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機關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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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金山坐在這裡,看著這些戰報,激動的滿臉油光。

  雖然秦明和褚贏已經離開這邊去辦事了,可只有孫金山在這邊的通寶閣也沒有出任何的岔子。

  在他的安排下,各地的反叛消息已經迅速登上了報紙。

  看似是給朝廷傳遞情報,讓他們迅速過來這裡。

  實際上則是將這些成功的消息迅速傳播到了民間。

  很多不滿華雲鴻政令的百姓,全都開始搶奪自己原本擁有的生產資料。

  幾乎同時,桑洲府的官辦織造局外,繅絲女工阿萍攥緊袖中一把特製梭子。

  梭尖淬了王寡婦托人捎來的鬼火粉,這是靛藍結晶與硝石混合物,幾乎染透了她的手。

  三日前,官府以查驗工藝為名強征民間新式繅車。

  阿萍的嫂嫂因阻攔被弩箭射穿手掌。

  「杜梓要壟斷生絲貿易,這是要餓死養蠶人!」

  月黑風高,百名蠶婦匍匐在織造局後牆的桑林里。

  沒有任何的意外,他們也直接選擇了反抗,因為這個時候四面八方反叛的消息全部都已經傳了過來。

  如果他們失敗了還好,可偏偏沒有任何失敗的消息。

  這就給了這些女人們信心。

  雖然是女人,可他們也要吃飯生活。

  被人砸了飯碗之後也會憤怒。

  想到這裡所有人其實都已經在內心做出了決定。

  昨天晚上這個工坊里的女人們就聚集在了一起,趁著月黑風高的時間相約動手。

  她們拆解了被砸毀的舊繅車,將滾燙的沸水澆向牆基。

  嶺南特有的蚝殼灰漿遇熱脆化。

  牆體崩裂時,庫房裡的一幕讓所有人窒息。

  數千架繅車被拆解堆疊,齒輪與軸承像被肢解的屍骸。

  「真的能行啊!」

  「哈哈,加把勁!」

  女工們卻笑了。

  她們從麻裙下抽出備好的竹竿。

  以蠶絲為繩,將繅車部件飛速綑紮成擔。更有人將鬼火粉撒向追兵的燈籠。

  火焰裹著毒煙炸開,映著官倉門楣上血寫的八個大字:

  絲盡繭枯,人猶不死!

  當奪器風暴席捲城鎮作坊時。

  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糧器之戰正在田野間爆發。

  「杜梓手下的勸農使帶兵搶收麥子!說是充作軍糧!」

  佃農李老栓趴在滾燙的麥茬地里,眼睜睜看著自家地里沉甸甸的麥穗被軍馬踐踏。

  官兵腰間挎著的,正是春耕時從各村收繳的違制鐮刀。

  刀刃超過五寸便算兇器!

  自從出現了反抗的事例之後,他們對於武器的管制也越來越嚴格,但這樣更加催生了人們的不滿。

  當夜,李老栓沒有絲毫的遲疑,就集結了自己宗族的一些人手。

  帶著村民撬開宗祠地窖,抬出十架蒙塵的木製風谷機。

  機括被改裝成投石索,晾麥用的竹蓆浸透桐油捲成火把。

  麥收時節最忌火攻,官兵糧隊必經的曬穀場四周堆滿新打的麥秸。

  子時梆響,風谷機將浸油的碎石雨點般砸向糧車。

  火把引燃麥秸垛,火龍瞬間吞噬糧隊。

  混亂中,村民揮舞著削尖的棗木扁擔,這屬於長度合規的農具。

  衝進火場,專挑押運官兵的坐騎腿骨猛戳!

  馬匹驚厥翻倒,糧袋被割開,金黃的麥粒潑灑進焦土。

  李老栓抓起一把混著血與灰的麥粒塞進口中咀嚼,哈哈大笑道:

  「沒有鐵鐮,木棍也能奪回活命糧!」

  江雲糧倉,在江河縱橫的江雲澤,官府為壟斷漕運強征民船,連農忙時運秧苗的秧馬船也難倖免。

  漁民陳大膀看著被鐵鏈鎖在官碼頭的自家小船。

  船舷上還沾著兒子落水時抓撓的血指印。

  那孩子為護船被官兵踹進江中溺亡。


  月圓之夜,七十二艘未被收繳的秧馬船悄然集結。

  船頭架著改造過的水車葉片,邊緣磨出利齒。

  船艙藏滿漁網,網上掛著王寡婦所贈的毒蒺藜,這是染坊碎陶片淬毒製成。

  船隊順流而下直撲水師營寨,將毒網拋向哨船螺旋槳。

  趁官兵割網時,水鬼們口銜蘆葦杆潛游至官船底。

  用鑿船錐,秧馬船固定纜繩的鐵錐改制而成的器械,猛擊船板!

  沉船堵塞河道時,陳大膀帶人泅水登上鎖船碼頭。

  他們不用刀斧,只用船櫞和麻繩套住被扣的秧馬船。

  借著退潮的水勢硬生生將船拖回支流。

  晨曦中,一艘艘空船漂回漁村碼頭,像歸巢的倦鳥。

  陳大膀撫摸著船舷上兒子刻的歪扭魚紋,對跪地痛哭的老妻道:

  「船是死的,人是活的!兒子用命護住的船,就得讓它接著運糧種!」

  「老子雖然沒本事,這也算是給你們報仇了,你們全家有志也能心安了。」

  各地出現的問題引得朝廷極為難受。

  民眾的怒火令杜梓震怒,更令龍椅上的華雲鴻心驚。

  光是這幾天的時間裡面,他就已經收到了及時封信,全部都是由華雲鴻發過來詢問情況的,可信件的速度根本就趕不上隔離發生問題的速度。

  往往是信件剛下來,其他地方就又出現了一連串的問題。

  沒有辦法,杜梓大手一揮道:

  「給我加強戒令!」

  「誰要是敢違抗,直接弄死。」

  「亂世必須要用重典!」

  「你們先去找幾個典型抓過來,我要親自審問。」

  「是,大人!」

  很快的,找牙就迅速的抓回來了一些人。

  喬屯鄉的劉老三因帶頭奪回被官府強占的灌溉水車,被按上聚眾毀器的罪名。

  刑場上,儈子手特意將絞索套在他常年搖水車磨出老繭的脖頸上。

  杜梓的心腹監刑官冷笑。

  「讓你們明白,賤民的手只配扶犁,不配握權!」

  絞盤轉動時,劉老三突然嘶吼起黑石寨鹽工編的歌謠。

  「鐵鍋裂,鹽滷沸,敢從虎口奪糧歸!

  紡車碎,布成灰,且看春風卷土回!」

  歌聲未絕,脖頸已斷。

  但翌日夜,喬屯鄉所有水車的軲轆軸上。

  都被刻下一道深深的鋸齒痕。

  那是鹽工特有的計數符號,意為血債未償。

  在看到這個符號的時候。

  杜梓憤怒的殺了數十名抓來的典型。

  「把他們全都抓回來,我要親手把他們全都送上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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