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狡兔死,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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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出場,幾乎讓一邊倒的場面倒轉了過來。

  皇帝之言,謂之金玉良言。

  就算他說黃金是屎做的,一些被封建規矩洗了腦的人也會捧臭腳,去嘗一嘗那屎的味道。

  顧知意悄悄靠近了自家老爹,用眼神示意。

  【咱們該怎麼辦?】

  顧如晦安撫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

  顧知意當即便安穩了下來。

  心中清明。

  是了!

  皇帝也並非占盡優勢。

  正是因為他根本沒占優勢,皇帝才會舔了臉,親自下場。

  朝廷之間的戰鬥,皆是兵不血刃,就算雙方恨不得對方去死,表面上卻還是一團和氣的模樣。

  而皇帝完全可以高高坐於樓台,等著雙方斗出一個勝負。

  就算他支持的隊伍真的倒台,他也有後路來走。

  說句誇張的,皇帝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可平樂帝所作所為,把神仙拉下了凡塵。

  顧知意當即意識到了。

  【這是一個機會。】

  皇帝的權威不容冒犯,百姓們更是將其說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可……若在百姓面前證明,皇帝說錯了呢?

  那無異於大廈崩塌,以此造成的副作用,平樂帝未必承受得起!

  「敢問皇上,說我鑄造龍袍,說我窮兵黷武,證據在哪?」

  平樂帝還是要面子的,所以如今他門下的第一狗腿子元詠明開了口。

  「你王府的將士手上都有利刃,這還不算窮兵黷武?至於私造龍袍……讓我們去你的府上搜一搜,便知道了。」

  只要能讓他們進去,搜出什麼不得看他們的心意?

  「士兵有兵器,那是因為這些人都是需要上戰場的,不能荒廢武藝,沒記錯的話,皇上是同意了的,至於私造龍袍……」

  顧知意冷哼一聲,突然看向皇帝。

  「皇上相信?」

  元詠明皺緊了眉:「永安公主,這樣的場面,你一個女眷本不該出場,哪有你說話的份?」

  若是一般的小女孩,面對這種大場面總是會忍不住的心生退意。

  被這麼疾言厲色的訓斥一頓,更該嚇懵了。

  顧知意卻笑了,雲淡風輕道。

  「皇上還沒開口說話,元大人回的倒是痛快,怎麼,就允許你代皇上回話,不許本宮代父王回話嗎?」

  「而且沒記錯的話,本宮是正一品的公主,大人你區區四品,哪來的臉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

  「怎麼,憑你臉大嗎?」

  元詠明被堵的說不上來話,一個你字結結巴巴的半天都沒個下文。

  顧知意其實一直都很疑惑。

  他這種語言組織能力的官員,是怎麼混到正四品的?

  「知知,不關你的事。」

  平樂帝坐在轎子裡,眼神複雜。

  「乖乖回去,朕不為難你。」

  顧知意往前一步,站在父王身邊。

  身形雖弱,卻自有一股殺伐之氣,像個英姿颯爽的小將。

  「多謝皇上好意,只不過我父王忠心半生,我看不過忠臣被如此冤枉,父王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顧如晦的眼中閃過一抹暖意。

  只覺得心裡熨帖的緊。

  這些年裡,他有的是願意為他奉出性命的將士,但卻從來沒有這麼一個人,那麼堅定的站在自己面前,勾的他心神顫動。

  他斂下眼眸,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有這麼個貼心的女兒,他更該大膽的往前走。

  至少……不能再把性命寄托在他人的手上了。

  把女兒護在身後,顧如晦擡頭,穿過那一層層紗簾,看著轎子裡面的皇帝。

  「皇上說有我三弟的證詞,請問,證詞在哪?」

  李德全攤開一張白紙,恭敬遞上前來。


  相對於其他人的囂張,他倒顯得沉穩許多。

  「王爺,此為證詞。」

  顧如晦沒接:「紙上的東西能作假,本王想問,我三弟呢?」

  「除非他站在本王的跟前,指著本王的眼睛,告訴眾人,本王私藏龍袍,有意謀反,否則……那便是有人誣陷本王……」

  他眯了眯眼,話語中的未盡之意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顫。

  平樂帝有些忐忑。

  汝南王府的那些兵很能打,若是拼死抵抗,那可就麻煩了。

  但當面對質……

  一想到掌刑太監說的,顧明禮那小子是個軟蛋,才抽了幾鞭子就哭著喊著承認兄長通敵……

  他的心又安定下來:「可!」

  皇帝的人去提顧明禮,圍在周圍的百姓卻越來越多。

  大概人們從古至今都那麼喜歡湊熱鬧,一聽到連皇帝老爺都出來了,百姓們費力的往前擠,只想一睹皇帝的容顏。

  平樂帝看著這一幕,得意又虛榮。

  就該這樣才對!

  他是天子,理所應當的受到百姓的敬仰,世人的敬畏,所有妄圖挑戰他尊嚴的人,對他不利的人,都該去死。

  顧明禮很快被提了上來,換了一身白色的短打,臉色蒼白。

  大老遠的,他就開始叫喚。

  「二哥!二哥救我呀二哥,我害怕嗚嗚嗚……」

  「不許亂動!」

  掌刑太監壓低聲音,「好好說,你要的四品官職,皇上能滿足你,否則…!」

  他的話語冰冷,顧三叔不由心頭一顫,嚇得滿頭大汗,眼神煥散。

  忍不住想到了昨天。

  這人把燒紅了的烙鐵往他的胸膛上印,臉上竟然還帶著輕鬆愉悅的笑意,像在享受……

  一時之間,流的汗更多。

  這副模樣,被平樂帝看在眼裡,他心頭滿意。

  「這便是顧家三子?你……唉~你只管說實話。」

  「說呀!有沒有看到汝南王私做龍袍?」

  元詠明著急極了。

  「說啊,汝南王有沒有意圖謀反,這張紙上寫的,是不是你親自蓋的印,是不是真的?」

  顧知意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並非是她經不住大場面,主要是顧三叔給人的刻板印象太過深刻。

  皇室刑罰的手段,他可不認為顧三叔那軟包蛋能熬得下來。

  「別怕。」

  頭頂被溫暖的撫摸,顧如晦遠遠的看著顧三叔,眼神淡定。

  「你三叔可沒那麼傻。」

  他知道,誰才能給他最好的。

  在萬眾矚目之中,顧三叔畏畏顫顫的吐出一個字。

  「是。」

  他害怕的發抖,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這證詞上的手印,是我蓋的。」

  平樂帝忍不住露出一個安心的笑。

  「但這不是我自願的!」

  他突然擡起頭,眼神似火。

  「皇帝讓我指控二哥,我是被皇帝屈打成招啊!」

  「冤枉!六月飛雪,潑天大冤!」

  「皇帝看不慣我二哥,他要卸磨殺驢!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撕啦一聲,袒胸露背。

  鮮血淋漓的傷口映入眼眸。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的皇帝哈哈哈哈哈,忠臣要沒有活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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