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廖府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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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對於廖夫人邢氏來說,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天。

  先是發現後院下人被下了媚香,一番雷厲風行的徹查後,拔出蘿蔔帶出泥,將後院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齷齪全都翻了出來,有中飽私囊的,有私下放浪的,或打或賣,處理了十好幾人。

  這事兒一直忙到正午,剛吃完午飯歇晌不久,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喧譁,有小廝匆匆跑來稟報,說是大少爺連人帶車從山道上墜了下來。被他同窗發現的時候就已人事不省,如今更是滿身是血,奄奄一息。

  邢氏頓時驚住,隨即冷靜下來,吩咐小廝去請大夫給廖桐醫治,她自己則坐在榻上半天沒動身,垂著眸子,神色難辨。

  許嬤嬤看出她神色里隱隱透出的那一絲竊喜,於是順著她的心思道,「這下可是天助夫人了。從山上滾下來,不死也殘了。今後夫人盡可以高枕無憂了。」

  邢氏微微側頭道,「莫要這般說,桐兒好歹也是我的兒子。」

  許嬤嬤瞭然一笑,「是老奴說錯了話,夫人最是慈母心腸。」

  「唉,畢竟也是在我膝下養了十年,看到他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焉能不心疼?只是,我總要為我的信哥兒多籌謀一些。」邢氏說著說著,話頭一轉。

  許嬤嬤趕緊遞話梯子過去:

  「誰說不是呢?老爺正值春秋鼎盛,就已經位列二品大員之列,他日凱旋歸來,聖上封無可封,焉知不能給個爵位襲承?大少爺頭上這嫡長子的名頭兒一日不去,小少爺便只能排在他後面撿剩的。這事兒換了誰,都難免會意難平。」

  邢氏嘆了口氣,「說起來,都是我那時候太心急了些,以為有個嫡子便可以牢牢抓住老爺的心。若非如此,也不會將翠翹胡亂塞給老爺,涼了老爺的心。起碼現在,也不會這般為難。」

  許嬤嬤也跟著嘆氣,「那時候,不也是因著夫人生大小姐時傷了身子,大夫斷言夫人再難有孕麼。夫人不這麼做,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替老爺生下長子麼?當年走這一步,實在是萬分不得已啊。」

  「話雖如此,但想想桐兒這孩子,也實在是可憐。」邢氏說著話,但臉上可沒多少憐憫。

  許嬤嬤察言觀色道,「自古恩義兩難全,夫人可不能婦人之仁,總要拿個決斷才好。再者,如今天意如此,夫人只要冷眼看著,旦夕禍福的,也跟夫人無甚干係。」

  邢氏低頭思忖了下,輕輕搖頭道,「不妥。這闔府的人都長著眼睛和嘴呢。」

  許嬤嬤笑了笑,心道,夫人這是既要全了好名聲,又要落得真實惠,哪就有這麼兩全的好事兒呢?

  但作為心腹,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潑冷水,反而還要想辦法支招才是。

  「不若夫人也稱病?」許嬤嬤低聲道,「自老爺走後,夫人茶飯不思,夜不安寢,這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今日後院又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夫人操勞過度,自然容易病倒。」

  邢氏遲疑了下,緩慢的點點頭。

  「嬤嬤去把我那副海棠纏枝的抹額拿來,就說我頭疾犯了,起不得身,讓人趕緊近前來伺候。大少爺那邊,他既傷的重,想必也需要靜養,院子裡留一二個人伺候即可。」

  許嬤嬤一聽,頓時心有靈犀的接話道,「夫人放心,我會留下兩個『得力』的小廝伺候大少爺的。接下來的日子,夫人只安心靜養,耐心等待好消息便是了。」

  說完,許嬤嬤去找來抹額給邢氏戴上,給她蓋上錦被扶她躺下,自己則匆匆往大少爺的淡墨齋去了。

  淡墨齋里,老大夫正切著脈,神色愈發的凝重。

  許嬤嬤不動聲色的往前湊了湊,伸頭瞧了眼那床上躺著的人,只見那大少爺滿身血污,額頭上破了個大洞,將半邊臉頰都染成了猙獰的紅。

  「大夫,我家少爺他如何?」許嬤嬤轉頭問老大夫。

  「不妙,不妙啊!」老大夫直搖頭。

  「肋骨斷了,幸而沒有刺入肺腑,不然,就算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

  「如今只能開個方子,好好將血止住,至於能不能緩過勁兒來,老夫也說不好啊。」

  書童洗墨聞言,頓時哭得泣不成聲。

  許嬤嬤環視一圈,見這屋中除了洗墨外,只有兩個粗使丫鬟忙前忙後地端水煎藥,心中大定,待老大夫切完脈,開完了藥,便接著道:

  「大夫莫急著走,我家夫人聽聞大少爺出事,悲痛不已,竟至暈厥過去,一病不起,老大夫快隨我去看看吧!」


  洗墨紅著眼睛看了眼許嬤嬤,繼而低下了頭。

  許嬤嬤也沒再多話,退出屋子,將院中其餘的下人都各自尋名目支使走了,自己則樂顛顛地領著老大夫往後院去。

  待許嬤嬤走了以後,洗墨往院子裡望了眼,見空無一人,頓時哭得更淒涼了。

  「少爺……少爺你趕緊醒醒啊!您這還沒死呢,院子裡的人就都被人遣散了……她們這是篤定您活不下來了啊……」

  洗墨越說越傷心,伏在床邊痛哭流涕,突然耳邊傳來嘶啞的呢喃聲。

  「去……找姨娘……」

  洗墨不可置信的抬頭,就見床上的人眼眸半睜,費力的從腰間扯下一枚玉佩,攤在手間,氣喘吁吁,似乎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耗費他全部的力氣。

  「就說……我彌留之際……」

  洗墨終於回過神來,拿著玉佩就衝出門去,跑去邢氏的綺楠院。

  經過一層又一層的通傳,洗墨終於跪在綺楠院的天井,朝著正屋磕頭祈求道,「夫人,少爺他怕是……怕是不行了,少爺說,想閉眼前再見看一眼黃姨娘,以全了做兒子的本分,求夫人成全!」

  洗墨連說了兩遍,終於,只見許嬤嬤款擺著胖身子走了出來,「夫人應允了,你且快去快回。」

  洗墨如蒙大赦,飛快離去。

  這事兒很快就在府中傳開了,兩個主子,一個病一個傷,府里只剩大小姐一個人維持。

  廖慧兒本來跟邢氏正鬧彆扭,已經好幾日不去綺楠院請安了。如今一聽她娘病了,再也顧不上別的,趕緊去看邢氏。

  母女哪有隔夜仇,廖慧兒看見邢氏病歪歪的躺在床上,頓時哭的梨花帶雨。

  邢氏立刻朝許嬤嬤使了個眼色,許嬤嬤心領神會,將人都趕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母女倆在屋裡呆了半晌,不知說了什麼,只見廖慧兒再拉開門出來時,臉上半點淚痕也沒了,甚至面帶得意,眼神中透出凌厲。

  「許嬤嬤,將後院的人都叫來。」廖慧兒頤指氣使道,「打今兒起,這府中不管前院內宅,一應事物,都由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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