶上他們。」秦明的聲音冰冷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回京,朕要他們活著看到……神木王庭的結局。」

  「喏!」親衛們轟然應諾,小心翼翼地抬起擔架。

  冰谷的風,卷著硫磺、血腥與肅殺的號角聲,追隨著那面玄黑龍旗,湧向峽谷之外。

  寒潭水面,卡里貢那具殘破的浮屍,在漩渦中緩緩沉入冰冷的黑暗深處,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如同無聲的嘲諷。

  常白山躺在顛簸的擔架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如同破敗風箱的嘶鳴,帶出細碎的血沫冰晶,粘在乾裂灰敗的唇邊。

  肩胛處那被黑色藥膏覆蓋的巨大創口,在顛簸中滲出渾濁的黃水,散發出刺鼻的辛辣與腐敗混合的惡臭。蠟黃的臉上,高燒的潮紅與瀕死的灰敗交替,眉峰在昏迷中依舊緊鎖,仿佛靈魂依舊在承受著拔毒剜骨的酷刑。

  唯有懷中那塊被親衛用軟布包裹、依舊死死箍在胸前的獸紋鐵塊,冰冷堅硬的觸感透過層層束縛傳來、

  成為他沉淪意識里唯一能抓住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錨點。

  另一副擔架上,柳月梨裹在厚重的防火毯中,如同一尊被烈火灼燒過的石像。毯子下,肩後那片被金針鎖死的青灰色烙印區域,如同死寂的火山口。

  金針尾端細微的震顫,每一次都牽動著皮膚下那些緩慢蠕動的黑線,每一次蠕動都讓邊緣滲出更多粘稠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黑血。

  毯子邊緣露出的半張臉,焦黑與污血覆蓋下,是近乎透明的慘白。喉間偶爾溢出的微弱氣音,如同寒風中即將斷裂的蛛絲。

  她僵直的身體感受著馬車的每一次顛簸,每一次震動都像是無形的重錘砸在被金針鎖住的烙印核心,帶來深入骨髓的冰寒劇痛。

  那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殘存的意志,將意識拖向更深的黑暗。

  肅殺的氣氛如同凝固的冰層,籠罩著整個隊伍。唯有車輪碾過凍土的轔轔聲,馬蹄踏碎冰碴的脆響,以及風中隱約傳來的、遠方烽火台升起的滾滾狼煙,如同死亡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玄甲士兵緊繃的神經上。

  隊伍最前方,秦明端坐於通體墨黑的戰馬之上,蟠龍重鎧在慘澹的日頭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覆面甲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淵,穿透翻卷的玄龍戰旗,投向北方天際線。

  那裡,神木王國的方向,一片鉛灰色的陰雲低垂,如同不祥的預兆。

  「陛下!」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卷著煙塵從前方奔回。斥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長途奔襲的沙啞與急迫,「北境急報!鎮邊大將軍韓德已率鐵騎十萬,於兩個時辰前抵達神木國境百里外『黑風口』!依陛下旨意,列陣!烽火已燃!神木國境守軍龜縮不出,烽燧盡滅!另……神木王庭遣使,已至我軍陣前!」

  「使者何人?」秦明的聲音透過覆面甲傳出,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自稱神木王國左相,那日松!」斥候聲音微頓,「隨行……有托魯汗影藥師長老,骨碌台!」

  「骨碌台?」秦明覆面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讓他來見朕。」

  「喏!」

  隊伍並未停止前進,只是速度稍緩。

  秦明策馬立於一處高坡,玄甲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玄甲鐵騎如同沉默的山巒,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由無數玄甲與刀鋒組成的鋼鐵長城,在初冬慘澹的陽光下反射著刺骨的寒芒。

  烽火台上,滾滾濃煙如同擎天的黑龍,無聲地宣告著帝國的怒火。

  不多時,一隊人馬在玄甲騎兵的「護送」下。

  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羊群,戰戰兢兢地靠近。為首一人,身著神木王國象徵高位的深紫錦袍,面容清癯,眼神閃爍,正是神木左相那日松。

  他身旁,一個全身裹在漆黑斗篷中、只露出一雙渾濁如同死魚般眼睛的枯瘦老者,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藥草混合氣息,正是托魯汗影藥師長老,骨碌台。

  那日松在距離秦明十丈外便滾鞍下馬。

  幾乎是踉蹌著撲跪在冰冷的凍土上,額頭重重叩下,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神木王國左相那日松,叩見大乾皇帝陛下!吾王驚聞邊陲變故,痛心疾首!特遣外臣星夜兼程,前來請罪!托魯汗影藥師卡里貢……卡里貢狼子野心,擅作主張,其行徑絕非吾王授意!此乃其個人……」

  「解藥。」秦明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直接打斷了他冗長的辯解,覆面下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瞬間釘在骨碌台身上。

  那日松渾身一顫,後面的話噎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骨碌台緩緩抬起頭,渾濁的死魚眼迎上秦明冰冷的目光,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個如同骷髏般詭異的笑容,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大乾皇帝陛下……蝕骨瘟印,乃我托魯汗供奉『神木』之秘法,非尋常藥石可解。此印……需以『母蠱』心血為引,輔以『神木』之息,方可拔除。然……」他渾濁的眼珠轉動,瞥了一眼遠處被嚴密護衛的擔架方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母蠱……已隨卡里貢那蠢貨,葬身冰谷寒潭。心血已絕,神木之息……唯我托魯汗聖地『葬骨崖』深處,方有殘存。」

  他頓了頓,枯槁的手指從黑袍中伸出,如同鷹爪,掌心托著一個用黑色獸骨雕成、布滿詭異符文的骨匣:「此乃『鎮魂引』,可暫時壓制瘟印毒發,延緩……七日。」他將骨匣微微前遞,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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