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絕子水
邢氏歪著榻上，心煩得無以復加。
沒想到八個粗壯婆子都沒能敲開逐月閣的門！老爺這是派了多少高手護衛在逐月閣的周圍？
他究竟是在防誰？防她嗎？呵呵，笑話！
她最親近的枕邊人，居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嚴防死守！她如何能不氣！
還有她的慧兒，為了給她出氣，竟在逐月閣那邊落了水，路上被冷風一激，這會兒突然發起熱來，連胡話都說起來了。
這筆帳，無論如何也要算在逐月閣頭上！
下人們雖然去請大夫來看過了，但她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右邊眼皮子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邢氏心煩意亂，按了按右邊的眼皮子，剛抬眼便看到黃姨娘紅著眼眶邁進了門來。
「回來了？」邢氏淡淡打了聲招呼。
黃姨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著過去，「求夫人開恩，允奴婢回到府上吧！桐兒，桐兒他，怕是……」
黃姨娘捏著帕子，哭得泣不成聲。
她的眼淚卻沒有打動邢氏，她想了想，並沒有立刻點頭。
「你也看到了，如今家裡亂成一團，你的事容後再議吧。」
「正是因為家裡亂成了一團，夫人才更應該讓奴婢回來。」黃姨娘突然抬頭道。
「夫人您養病期間，這府里怎麼能讓許嬤嬤一個下人管著家呢？奴婢再不濟，卻也是堂堂正正納進來的姨娘，縱然現在被老爺厭棄，到底還是這府里的半個主子不是？」
邢氏聞言，淡淡嗯了聲。
「這倒也沒錯。」
黃姨娘更添火加柴地道，「聽聞大小姐落水之後一直在昏睡，奴婢雖然只是哥嫂在藥鋪里幫了幾年的忙，比不得正經大夫醫術精湛，但燉個藥膳，調養個身子，還是不在話下的。如今您病著，大小姐落了水，桐兒他也……」黃姨娘說到這兒，抹了抹淚，這才接著道，「如今這府里可真是離不開人了。夫人，您看我這……」
邢氏沒說話，揉了揉額角，黃姨娘見狀，趕緊起身給她按壓太陽穴。
邢氏舒服的輕哼一聲，好半晌才道，「你既然連理由都想好了，我若是再駁了你，豈非顯出我這個主子冷漠無情？
「罷了罷了，你既然想回府，那就差人把莊子上的東西全都帶回來吧。」
黃姨娘連忙噯了一身，連連道謝。
邢氏輕輕靠在引枕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眼瞧著就要睡去，
「夫人，奴婢雖然是個半吊子大夫，卻也略懂一些玄門之事。」黃姨娘突然矮下身子，悄聲對邢氏說了句。
「我聽聞大小姐落水之後便昏睡不醒，發起了高熱不說，還一個勁兒地說胡話。這可不就是中了邪嘛？夫人，咱們可不能光想著開服藥吃就還了。須知這世上有許多疑難雜症，便是華佗在世都解決不了。」
邢氏猛然睜開了眼，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黃姨娘。
黃姨娘一臉的煞有介事，便是假的也被她演成真的了。
「你當真有這方面的顧慮？」邢氏問道。
「可不是嘛！夫人若是不信，我這就差人去京郊的牟山上請了老道來，弄兩道靈符燒了，有沒有邪祟，一驗便知。」
邢氏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出於愛女心切，於是點了頭。
黃姨娘得了邢氏的首肯，於是從綺楠院出來，讓人套了馬車，徑直朝著牟山而去。
見了山上那道服髒兮兮的老道士，她說明了來意，扔下一個鼓囊囊的荷包，嘴角掛著冷銳的笑，領著老道士就往家裡趕。
那老道士果然不負所望，在廖慧兒的院子外設了供桌，兩道靈符點燃扔進了火盆里。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便發生了。
只見那燒好紙灰，居然不懼火光，燒都燒不化！
那火也更加詭異，成了藍綠色，比著墳場大晚上亂飄的鬼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大白天的，可真是邪了門了！
一旁圍觀的丫鬟婆子，個個兒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敢吭聲。
老道士收了桃木劍，對邢氏道，「唉！難辦難辦，這邪祟頗有些來頭，我犯不著為了點蠅頭小利便把命搭上去，你們另請高明吧、」
一句話便讓邢氏慌了，連忙挽留道，「老神仙，您別慌著走，且安心在府上多住兩日！等慧兒醒來，我定讓她親自給您磕頭道謝。」
老道士攆著鬍鬚，沒有接話。
邢氏於是接著道，「還有酬金，翻三倍！如何？」
老道士捏了個訣，「無量天尊。既然夫人這般堅決，那老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欸欸。」邢氏連連點頭，讓人領著老道士去客院歇息。
老道士一擺手道，「不用！事不宜遲，老道現在就作法，先想辦法驅除邪祟，讓大小姐趕緊醒過來才是。只是，老道士需要一處僻靜地方，安心畫符。」
邢氏這下完全相信這老道士是真有兩把刷子，趕緊讓人領著老道士去客院了。
老道士臨走之前，和黃姨娘對視了眼，黃姨娘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繼而看了眼蒙在鼓中的邢氏，唇角微微勾起。
老道士進了客院的空屋，趕走了其餘婢女，只留下琥珀一人領著他進了屋。
琥珀掏出一盒紅胭脂交給了老道士。
老道士嘿嘿一笑，伸出小指尖兒颳了一層下來，填進嘴裡，咂摸了兩下。
「嚯，分量極重的藏紅花，用浣花草的汁液調和了，又加了水仙的香露……這三樣東西全是避子的，按比例配成汁液，再熬成膏狀，只需一點點，便能讓女子絕了子嗣的念想。你們姨娘是跟哪個女子有仇，竟不惜花重金用如此陰毒之物？」
琥珀一瞪眼，「管你什麼事兒？不該你問的別問！不該你說的別瞎說！小心禍從口出！」
老道士搖搖頭，遂埋頭用毛筆蘸了那盒紅胭脂，開始歪歪扭扭的畫起了符來。
半晌後，琥珀領著老道士回到了供桌邊。
老道士拔出一把桃木劍，將那符紙挑在劍上，振振有詞了一番，又繞著院子跑了好幾圈，這才將符紙用火點了，扔到了瓷碗中，讓人沖了水，叮囑邢氏，要讓大小姐務必將這一碗符水喝下去。
邢氏忙不迭答應了。
不多時，那碗充滿著濃濃絕子氣息的符水，便由邢氏親自端到了廖慧兒的面前……
沒想到八個粗壯婆子都沒能敲開逐月閣的門！老爺這是派了多少高手護衛在逐月閣的周圍？
他究竟是在防誰？防她嗎？呵呵，笑話！
她最親近的枕邊人，居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嚴防死守！她如何能不氣！
還有她的慧兒，為了給她出氣，竟在逐月閣那邊落了水，路上被冷風一激，這會兒突然發起熱來，連胡話都說起來了。
這筆帳，無論如何也要算在逐月閣頭上！
下人們雖然去請大夫來看過了，但她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右邊眼皮子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邢氏心煩意亂，按了按右邊的眼皮子，剛抬眼便看到黃姨娘紅著眼眶邁進了門來。
「回來了？」邢氏淡淡打了聲招呼。
黃姨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著過去，「求夫人開恩，允奴婢回到府上吧！桐兒，桐兒他，怕是……」
黃姨娘捏著帕子，哭得泣不成聲。
她的眼淚卻沒有打動邢氏，她想了想，並沒有立刻點頭。
「你也看到了，如今家裡亂成一團，你的事容後再議吧。」
「正是因為家裡亂成了一團，夫人才更應該讓奴婢回來。」黃姨娘突然抬頭道。
「夫人您養病期間，這府里怎麼能讓許嬤嬤一個下人管著家呢？奴婢再不濟，卻也是堂堂正正納進來的姨娘，縱然現在被老爺厭棄，到底還是這府里的半個主子不是？」
邢氏聞言，淡淡嗯了聲。
「這倒也沒錯。」
黃姨娘更添火加柴地道，「聽聞大小姐落水之後一直在昏睡，奴婢雖然只是哥嫂在藥鋪里幫了幾年的忙，比不得正經大夫醫術精湛，但燉個藥膳，調養個身子，還是不在話下的。如今您病著，大小姐落了水，桐兒他也……」黃姨娘說到這兒，抹了抹淚，這才接著道，「如今這府里可真是離不開人了。夫人，您看我這……」
邢氏沒說話，揉了揉額角，黃姨娘見狀，趕緊起身給她按壓太陽穴。
邢氏舒服的輕哼一聲，好半晌才道，「你既然連理由都想好了，我若是再駁了你，豈非顯出我這個主子冷漠無情？
「罷了罷了，你既然想回府，那就差人把莊子上的東西全都帶回來吧。」
黃姨娘連忙噯了一身，連連道謝。
邢氏輕輕靠在引枕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眼瞧著就要睡去，
「夫人，奴婢雖然是個半吊子大夫，卻也略懂一些玄門之事。」黃姨娘突然矮下身子，悄聲對邢氏說了句。
「我聽聞大小姐落水之後便昏睡不醒，發起了高熱不說，還一個勁兒地說胡話。這可不就是中了邪嘛？夫人，咱們可不能光想著開服藥吃就還了。須知這世上有許多疑難雜症，便是華佗在世都解決不了。」
邢氏猛然睜開了眼，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黃姨娘。
黃姨娘一臉的煞有介事，便是假的也被她演成真的了。
「你當真有這方面的顧慮？」邢氏問道。
「可不是嘛！夫人若是不信，我這就差人去京郊的牟山上請了老道來，弄兩道靈符燒了，有沒有邪祟，一驗便知。」
邢氏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出於愛女心切，於是點了頭。
黃姨娘得了邢氏的首肯，於是從綺楠院出來，讓人套了馬車，徑直朝著牟山而去。
見了山上那道服髒兮兮的老道士，她說明了來意，扔下一個鼓囊囊的荷包，嘴角掛著冷銳的笑，領著老道士就往家裡趕。
那老道士果然不負所望，在廖慧兒的院子外設了供桌，兩道靈符點燃扔進了火盆里。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便發生了。
只見那燒好紙灰，居然不懼火光，燒都燒不化！
那火也更加詭異，成了藍綠色，比著墳場大晚上亂飄的鬼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大白天的，可真是邪了門了！
一旁圍觀的丫鬟婆子，個個兒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敢吭聲。
老道士收了桃木劍，對邢氏道，「唉！難辦難辦，這邪祟頗有些來頭，我犯不著為了點蠅頭小利便把命搭上去，你們另請高明吧、」
一句話便讓邢氏慌了，連忙挽留道，「老神仙，您別慌著走，且安心在府上多住兩日！等慧兒醒來，我定讓她親自給您磕頭道謝。」
老道士攆著鬍鬚，沒有接話。
邢氏於是接著道，「還有酬金，翻三倍！如何？」
老道士捏了個訣，「無量天尊。既然夫人這般堅決，那老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欸欸。」邢氏連連點頭，讓人領著老道士去客院歇息。
老道士一擺手道，「不用！事不宜遲，老道現在就作法，先想辦法驅除邪祟，讓大小姐趕緊醒過來才是。只是，老道士需要一處僻靜地方，安心畫符。」
邢氏這下完全相信這老道士是真有兩把刷子，趕緊讓人領著老道士去客院了。
老道士臨走之前，和黃姨娘對視了眼，黃姨娘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繼而看了眼蒙在鼓中的邢氏，唇角微微勾起。
老道士進了客院的空屋，趕走了其餘婢女，只留下琥珀一人領著他進了屋。
琥珀掏出一盒紅胭脂交給了老道士。
老道士嘿嘿一笑，伸出小指尖兒颳了一層下來，填進嘴裡，咂摸了兩下。
「嚯，分量極重的藏紅花，用浣花草的汁液調和了，又加了水仙的香露……這三樣東西全是避子的，按比例配成汁液，再熬成膏狀，只需一點點，便能讓女子絕了子嗣的念想。你們姨娘是跟哪個女子有仇，竟不惜花重金用如此陰毒之物？」
琥珀一瞪眼，「管你什麼事兒？不該你問的別問！不該你說的別瞎說！小心禍從口出！」
老道士搖搖頭，遂埋頭用毛筆蘸了那盒紅胭脂，開始歪歪扭扭的畫起了符來。
半晌後，琥珀領著老道士回到了供桌邊。
老道士拔出一把桃木劍，將那符紙挑在劍上，振振有詞了一番，又繞著院子跑了好幾圈，這才將符紙用火點了，扔到了瓷碗中，讓人沖了水，叮囑邢氏，要讓大小姐務必將這一碗符水喝下去。
邢氏忙不迭答應了。
不多時，那碗充滿著濃濃絕子氣息的符水，便由邢氏親自端到了廖慧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