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廖桐之死
「許是今日乞巧節，街上人多，竟讓宵小鑽了空子！這些個山野里來的匪徒，個個窮凶極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弟兄們趕到的時候，這府里已經沒了活口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封了廖府，合圍夾擊，勢必要將賊人一網打盡，為廖將軍的親眷報仇！」
「韓統領的心意，雲某替大將軍領了。只是夜深露重，兄弟們也是辛苦半夜。想必府里的賊人已被韓統領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交給雲某來吧！」
凌雲璟低著頭，拱手一禮，聲音平靜，讓人看不清他神情，更聽不出他語氣里的悲喜。
「這……」韓其昌正遲疑間，卻見他剛才派進去打探的手下從門裡衝出來，低頭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句，然後退下了。
韓其昌臉色僵了僵，有些古怪，卻礙於凌雲璟在眼前，不欲多說什麼，忍的有些辛苦。
「行吧。既然你來了，那廖府的爛攤子便交給你了，本官這便帶兄弟們撤了。唉！累了大半夜了，可熬死人了！」
說完，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凌雲璟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等來日見到大將軍，雲某一定要在大將軍面前詳說此事。雲璟莫不敢忘，相信廖將軍更會銘記於心。」
「這點意思不成敬意，權當給禁軍的弟兄們買杯茶水喝。」
說完，他從辛晴手裡接過一張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這點銀子韓其昌自然看不上眼，但蒼蠅腿兒也是肉，既然送上門，就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辛苦了。
韓其昌客氣了兩句，讓手下將銀票收了，慌慌張張帶人撤走了。
只是那從巷子裡撤出來的禁軍們，迎面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美人剪影映在廖府門前的柔和光暈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迷路的美人怎麼抱著尿褲子的弟弟又轉回來了？
然而這些小事，他們自然不會無聊到要跟上官稟報，只當美人是個笨蛋花瓶，繞了一圈沒找到路。
一時間禁軍走得乾乾淨淨，廖府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風似乎都變冷了。
「走吧。」凌雲璟面沉似鐵，一手牽著辛晴，另一手抱著廖信，邁入門中。
府里一片死寂，濃烈的血腥味兒聞得人直犯噁心。
辛晴煞白著臉，小心避過腳底下暗色的液體，越往前走嘴唇抿得越緊。
「別怕，有我在。」凌雲璟握了握她的手，「咱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背上插著箭的人，個個兒都扎得像刺蝟似的，這怎麼可能還會有人活著呢？
「不用去母親的院子了，沒有人了，都死了……我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廖信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凌雲璟的肩窩處，突然小聲地抽泣起來。
辛晴早已料想到廖夫人的結局，但親耳從奶聲奶氣的孩子嘴裡說出來，也突然覺得廖夫人此生，簡直就是一場悲哀。
她看上去是端莊持重的當家主母，實則心術不正，自私自利，強勢狠辣，上不能夫妻和睦，相夫教子，下不能約束下人，整頓家風，不管是為妻還是為主，她都是個不合格的，這次，她耍弄手段，結果卻引火燒身，也算是惡有惡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既然那邊沒人活著，那咱們就不去，只順著大路一直走到後院。」辛晴也不想看到廖夫人，料想不是什麼好的死法。
「若是沒瞧見有人活著，咱們便走吧，還是儘早離開這裡要緊。」辛晴勸道，「姨母她們也不知被風涯幾個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還要去找找他們。」
凌雲璟卻搖頭。
「此時風聲不穩，還不是找他們的時候。或許此時不跟咱們，不跟廖家扯上關係，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風涯武功不弱，更有馮實和石磊這兩個忠心憨實的，料想姨母她們一定已經安全的躲了起來。」
「方才那韓其昌手下對他說的，正是沒發現姨母她們的蹤跡，想必，韓其昌方才聽話的匆匆撤走，也是因為要儘快找到韓通告知此事。」
「他們一定是想抓住姨母，在她身上做文章，真是可惡！」凌雲璟目光凝著銳利的光芒，「從這裡離開，咱們便直奔河中！讓廖將軍帶兵殺回來！」
話音落，他懷中的廖信突然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望著他，像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狗一般可憐。
「雲大哥，你真的能帶我找到父親嗎？」
凌雲璟點點頭，正要安慰他幾句，卻聽辛晴驟然驚叫了一聲，「凌雲璟！那地上是不是有東西在動？」
凌雲璟於是抬頭望去，只見前面空地上疊躺著兩個人，那下面之人正努力抽出胳膊，似乎是想把身上的人推下去。
凌雲璟將廖信交給辛晴，自己則快步走了過去，掏出火摺子照了照。
「廖桐？」
他一把將壓在廖桐身上，被紮成刺蝟的黃姨娘給掀翻了下去。
廖桐看見他，頓時大睜著一雙血污的眼睛，目光到處搜尋。
終於，他頭往後一仰，看到站在他頭頂不遠處，抱著廖信的辛晴。
廖桐頓時激動，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已經無能無力。
於是他努力翻身，將自己翻了過來，趴在地上，伸手想往前爬。
「咳……咳……」
他一使力，頓時劇烈咳嗽，嘴裡滿是血。
然而他目光卻像是有了光亮，看定了辛晴，流著血的嘴角彎起笑著，看上去既駭人又可憐。
「晴兒姐姐……」他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翳，卻還是笑的月牙般的彎。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辛晴像是石化在了原地，一邊恐懼於廖桐竟對她有如此之深的執念，一邊感嘆這麼一個反派居然臨死還在關心她的安危？
她心中五味雜陳，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先前她被人擄走，確實是因廖桐而起。
若是沒有風涯的即使出現，怕是她如今已經成為他的禁臠。
想想她都要起雞皮疙瘩。
說不恨不惱不厭惡，那是不可能的。
辛晴想起此事，原本震驚的神色漸漸淡了下來，目光透出一絲痛惡，轉向別處，再不看他。
廖桐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下去了，漸漸轉為悲傷。
「咳……看來你……知道了那件事是我做的……」
他眸中突然沁出眼淚，呼吸愈發的微弱。
「我欠你……一句抱歉……」
他緩緩伸出手，努力朝她的方向抓，卻只能抓住一片虛無的空氣。
「對……不起……晴兒……姐姐……」
掙扎往前抓的手突然鬆了力。
他側趴在地，頭軟軟垂下，不動了。
他的眼睛始終看向她的方向，只是瞳孔散開，像是珍珠突然變成了魚眼，頓時黯淡了下來。
凌雲璟看著地上的廖桐，目光沉如玄冰，久久不語。
他幸虧是自己死了。
要不然，就憑他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足以被千刀萬剮數百次！
「弟兄們趕到的時候，這府里已經沒了活口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封了廖府，合圍夾擊，勢必要將賊人一網打盡，為廖將軍的親眷報仇！」
「韓統領的心意，雲某替大將軍領了。只是夜深露重，兄弟們也是辛苦半夜。想必府里的賊人已被韓統領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交給雲某來吧！」
凌雲璟低著頭，拱手一禮，聲音平靜，讓人看不清他神情，更聽不出他語氣里的悲喜。
「這……」韓其昌正遲疑間，卻見他剛才派進去打探的手下從門裡衝出來，低頭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句，然後退下了。
韓其昌臉色僵了僵，有些古怪，卻礙於凌雲璟在眼前，不欲多說什麼，忍的有些辛苦。
「行吧。既然你來了，那廖府的爛攤子便交給你了，本官這便帶兄弟們撤了。唉！累了大半夜了，可熬死人了！」
說完，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凌雲璟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等來日見到大將軍，雲某一定要在大將軍面前詳說此事。雲璟莫不敢忘，相信廖將軍更會銘記於心。」
「這點意思不成敬意，權當給禁軍的弟兄們買杯茶水喝。」
說完，他從辛晴手裡接過一張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這點銀子韓其昌自然看不上眼，但蒼蠅腿兒也是肉，既然送上門，就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辛苦了。
韓其昌客氣了兩句，讓手下將銀票收了，慌慌張張帶人撤走了。
只是那從巷子裡撤出來的禁軍們，迎面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美人剪影映在廖府門前的柔和光暈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迷路的美人怎麼抱著尿褲子的弟弟又轉回來了？
然而這些小事，他們自然不會無聊到要跟上官稟報，只當美人是個笨蛋花瓶，繞了一圈沒找到路。
一時間禁軍走得乾乾淨淨，廖府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風似乎都變冷了。
「走吧。」凌雲璟面沉似鐵，一手牽著辛晴，另一手抱著廖信，邁入門中。
府里一片死寂，濃烈的血腥味兒聞得人直犯噁心。
辛晴煞白著臉，小心避過腳底下暗色的液體，越往前走嘴唇抿得越緊。
「別怕，有我在。」凌雲璟握了握她的手，「咱們找找，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背上插著箭的人，個個兒都扎得像刺蝟似的，這怎麼可能還會有人活著呢？
「不用去母親的院子了，沒有人了，都死了……我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廖信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凌雲璟的肩窩處，突然小聲地抽泣起來。
辛晴早已料想到廖夫人的結局，但親耳從奶聲奶氣的孩子嘴裡說出來，也突然覺得廖夫人此生，簡直就是一場悲哀。
她看上去是端莊持重的當家主母，實則心術不正，自私自利，強勢狠辣，上不能夫妻和睦，相夫教子，下不能約束下人，整頓家風，不管是為妻還是為主，她都是個不合格的，這次，她耍弄手段，結果卻引火燒身，也算是惡有惡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既然那邊沒人活著，那咱們就不去，只順著大路一直走到後院。」辛晴也不想看到廖夫人，料想不是什麼好的死法。
「若是沒瞧見有人活著，咱們便走吧，還是儘早離開這裡要緊。」辛晴勸道，「姨母她們也不知被風涯幾個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還要去找找他們。」
凌雲璟卻搖頭。
「此時風聲不穩，還不是找他們的時候。或許此時不跟咱們，不跟廖家扯上關係，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風涯武功不弱，更有馮實和石磊這兩個忠心憨實的，料想姨母她們一定已經安全的躲了起來。」
「方才那韓其昌手下對他說的，正是沒發現姨母她們的蹤跡，想必，韓其昌方才聽話的匆匆撤走，也是因為要儘快找到韓通告知此事。」
「他們一定是想抓住姨母，在她身上做文章，真是可惡！」凌雲璟目光凝著銳利的光芒，「從這裡離開，咱們便直奔河中！讓廖將軍帶兵殺回來！」
話音落，他懷中的廖信突然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望著他，像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狗一般可憐。
「雲大哥，你真的能帶我找到父親嗎？」
凌雲璟點點頭，正要安慰他幾句，卻聽辛晴驟然驚叫了一聲，「凌雲璟！那地上是不是有東西在動？」
凌雲璟於是抬頭望去，只見前面空地上疊躺著兩個人，那下面之人正努力抽出胳膊，似乎是想把身上的人推下去。
凌雲璟將廖信交給辛晴，自己則快步走了過去，掏出火摺子照了照。
「廖桐？」
他一把將壓在廖桐身上，被紮成刺蝟的黃姨娘給掀翻了下去。
廖桐看見他，頓時大睜著一雙血污的眼睛，目光到處搜尋。
終於，他頭往後一仰，看到站在他頭頂不遠處，抱著廖信的辛晴。
廖桐頓時激動，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已經無能無力。
於是他努力翻身，將自己翻了過來，趴在地上，伸手想往前爬。
「咳……咳……」
他一使力，頓時劇烈咳嗽，嘴裡滿是血。
然而他目光卻像是有了光亮，看定了辛晴，流著血的嘴角彎起笑著，看上去既駭人又可憐。
「晴兒姐姐……」他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翳，卻還是笑的月牙般的彎。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辛晴像是石化在了原地，一邊恐懼於廖桐竟對她有如此之深的執念，一邊感嘆這麼一個反派居然臨死還在關心她的安危？
她心中五味雜陳，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先前她被人擄走，確實是因廖桐而起。
若是沒有風涯的即使出現，怕是她如今已經成為他的禁臠。
想想她都要起雞皮疙瘩。
說不恨不惱不厭惡，那是不可能的。
辛晴想起此事，原本震驚的神色漸漸淡了下來，目光透出一絲痛惡，轉向別處，再不看他。
廖桐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下去了，漸漸轉為悲傷。
「咳……看來你……知道了那件事是我做的……」
他眸中突然沁出眼淚，呼吸愈發的微弱。
「我欠你……一句抱歉……」
他緩緩伸出手，努力朝她的方向抓，卻只能抓住一片虛無的空氣。
「對……不起……晴兒……姐姐……」
掙扎往前抓的手突然鬆了力。
他側趴在地，頭軟軟垂下，不動了。
他的眼睛始終看向她的方向，只是瞳孔散開，像是珍珠突然變成了魚眼，頓時黯淡了下來。
凌雲璟看著地上的廖桐，目光沉如玄冰，久久不語。
他幸虧是自己死了。
要不然，就憑他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足以被千刀萬剮數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